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喬虞相處了也有五年的時間,蕭乾對她的第一印象是高傲卻不驕縱,張揚又懂得收斂,懂得人情世故卻不陷于浮華的世界當中。
她是個很優(yōu)秀的人,正因為她的優(yōu)秀,讓多少喜歡她的男人望而卻步,這么多年來。
五年來,沒見喬虞和哪個男人走的過于親近。
如果有,一個是他蕭乾,另一個就是喬家的管家賀銘生。
他和喬虞的婚事是前不久才定下來的,在他從法國回來之后。
喬虞的父親喬臣錦說,喬虞這個年紀該是要結婚了,他看得出女兒喜歡蕭乾,問他什么意思。
他說,能成為喬叔的女婿,是他的榮幸。
于是喬臣錦說,還叫“喬叔”?
而后,蕭乾讓喬如斯準備了一場浪漫的求婚儀式,喬虞站在她喜歡的白色牡丹當中答應了蕭乾的求婚。
婚禮在有條不紊地籌備著,一切都按部就班。
喬虞來了蕭乾的辦公室,問自己的未婚夫,在他過去三十五年當中,是怎么解決生理需求的。
以前的喬虞連他過去的感情經(jīng)歷都很少過問,就更別說這種問題,蕭乾挑了挑眉。
“你覺得一般男人會怎么解決這個問題?”
喬虞似乎是在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而后回答道:“我有個朋友,沒有固定的女朋友,但是每個月帶回家的女人都不重樣。還有個朋友,有固定的女朋友,住在一起。你兩種情況都不是,所以,你是第三種?”
“哦?第三種?”蕭乾像是很好奇一樣,問道。
喬虞淡笑一聲,道:“特殊的服務人員?!?br/>
蕭乾回味了喬虞的話,看著她別有深意的眼神,道:“臟?!?br/>
喬虞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她靠在蕭乾的辦公桌邊,看著蕭乾一雙漆黑的眸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說著:“蕭乾,我們兩一直沒有正經(jīng)地談過戀愛,但我喜歡你。所以你求婚我就同意了,我不排斥訂婚后或者結婚后再談戀愛,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都可以接受。所以在我們訂婚以前你發(fā)生的那些事兒,我也可以既往不咎,誰沒有一個過去?!?br/>
“這話我同意。”蕭乾道,就像他也不介意喬虞過去那么長時間和賀銘生有著超越主人和管家的關系,超越朋友之間的關系。
那時候,不管是喬虞還是蕭乾,可能都沒明白他們這當中的“不在意”是因為什么。
后來在一次次事情的洗禮之下,他們才漸漸明白,如果是深愛的人,別人碰一下,都覺得是搶,就更別說心理身體上的出軌。
“過兩天你和我一起回一趟那不勒斯,去見一下我媽媽。”蕭乾道,語氣中全是對這件事的認真。
“難道不是帶我回去給你妹妹看嗎?要是你妹妹不喜歡我,你還要和我結婚嗎?”雖然喬虞從來沒有在蕭乾面前提起過蕭疏的事情,但總是會聽到其他一些人對蕭乾和蕭疏的評價。
什么超越兄妹之間的感情,蕭乾那么寵蕭疏的原因是因為他深愛她……各種版本都有。
蕭乾也聽過這些風言風語,但是他從來沒有做過任何解釋,嘴巴張在別人臉上,難道他還能讓所有人都閉嘴?
不可能。
“結婚是我的事,喜不喜歡是她的事?!笔捛盟椒€(wěn)的聲音說道,不甚在意的模樣都要讓喬虞信以為真了。
“那你喜不喜歡我?”都要訂婚了,喬虞才問蕭乾這個問題。
好像先前的求婚,她享受的是那個過程,喜歡了許久的男人向她求婚,如果不答應,真是對不起她喜歡蕭乾那么長時間。
蕭乾好像真的被喬虞問到了一樣,抬頭看著面前這個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女孩兒,若有所思。
所有不是立刻反應出答案的問題,都在深思熟慮,權衡利弊。
喬虞沒有聽到蕭乾的回答,不管是肯定的還是否定的,心中必然悵然若失。
但是她不是會把這種情緒表現(xiàn)在臉上的人。
“沒關系,我喜歡你就夠了,以后你會愛上我的。”喬虞俯身,在蕭乾的嘴角印下一吻,久久沒有從他唇邊離開。
蕭乾坐在辦公椅上,沒有應下喬虞的吻,也沒有把她推開。
“有些人有些事總是要說再見的。”她淡聲說道,“我先走了,希望結婚前,所有事情都能解決?!?br/>
說完,喬虞才從他的唇角離開,拿著她的包離開了蕭乾的辦公室。
蕭乾單手扶著太陽穴,那邊突突地跳著,比先前夢到和許沫旖旎一夢的時候,還要疼。
他剛才的確把喬虞當成了許沫,差點就和她發(fā)生不可描述的事情,他真的恨不能把許沫從他腦海里面趕走,那么一個女人,他惦記著她什么?
何況他馬上就要和喬虞結婚了!但是發(fā)現(xiàn)和他接吻的人是喬虞的時候,他推開她又是為什么?
她問他喜不喜歡他的時候,他沉默了又是什么原因。
如果不喜歡,為什么要結婚?就因為喬臣錦說了一句喬虞應該結婚了?
蕭乾的眉頭微微皺著,心情很不好的模樣。
喬如斯敲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蕭乾這個模樣,他關心地問道:“蕭總,您沒事吧?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
從起步的時候,喬如斯就跟在蕭乾身邊,雖然是喬家那邊的人,但在這五年當中,已經(jīng)成為蕭乾忠心不二的下屬。
“沒事,不去了?!笔捛樕系钠v好像瞬間消失了一樣,坐直身子,準備處理手邊的事情,“你什么事?”
喬如斯這才想起來進辦公室的一開始的意圖,道:“小姐從航空公司請了一個月的假?!?br/>
聽到蕭疏的名字,蕭乾忽的抬了頭,“請一個月假做什么?”他對蕭疏的關心遠遠超過別人可以理解的范圍。
蕭疏要在航空公司上班,于是他就成為意大利航空公司的控股方之一,就連蕭疏飛的那條航線,都是蕭乾一手控制的。
“小姐訂了去寧城的機票,事情來得突然,也就今天發(fā)生的,所以……”
“把人攔下!”蕭乾冷聲道,他根本不同意讓蕭疏回寧城,如果她知道那些事情,他怕她根本接受不了!
喬如斯立刻準備讓人去把蕭疏攔下,結果剛走了兩步,就被蕭乾叫住。
“等等”蕭乾眉頭微皺,他像是在權衡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內(nèi)心在做著天人交戰(zhàn),最后,他說道,“算了,讓她去吧?!?br/>
喬如斯看得出蕭乾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臉上復雜的神色,不知道在這短短的幾分鐘里面,蕭乾的心中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同意讓蕭疏回寧城去。
……
楚臨淵送許沫回家,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個房子。
并不是大家以為的,她住在楚臨淵“親手”為他打造的藍灣里面。
藍灣那個地方,究竟是給誰造的,許沫一清二楚。
楚臨淵是第一次來這里,看到不足五十平米的地方被收拾地干干凈凈,很是溫馨的模樣。
但這個地方太小了,楚臨淵進來之后總有種伸不開拳腳的感覺。
“待會讓阿良給你找一個大一點的地方?!背R淵淡聲說道,“莫瀚文給不給你工資?”
這是楚臨淵一直很想知道的事情,不然依照許沫的能力,何至于住一個這么小的公寓?
“不給我工資難道我白給他干活?”
“哼?!背R淵冷哼一聲,那意思就是在說,不是免費的但比免費的還要廉價。
“好了,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但是我恐怕沒有時間招待你?!痹S沫有些許的疲憊,明明是去檢查扭傷的,結果卻檢查出懷孕了。
她覺得自己的生活一直都是,沒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許沫?!背R淵看著許沫,目光中透露著些許的關心的成分,“你這個孩子,到底打算怎么辦?”
等了這么長時間,楚臨淵終于是問出了這句話,她到底是蕭疏以前最好的朋友。
蕭疏……
想到這兩個字的楚臨淵,不禁冷笑一聲,他到底還有什么資格去關心她?
“我不知道,讓我再想想。”
“嗯,等你想好了告訴我?!?br/>
“謝謝你?!痹S沫是真的感謝楚臨淵,如果這半年不是在楚臨淵的光環(huán)之下,恐怕她現(xiàn)在連五十平米的房子都住不上,也不知道到底成為了誰家的姨太太。
楚臨淵深深地看了許沫一眼,而后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臨淵”許沫叫住楚臨淵,“五年來,你為什么沒有去找過蕭疏?你要想找她,肯定輕而易舉就能夠找到?!?br/>
蕭乾是歐洲最大財團之一集團的首席執(zhí)行官,找到了蕭乾,肯定就能找到蕭疏。
但是許沫不明白為什么楚臨淵這么長時間都沒有去找過她。
難道,真的像蕭疏說的,楚臨淵并不是很喜歡很喜歡她,只是因為她一直追著楚臨淵,所以他才客氣地回應了一下?
但,在許沫這段時間下看來,楚臨淵對蕭疏應該是余情未了。
只見楚臨淵轉(zhuǎn)過身來,英俊的臉上是無法掩飾的蒼涼,褪去一身冷厲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
“你以為我不想去找嗎?”楚臨淵淡聲說道,平靜的語氣當中已經(jīng)全然沒有過去那樣的激烈和勢不可擋,更多的是屈服于現(xiàn)實的無奈,就像他現(xiàn)在所做的一起,都只是因為他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廢人。
壓抑在心中良久的話,好像找到了一個傾訴對象,楚臨淵開了口,道:“蕭疏是我舅舅的女兒,你說,我為什么要去找她?找到之后呢?違背倫理道德和她在一起?”
許沫像是被楚臨淵的話嚇到了一般,但是楚臨淵接下來說的話,就更讓許沫覺得震驚。
五年前蕭霽月的案子,最關鍵的證據(jù)竟然是楚臨淵找到的,雖然不是他親手交出去的,但和他親手交出去的,并沒有任何的區(qū)別。
許沫花了很長時間來消化這件事,她想到楚臨淵離開的時候那蒼涼的背影,忽然間明白楚臨淵這五年來的行尸走肉是為了什么。
她覺得,楚臨淵未來的日子,還會是這樣的狀態(tài)。
心中永遠藏著一個想愛,但是有不能去愛的女人。
就像她,心中永遠藏著一個想要接觸,但沒辦法接觸的男人。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面,那個地方,從巴黎那晚,就已經(jīng)孕育著她和蕭乾的孩子。
為什么,要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她不想要像許竹筠一樣成為見不得光的女人,成為每天等候男人到來的深閨怨婦,更不想自己的孩子成為私生子。
“咚咚咚”公寓的門被敲響,許沫回過神來,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外面站著的,是楚臨淵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再過兩天就要和楚臨淵舉行婚禮的岑姍。
許沫還記得小時候和蕭疏睡在一張床上的時候,蕭疏會和許沫說:長大了以后我要嫁給臨淵,要穿上最漂亮的婚紗和他在教堂里面宣誓,那時候你要是伴娘,我我和臨淵所有的親戚朋友都要過來祝福我們天長地久。哦,就算不祝福的話,我和臨淵也會白頭偕老的。
后來,楚臨淵要結婚了,但是新娘不是蕭疏。
許沫不清楚楚臨淵要讓她留在他身邊成為他“關系很親密的女性朋友”的意圖是什么。
但是不管是什么,都和許沫面前這個女人脫不了關系的。
“臨淵在嗎?”岑姍問道,開門見山。
“他要是在,你也不會敲門?!痹S沫淡聲說道。
岑姍冷笑一聲,被許沫拆穿的感覺,真有些不舒服。
“我以為你住在藍灣,結果就住在這種地方?!贬瘖櫩嬷你K金包走進了許沫的房間,眼神當中的睥睨可見一斑。
許沫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還是關上了公寓的門。
“你今天來不單單是為了看我住在什么地方的吧?”無事不登三寶殿,許沫深諳這個道理。
岑姍高傲地轉(zhuǎn)頭,下巴微抬,看著許沫,從包里面拿出了一張支票,“一千萬,足夠你還清欠莫瀚文的錢,還有多余,拿著錢和你母親一起離開寧城,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一千萬,對許沫來說的確是一個不小的誘惑,許沫看著大方的岑姍,道:“岑小姐這是做什么?用錢打發(fā)我?”
“你和臨淵在一起不就是為了錢?但如果臨淵會給你錢,他會讓你住在這種的法國?你別天真了,他照顧你不過因為你是蕭疏的朋友,你還妄想爬上臨淵的床!恬不知恥?!?br/>
“彼此彼此。我可沒忘記岑小姐和蕭疏在高中的時候是最好的朋友,現(xiàn)在你們馬上要舉行婚禮。論手段,我還比不上岑小姐,你說是嗎?”
“我可沒有你厲害,連孩子都懷上了!不過許沫,你的孩子只能是私生子,不會被楚家認可,就像你自己一樣,不會被莫家認可!”
私生子三個字深深地印在許沫的心中,揮之不去的標簽跟著她那么多年,惡心反感。
但,隨即許沫意識到一件更為嚴重的事情,那便是岑姍知道自己懷孕了,而且還以為孩子是楚臨淵的!所以她才會這么急不可耐地跑到她面前來給錢讓她離開。
想象力真是豐富,真不是所有人都像岑姍一樣可以連自己好朋友的男人都喜歡!
許沫拿過岑姍的那一張寫著一千萬的支票,在岑姍一臉“你也不過如此”的眼神當中撕掉了那張支票。
“正如你所說,如果我有了孩子,一千萬就能夠打發(fā)我?沒個一億十億的,我還真不能就這么離開了。楚臨淵什么身價,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痹S沫把撕成碎片的支票扔回到岑姍身上,“楚臨淵知道我懷孕了,如果我和孩子有個什么三長兩短,你看他會不會放過你?!?br/>
岑姍面色一白,她深知許沫現(xiàn)在就像是寵冠后宮的狐貍精,楚臨淵的眼中只有她一個人。
今天本來是他們最后試婚紗試禮服的日子,但是楚臨淵并沒有出現(xiàn),反而是和許沫去了醫(yī)院。
她知道如果許沫在的一天,她和楚臨淵就別想真正的在一起。
走了一個蕭疏,又來了一個許沫,真是煩躁。
現(xiàn)在更是連她人都動不得!
“到時候你可別后悔!”岑姍狠狠地說道,氣急離開。
許沫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掩面,心里實在是煩躁。
孩子,為什么偏偏這個時候來了孩子?
思慮良久之后,許沫換了一套衣服,偽裝之后從公寓里面出來,上了出租車讓他去一個私家診所。
當許沫坐在那個女醫(yī)生面前的時候,從腳底板涼到了頭頂。
“懷孕多長時間?”
“三周?!?br/>
“你這是第幾次懷孕?想要藥流還是人流?”女醫(yī)生的話很是冷漠,她粗粗的看了許沫一眼,全是蔑視。
估計又是一個失足少女。
“第一次懷孕。要是藥流的話……”
“藥流對子宮損害大,以后想再要孩子的話很難。還是選擇人流,損傷小一些?!迸t(yī)生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交了錢就可以做手術,一共三千二,現(xiàn)金還是刷卡?”
“……”許沫怔了一下,她選擇私人診所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她去流產(chǎn),但是看這里的環(huán)境,“我都沒有看到手術室……”
“吶,那個簾子后面就是手術床,你交了錢就就可以手術,一個小時就好了?!?br/>
許沫看到那個綠色的簾子,完全想不到簾子之后就是手術床,在這么簡陋的地方做手術?
“你做不做?不做的話我還有下一個客戶!”
許沫被女醫(yī)生的話喚回了思緒,她不想讓孩子成為私生子,不想讓他經(jīng)歷她經(jīng)歷過的事情。
“做。”許沫狠下心,雙手緊緊地握成拳。
“交錢吧,交了錢就可以來做了?!迸t(yī)生寫了張單子給許沫,讓她去交錢。
交了錢,許沫換上了診所給的衣服,躺在了手術床上,手術床硬硬的,許沫躺上去的時候只覺得后背被膈應得生疼。
她閉上眼睛,雙手抓著手術床的邊緣。
自己種下的禍,就應該承受結果。
“把褲子脫了!”女醫(yī)生戴著口罩,帶著塑料白手套,冷冷的說著。
許沫忽的睜開了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打下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轉(zhuǎn)頭,她看到護士端著一個小鐵桶進來,放在手術床下面。
醫(yī)生和護士在閑聊,等許沫脫褲子。
周圍的一切聲音好像都停止了,許沫忽的從床上起來,跳下床,“我不做了?!?br/>
“我們不退錢的!”
“我不做了!”許沫沖著醫(yī)生吼了一句,沖出了簡陋的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