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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哐!哐哐!”一絲不掛的獄卒被關(guān)在鐵籠里,任憑他如何敲打破壞都無法損壞鐵籠分毫。他的臉上充滿的是恐懼與驚慌,雙手血痕密布,眼睛里充斥著血絲,狼狽不堪。

    “吱呀”一聲,鐵門被人打開,獄卒聞聲急忙翻出鐵籠,雙腿仿佛毫無支力,他用兩肘匍匐在地上,企圖爬出這與世隔絕的禁地。

    忽然,一只穿著琉璃屐的jīng致小腳踏在男子的肩胛骨上,隨即,清晰的一聲脆裂突兀地響徹空曠的封閉石室。男子驀地張大嘴,喉嚨里發(fā)出微弱且沙啞的嘶嘶聲,應(yīng)聲暈厥。

    桃紅的煙裙隱隱映出纖細潔白的雙腿,然而烏黑的長發(fā)下卻是一個稚嫩jīng致的面孔,女孩兀自帶著純潔而快意的笑,眉心的一抹朱砂殷紅刺目。

    然而,拖地的裙擺下卻緩緩探出一物,爬向男子的頸部,倏地鉗住,提起,狠狠地扔向前方的圓形煉池濺起一片血漿。

    那東西,竟是從女孩身體上長出的蝎尾!

    只見那長約七尺的毒蝎尾巴又重新收進裙下,光潔發(fā)亮的甲殼和尖利無比的尾刺令人不寒而栗。

    當男子的軀體剛剛沉進一片血紅的煉池里時,從池底猛然騰躍出幾十頭血肉模糊的怪物,爭先恐后地撕咬著它們的食物。方才如同死寂一般的石室瞬間波瀾四起,池底的怪物接踵而至,紛紛朝軀體搶去。

    不過片刻,怪物逐漸分散,隱入池底,池面上頓時浮出無數(shù)個泡沫,混沌而惡臭。

    被啃食得干干凈凈的骸骨沉浮在血池之上,女孩恬靜地微笑,在心底記下一個數(shù)字:七百七十六。

    石室的四壁上,七百多具骸骨零落地鑲嵌在里面,白骨凸出墻面,仿佛在不甘地掙扎。

    拂珀手指繞著一縷烏黑的秀發(fā),依舊保持著無邪的笑容,她記得,四年前由渺燭帶回的一名男子,他是第四百零三個。還有一個被帶進宮的女孩,現(xiàn)在是大人身邊的婢女,叫做余沁。

    她將頭發(fā)垂下,擺弄的瞬間,女童脖頸處的一團黑sè印記一閃而過。

    一樣潔白的紗袍,一樣神秘莫測的來歷。眼前的男子滿頭的銀絲,容貌竟似妖冶,細長的眉斜飛入鬢,高挺的鼻梁,和薄冰般的唇,然而眉心卻有一道深深的刻痕,顯然是經(jīng)常蹙眉留下的,使其更顯冷峻淡漠。

    他的手里仿佛拉著透明的絲線,一根一根地勒進蘇白的身體,但這個叫做“寒”的男子卻沒有抬手或施行術(shù)法的行為,蘇白的額頭細汗密布,暗自咬緊牙關(guān)。

    銀發(fā)的俊美男子冷冷地勾起唇角,原本自然垂落的雙手倏地一緊,然而同時地,蘇白的呼吸也隨得一窒!這是令人驚異的瞬間,劍客仿佛能清晰地聽見血液流動的聲音,卻在那個男子握拳的剎那停止了流動!

    他的視線愈來愈模糊,就連呼吸都變得更加困難。

    靠著最后一點意識思忖,感受著生息一點點地消失……

    “寒,真得要殺了他?”辛徵羽卿望著眼前命懸一線的男子,有些猶豫。

    望映寒眉頭一蹙,淡淡道:“怎么,他還有用嗎?”

    “以他的功力,說不定能為我們所用一段時間,總比我們親自動手輕松些。”女子淺笑。

    “那就先看看他能撐到什么時候?!?br/>
    停滯在半空中的白衣氣息已逐漸垂危,原本銳利如鷹的眼眸都變得渙散而茫然。意識如沙漏般緩緩被抽走,眼前的人影憧憧,愈加模糊不清。

    然而,渾濁的世界里卻有光靠近,一束一束,一縷一縷,從光源處迸裂似的散發(fā)開來,沖擊著視線。

    那是什么?好刺眼……

    一個人影從光源處出現(xiàn),慢步向他走來。緊接著,又有兩個人影從第一個人影身后出現(xiàn),跟隨其后。許許多多的人影接踵而至,依舊邁著輕緩的步子,不辨男女,形成整齊的隊列和步伐。

    都是誰?為什么我看不清他們的面貌?

    忽然,數(shù)不清的人影消散了,連著那恍惚的光芒,一起消弭。在霎時間,仿佛所有的東西都被清空,什么都沒有剩下。

    空白??仗?。飄渺。模糊。

    四周靜謐而又潔凈,卻比盤古開天地前還要虛無。

    “蘇白……蘇白……”有一線細若蚊鳴的聲音從遠處呼喚著,叫著他的名字。帶著溫柔的,平和的口吻輕輕地喃喃。

    誰?這一次又是誰?

    他仿佛在尋覓著聲源,然而,更多的聲音都從四面八方響起,交織在一起,呼喚著他的名字,耳畔充斥著不同的聲音。

    “蘇白……蘇白……蘇白……”

    這樣的聲音漸使他感到厭煩,他不禁捂住耳朵,痛苦地緊鎖眉頭,仿佛這聲音是數(shù)千萬只螻蟻爬過身體的惡寒。然而,交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鉆進他的耳朵,貫通著全身上下,像一縷游移不停的氣,又像一股清冽寒涼的水。

    好像在折磨他似的,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不但沒有停止,反而愈加放肆,呼喚的響度不斷增大,已然變成嗡鳴一團的噪聲。

    “不要再喚了!”他突然像一只爆發(fā)的豹子,仿佛那噪聲激起了身體里無盡的能量,從腳底迅速地直沖出來,掙脫了控制血脈的束縛,眼前的兩名白袍者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