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情天,帝境,理想下
“虛偽的情感,根本不會被情天劍接納,那些東西只會被排斥到情天劍的外圍,算不上核心?!眘oudu!org
“一縷縷真情,匯聚成情天劍的劍身?!?br/>
楚天簫只覺這話有點肉麻,雞皮疙瘩起了一下,繼續(xù)問道:“那師尊,為什么不能修復呢?”
“如何修復?這柄劍就是世間情感之總和,世人真情多了,那主星自然璀璨無比。此時以情天之武功駕馭情天之劍,則神擋斬神,天下無敵?!?br/>
“而若世人虛情假意,情之不足,欲則有余……那么這柄劍便沒有多少威力。”
師尊深深一嘆,說道:“你看主星黯淡如斯,也許過不了幾年,它就會消散了吧……”
“師尊!那還不快想辦法?”
“我先前便說,無法可想,此為眾生意。這柄情天,是天下人的選擇,他們?nèi)糇愿什灰?,那便不要了吧?!?br/>
“要消散,便隨它消散了吧……”
師尊說著,再不看那情天一眼,低頭沉思起來。
楚天簫呆呆看著那柄越來越暗淡的劍,突然問道:“師尊,既然情天是真情總和,為何它卻是不祥之劍呢?”
師尊沉吟許久,說道:“因為至情必悲,欲用情天之人,必一生傷心斷腸。”
“為師,在二十五年前,用過一次情天劍?!?br/>
他說到這里,便再不言語,楚天簫很輕易便猜想到了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只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師尊如此無敵之人,竟然還是不能逃脫情天劍的這個限制。
楚天簫不想讓師尊再回想起那些不好的往事,立即便轉移了話題問道:“對了師尊,你的帝境是怎么回事?徒兒一直都想知道。”
似乎明白他的苦心,師尊面上露出一絲笑容,淡淡說道:“帝境么……”
“簫兒,尊圣兩境,都可以算是對天地元氣的運用,然而天地元氣從何而來?”
“那自然是來自亙古長存的天地。”
“所以這兩境,雖然還已站到了天地元氣的巔峰,卻還在天地之下?!?br/>
“然而帝境,卻是凌駕于天地之上的存在?!?br/>
楚天簫張大了嘴巴,說道:“凌駕……天地……之上?”
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說話頗像四師兄,便是一笑。
師尊見他這副模樣也是一笑,然后說道。
“世間之所以為世間,便是因為有秩序,而這秩序,自是萬古長存。”
“那些秩序自天地初開,為盤古所定。即便是神界,如今也不過是‘代天授命’?!?br/>
“然而帝境,便是自蒼穹之下,去爭那蒼穹寶座。一旦晉入帝境,天地之間的秩序規(guī)則便任由我定?!?br/>
楚天簫頹然坐倒在地,瑟瑟發(fā)抖道:“那也就是說,師尊你想要誰死,誰就必須死?”
師尊微微點頭,說道:“理論上的確如此……”
“然而帝境,帝境,即便是帝王也不能隨心所欲。”
“天地初開,是沒有意識的,故而我晉入帝境之后,便可利用這一點命令天地元氣做出任何事。”
“只不過每一次動用天地元氣,那都是屬于上古大神級別的舉動,定會引發(fā)一系列反應?;蛟S是山崩地裂,或許是雷鳴海嘯。一旦我真用這帝境想要殺一人,必有千萬無辜之人先他而死?!?br/>
楚天簫認真點點頭,說道:“可是……如果讓一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晉入帝境……”
師尊哈哈大笑,用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說道:“第一,帝境非常難進,即便是為師,如若時光倒轉,可能也無法創(chuàng)出這一絕世帝境。一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又怎么可能道心通明,晉入帝境?第二,天無二日,民無二主。這帝境只可能有一人,只需我為帝境一日,世間所有隱隱將要踩上云端的家伙通通在我眼皮底下,受我監(jiān)視?!?br/>
楚天簫也跟著笑了兩聲,心想自己真是想多了,有師尊在,那些家伙又怎敢放肆?
可是……如果有一天,師尊不在了呢?
楚天簫猛然搖搖頭,暗罵自己荒唐:師尊如此強大,又怎么會不在了?
師尊沒有理會他這些小小心思,徑直說道:“其實為師今日讓你前來,除了看一看這情天,了結你這孽徒的好奇心愿之外。還打算告訴你——為師的理想?!?br/>
“為師二十五年前仗劍江湖,恰逢絕域魔族打出六界,吞并天下?!?br/>
“為師當年少年意氣,便以六道輪回令取得六界兵權,和絕域魔族痛快打了一仗?!?br/>
“原本為師以為蒼生疾苦,只是絕域魔族入侵所致,故而全力剿殺絕域魔族。”
“然而大功告成之后,為師才發(fā)現(xiàn)蒼生之痛苦根本沒有減少!”
“那時人心腐敗已成,周王室崩塌,天下民不聊生……”
“為師行遍大江南北,見了太多生死別離,終于明悟?!?br/>
“為師于楚地立下誓言,終我一生,必傾盡全力創(chuàng)下一大同之世界!再無兵戈戰(zhàn)伐,再無人心鬼蜮,再無饑寒交錯……”
楚天簫頓時對師尊頂禮膜拜起來,斂了斂衣裳,抱拳說道:“師尊大義!”
師尊微微一笑,繼續(xù)說道:“那時我深思世間百姓疾苦為何,楚地盤桓多日,冥思苦想?!?br/>
“后來我終于相通其間利弊。世間之所以無法大同,便是因為人心之墮落,人性之貪婪?!?br/>
“那時我思忖尋常人之貪婪或許算不得什么,然而一國之君一旦墮落,天下千萬百姓,定要陪葬?!?br/>
楚天簫很是贊同地點點頭,他在宛城對那些征稅苛政深有體會,自是再同意不過。
“或許豪杰并起,改朝換代……然而改朝換代之后呢?世事流轉,國君總有昏庸,每一次改朝換代不過是多添了那些無辜骸骨……不過是換湯不換藥,梭巡徘徊,填了獨夫的溝壑罷了?!?br/>
“世間,本就沒有君王。那么,為何不再將君王廢除?”
楚天簫頓時如遭雷擊:師尊這話,是要廢除君王制?
這對于一個在凡塵長大,日日夜夜被教導要對君王忠誠的人來說,是有多么難以接受。
“還權于民,由民選天下才人精英治世——此為出路!”
楚天簫低下頭靜靜思索,暗想這信息量有點大啊。
“只是可惜……我向天帝提出成立六界之議會,以成不止凡塵,更是六界大平和……只是,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我之理想,終究只是個泡影罷了……”
楚天簫沒有去問為什么功敗垂成了,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情本身就有極大難度,失敗自是常理。
“簫兒,今日會對你說這么多,只是希望——”
楚天簫連忙擺手,說道:“師尊你上次把蒼生硬生生放到我肩膀上我已經(jīng)夠受了……這次你再來一個大同理想……徒兒真的扛不住啊……”
師尊看著他微微一笑,說道:“總有一天,你會自己扛起來?!?br/>
楚天簫心里暗暗思忖:我才沒那么神經(jīng)呢?拯救世界?大同理想?這都什么玩意,跟我這個凡塵小子有半毛線關系啊。
師尊看著他,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一只手輕輕放在他頭上,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唯有道袍微微飄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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