?一整天,米菲都沒有閑下來,直到下班的時候接到齊浩宸電話,才停下手頭的工作。兩人約在紫云軒見面,把上回在梅府沒吃成的那頓飯給吃了。
為了避免給公司的同事看到,齊浩宸把車開到某處,等米菲從公司打車過來,再上他的車。兩人像特務接頭似地小心翼翼,確定車窗都關好了,才抱在一起。親熱夠了,齊浩宸把車開出去。
紫云軒環(huán)境優(yōu)雅,簾幕低垂,紫色的燈光柔柔的,桌上鋪滿了紅玫瑰花瓣,一派溫馨祥和的寧靜氣氛。據(jù)說趙薇的電影《綠茶》就曾在這里取景,浪漫的情調(diào)特別適合談情說愛,吃倒是次要的。
兩人落座,齊浩宸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給米菲:“這禮物很特別,你拆開看看?!泵追平舆^去,打開見是一瓶香水,瓶子倒是很好看,可未見有什么特別之處。
齊浩宸告訴他,這是他讓他媽媽親自調(diào)制的一款香水,香味恬淡幽遠,前味是佛手柑、柑橘,中調(diào)是玫瑰和鳶尾,基調(diào)則是香草和蘇合香。
“我媽原先是法國一家公司的香水師,后來跟我爸一起移民新加坡就沒再出去工作,現(xiàn)在兩人經(jīng)營一個植物園。我跟我媽說,我認識了一個女孩子,她很像一株熱帶植物,生命力旺盛,所以她選了這幾種香味,調(diào)制出這款香水。”
米菲打開瓶蓋,輕輕的在自己手腕內(nèi)側(cè)噴了一點,味道很清淡,還有點甜。她把手伸過去給齊浩宸聞聞,齊浩宸點頭:“這款秘制的香水,以后就用你的名字命名,叫米菲?!?br/>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炯炯有神,米菲在他的注視下羞澀的低下頭,品了一口茶。她以前從來不用香水,為了他的饋贈,她決定以后改變這個習慣。
“我喜歡聞你身上的味道?!泵追粕爝^臉去,咬著下唇淺笑。“我的味道?”齊浩宸不解的看著她。
米菲認真的點頭:“大衛(wèi)杜夫的冷香水,我在商場里一瓶一瓶的聞,才找到你用的這款男士香水?!?br/>
她在他身上花的心思,一點也不比他對她的心思少。她不僅偷偷研究過他用的香水,還研究過他襯衣和皮帶的品牌,甚至連他的星座都研究過,要知道,她之前并不相信星座血型這種宿命論的東西。
只是女人俏皮敏感的心思,不輕易對人透露罷了。米菲很喜歡并且享受這種悶騷的樂趣。
有一句星座名言,和雙子座的人談一次戀愛,會令你終生難忘。他就是典型的雙子座男人,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在外人看來,他是嚴肅而專業(yè)的總監(jiān),私底下卻是溫柔又甜蜜的情人。
“那你之前為什么對我那么冷淡?非讓我整天追你不可?!饼R浩宸做出委屈的表情。米菲狡獪一笑:“考驗考驗你,假如你連這點坎坷都不能跨越,將來怎么指望你為我遮風擋雨。”“你這丫頭心眼兒真不少?!?br/>
“你這次回新加坡原來不是公事而是探親呀,怪不得那么久?!泵追坪鋈徊缓椭C的來了一句,竭力掩飾她的意亂情迷。齊浩宸哧的一笑:“這么甜蜜的氣氛里你非要煞風景,我一年多沒有回家,回去探親不是很正常?何況我這次去新加坡主要還是為了公事見朱利安?!?br/>
“什么事?”米菲狐疑的問。齊浩宸扭頭:“不告訴你,這是高層的秘密。”米菲知道他是不滿她忽然提起公事,鬧別扭了,捧著他的臉親一下。
齊浩宸這才告訴她,DK亞太區(qū)主管財務的副總裁劉易斯對旅游小姐冠名活動的預算案提出了質(zhì)疑,他這次去新加坡就是為了這件事跟朱利安協(xié)商,能否說服劉易斯,通過他們的預算,畢竟公司這兩年在國內(nèi)舉辦此等大規(guī)模的媒體活動不多。
“有希望嗎?”米菲眼巴巴的看著他。假如首席財務官那里通不過預算案,就意味著財務部將重新提交預算方案,最直接的縮減開支的辦法就是削減項目參與人數(shù),因為賽事本身的規(guī)模不是他們一家公司能控制的,要壓縮,也只能壓縮人工成本。
齊浩宸見米菲滿懷期望的看著他,忍不住逗她:“很難,朱利安說,一大票人都去的話人員開銷太大,吃喝住行都是錢,為了節(jié)省開銷,那個叫米菲的就不用去了?!?br/>
“啊……啊……你故意急我是不是,壞死了。我要是去不了,你也別想去?!泵追聘鰦伞}R浩宸捏捏她鼻子,跟她笑。
米菲眨眨眼睛:“我也有禮物送給你?!薄笆裁??”齊浩宸不禁有些好奇。她會送給他什么呢?米菲在心口比劃了一顆心的形狀:“我的心,它只要一想起你就心跳加速,所以我干脆把它送給你了?!?br/>
齊浩宸被她的話逗得直笑,難得有這么能讓他開心的女孩兒。她似乎總能想到一些別人想不到的話出來,讓身邊的人適意。
晚上,齊浩宸開車送米菲回家,車停在她家樓下。熱戀的滋味令人骨**醉,反復吻別,難分難舍,在車里至少磨蹭了十五分鐘。
“讓我走吧?!泵追茻o可奈何的推齊浩宸。齊浩宸就是不放開她:“再陪我一會兒?!狈凑丶胰ヒ彩且粋€人,他寧愿和她呆在一起。
“我們天天能見面的,快走吧?!泵追圃邶R浩宸臉頰上親親,齊浩宸這才不情愿的放開她,看著她拉開車門下車去。
夏友汐站在陽臺上晾衣服,看到一輛白車送女兒回來,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米菲最近總是怪怪的,像是心神不寧,難道是戀愛了?夏友汐和所有媽媽一樣,對兒女情事特別關心。
米菲回到家里,跟夏友汐打了聲招呼就回房。夏友汐跟進去,看著女兒換衣服,問她:“菲菲,剛才送你回來的是不是男人?”“是呀。”米菲對媽媽從來不隱瞞。
“你跟他很要好嗎?”夏友汐一看女兒的神情,就知道這話是多余的,米菲臉上的興奮,在任何一張熱戀的女孩子臉上都能看到,眉梢眼角的幸福一覽無余。
米菲點點頭,紅著臉:“他是我……同事,我一進公司就跟他認識了,他一直對我很照顧,我很喜歡他?!薄皟H僅是因為他很照顧你?”夏友汐覺得這個理由不充分。米菲甜笑:“當然不是,他還很萌呢,很可愛?!?br/>
“喜歡就好。菲菲,媽媽希望你將來能找一個相愛的人結(jié)婚,而不僅僅是看中對方的條件,條件不是一塵不變的,對方品德好、對你好才是最重要的?!毕奈南Z重心長的教導女兒。
如今這個年代,結(jié)婚成了好多人的籌碼,人們帶著種種目的去結(jié)婚,真愛反而成了奢侈,夏友汐一直看不慣這樣的婚姻,覺得太物質(zhì),她希望女兒通過婚姻得到的是幸福,而不僅僅是個避風港。
“媽媽,我知道的。”米菲從來都是個乖女兒,而且自有她一套想法??吹较挠严x開,米菲忽然又問:“爸爸呢,又不在家?”“你爸爸的新電影這星期就要首映,你忘記了?他第一次當制片人,今晚他請劇組的人吃飯?!毕挠严珟缀醪贿^問丈夫的工作。
米菲道:“爸爸怎么不帶你去,還是您自己推辭了?”夏友汐笑笑:“我跟那個圈子又不熟的。”“您總是這句話,哪個圈子是您不接觸就能熟的?媽媽,電影首映您一定要陪爸爸出席,不然的話,我就離家出走。”米菲使出殺手锏。
夏友汐如何不知道女兒這是為她好,自從米南山出了名,兩人之間逐漸有了差距,她也不是沒有感覺,只是她一向?qū)φ煞蚍判?,知道他工作忙,不愿打擾她,結(jié)果時間久了,連女兒也覺得她對丈夫太放任。
“好的,不過我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去合適。菲菲,你回頭幫我參考參考?!毕挠严迮畠洪_心。米菲點點頭:“好的,媽媽,我等會兒就去你房里看看?!毕挠严浪€要跟小男友煲煲電話粥,知趣的走了。
米菲打電話給齊浩宸,問他到家了沒有?!斑€沒有,路上堵了一會兒車。”齊浩宸心情愉快,堵車也沒能破壞他興致。
“過幾天我爸的電影首映,你要來的?!泵追聘f起?!昂冒?,什么時候?”齊浩宸腦海里盤算他的時間安排。
“周五晚上七點,新天地影城,你自己開車過去,我們在影院門口碰面,我還要回去帶我媽?!泵追坪退s好了時間地點?!昂玫模颐魈熳尠撞椴槲业娜粘瘫?,周五晚上有約的話全部推掉。”齊浩宸在電話里跟米菲保證。
米氏夫婦的臥室里,米菲看著夏友汐堆在床上的一大堆衣服,挑來撿去也沒有找到一件合適出席首映禮的。
“媽,您這些衣服款式也太陳舊了,您應該穿的時尚一點?!泵追颇闷鹌渲幸患?,怎么看怎么覺得像老太太穿的。夏友汐笑:“我都五十多了,又是醫(yī)生,穿的太花哨別人要說話的。”
“切,誰敢說您我啐他們。您是名醫(yī),又是米南山太太,您就該時髦講究,這樣好了,明天午休的時候我請一個鐘頭假,陪您去買衣服,順便做做頭發(fā)?!泵追铺嶙h。夏友汐同意了。
“媽媽,你還愛爸爸么?”米菲猶豫著問起這件事。最近她總在想,是不是把真相告訴媽媽比較好,免得她蒙在鼓里,萬一將來東窗事發(fā),她更要傷心。
“傻丫頭,為什么要這么問,媽媽怎么會不愛你爸爸呢?!毕挠严⑿χ磁畠?。她對米菲的教育是開放式的,母女倆無話不談。
米菲鼓起勇氣:“我覺得您該管管他,現(xiàn)在娛樂圈里那些女的,皆是張牙舞爪,男人不找她們,她們倒會主動傍男人。我爸爸雖然五十多了,可看起來也就是四十多,還很帥呢?!?br/>
夏友汐大笑:“怎么你好像很緊張呀,你爸爸不是那種人的?!薄澳阍趺粗溃耸菚兊?。也許二十年前他對您很專一,不代表他能一直那么專一,從一而終不存在于男人的字典里?!泵追茮Q心把一些話明著說。
夏友汐嘆口氣,思緒飄得很遠。那時候,她剛剛二十出頭,大學還沒畢業(yè),正是愛做夢的年紀,而米南山那時是區(qū)文化館的干事,寫得一手好文章,是很多文藝女青年的夢中情人。他們是在區(qū)里辦的一次文學愛好者座談會上認識的,從此墜入愛河,后來便有了女兒米菲。
“你爸爸等我從醫(yī)學院研究生畢業(yè),等了整整五年,五年里,他每天騎兩個鐘頭的自行車去大學看我,嚴寒酷暑、刮風下雨從不間斷。我晚上要上自習,每天和他見面相處的時間也就不到半小時。你出生的時候,我們一家住在十幾平方的筒子樓里,我和你爸爸工資都不高,日子過得很清苦,可我們一直都很幸福。菲菲,我們的感情你們這一代人很難理解。就算你爸爸一時迷失了,我也愿意給他機會改正。”夏友汐溫婉的看著女兒,阻止她把話進一步說下去。
米菲忽然之間就豁然開朗。媽媽早已有所察覺,她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米菲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和爸爸的關系其實一直在媽媽的掌控之內(nèi)。
作為妻子,尤其她還是細心的醫(yī)生,她不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丈夫的變化,可是沒有選擇大吵大鬧,而是以一種平和的方式化解了這場意外。
為了愛女,也為了這個家,夏友汐選擇了隱忍的方式維持這段婚姻。她允許他犯錯,但不允許他一錯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