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雅致的茶室,墻壁上貼著淡藍色的墻紙,雖然不大,但卻顯得非常溫馨。茶室外面有一個精巧的露臺,露臺上爬滿了翠綠鮮嫩的常春藤。湛藍色的天空下,溫暖的光透過格子狀的窗棱,灑進了安靜的茶室里。
一位豆蔻年華的少女端坐在白色的藤椅上,手中捧著一本黑色封皮的大書,旁邊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淡淡的茶香氤氳而又悠長。
平靜的午后,就像一幅畫。
少女認真地看著手中的書,不知不覺間,白皙的手指又翻過了一頁,就在這時,晴朗無云的天空中卻傳來了隱隱雷聲,少女放下了手中的書。
她來到了露臺上,一座宏偉的城市展現(xiàn)在了少女眼前。
從腳下人流如織的繁華大街直到遙遠的地平線,半圓形拱券結(jié)構(gòu)的建筑物鱗次櫛比,白色石玉建造的拱頂如同一朵朵尚未綻放的花苞,延綿到視線的盡頭。在這些建筑物的露臺、墻壁上,大都生長著如同這里的常春藤一樣的攀爬植物,這些綠色的堅韌生命又給整座城市帶來了一股自然的氣息。
這里,是索菲恩的首都,一座同樣以索菲恩為名的古老城市,古老,但又充滿了生命力。
這在片建筑物構(gòu)成的“花?!敝校顬樾涯康?,卻是七株屹立在花海中的參天大樹,那是七座高塔。
少女的目光投向了位于六座高塔中心,也是最為高大的一座塔。
那里,是屬于奧術(shù)聯(lián)合會會長,七塔之主,索菲恩的守護者,塑能系大師,風(fēng)暴主宰,傳奇法師斯通-斯爾德的法師塔。
隱隱的雷聲持續(xù)了足有十多秒鐘,當(dāng)雷聲漸息,少女早已離開了茶室。唯有那本依舊攤開的黑色封皮大書和空氣中殘留的裊裊余香,證明了屋內(nèi)的主人才剛離去不久。
十幾分鐘后,搭乘著馬車的少女來到了那座法師塔的門前,在對著門口的鋼鐵魔像打出了一道魔法印記后,她通過魔法陣傳送進了塔內(nèi)。
看著書桌前站立著的高大身影,少女恭謹?shù)氐拖铝祟^:“老師,你回來了。”
紅袍法師正皺著眉頭想著什么,見到自己的學(xué)生進來,他開口道:“你來得正好,我需要希雅的情報,王室最近有得到什么新的消息嗎?”
少女略微思索了幾秒,隨即開始流利地復(fù)述最近看到的卷宗。
“停!”如同一道悶雷,傳奇法師打斷了少女的話,搖著頭說道:“我需要的不是這些片面的,過時的,千篇一律的報告!我需要知道的是那個國家整體的情況!我想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能力抵御北方那些宗教瘋子的進攻?”
“在希雅,要獲得一個安全有保障,又能到處走動的身份太困難了。”少女苦笑著,稍微為在希雅的情報人員辯解了幾句,然后又說道:“但是,幾個月前北地的消息傳來后,我就讓羅倫斯親自前往希雅了,算算時間,他應(yīng)該也快要回來了。”
“羅倫斯?我記得那個小伙子?!奔t袍法師滿意地點點頭:“他很不錯,可惜了,就是沒有學(xué)習(xí)魔法的天賦。”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這位自己幾百年來見到的天賦最為出色的弟子——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所以,愛麗絲,珍惜你擁有的一切?!?br/>
老師隱隱帶著風(fēng)雷聲的告誡還在耳邊回響,離開了魔法塔的少女仰望著蔚藍的天空,寶石般湛藍的眼珠中透露著難以掩飾的迷?!退氵@樣,魔法到底是什么呢?
……
魔法到底是什么呢?
當(dāng)馬車駛出艾萊隘口另一側(cè)的大門時,車里的伊妮德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即使是是在這種有著特殊意義的地方,現(xiàn)在這樣有著特殊意義的時刻,她也還是坐在自己的馬車里,捧著手中的銀色魔法典籍,平靜而又專注地閱讀著。
這本足有3呎厚的古老書籍,銀白色的封面映射出星星點點的神秘光斑,伊妮德每一次翻動書頁,便有如夢似幻的銀光在其間流轉(zhuǎn)。
她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無論外面有怎樣的風(fēng)雪。
施法者以能夠施展的法術(shù)來衡量自身的等級,以伊妮德現(xiàn)在的程度,魔法對于她來說并不陌生。
但是,刨去那些構(gòu)建法術(shù)模型,灌注魔力等實際操作的部分,有時候,也會有一些難以想通的疑惑流入心頭,比如,在她學(xué)會了施法免材的時候。
說起來很可笑,到底是怎么學(xué)會施法免材的,其實連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事情是這樣的:首先,她從以往的閱讀中知道,有一種施法技巧叫做施法免材,能夠幫助施法者們免除在緊急情況時,還要手忙腳亂地從懷中尋找法術(shù)材料的煩惱。
然后,小女孩開始在家族的圖書館,還有魔法塔的各種筆記和書籍中,尋找有關(guān)這種施法技巧的線索。
實際上,最終她并沒有找到那種明明白白地寫著“第一步應(yīng)該怎么做,第二步怎么做”的傻瓜式施法免材教程。
她只找到了一則故事。
那是一位老法師的筆記,他在筆記中寫道:有一次,他在野外遭遇了一小隊熊地精的襲擊,匆忙間,他掏出了一小塊皮毛——那是施展閃電束lightning-bolt需要的材料——開始施法,就在這個時候,敵人的箭射過來,把他手上的皮毛帶走了……
“我很害怕,很絕望,幾乎瘋了,‘這是一塊沒意思的皮毛,’我對自己說,‘我不需要它!我不用它也可以施展法術(shù)!’”——老法師在筆記中如此寫道,然后,他就做到了。
這樣也行?對此,伊妮德的內(nèi)心是抱有極大的疑惑的,因為這違背了她對魔法的一些認知,違背了一些她認為應(yīng)該遵守的魔法的“規(guī)則”。然后,她就準備丟掉這本筆記,另外找找別的線索。
是魔法控制你,還是你來控制魔法呢?但是,筆記上最后的一句話觸動了她,伊妮德呢喃著這句話,在腦海中隨意地構(gòu)建了一個魔法警報的法術(shù)模型,她搓了搓手指,看著窗外?!安恍枰裁淬~鈴,也不需要什么銀線,我能施放出這個法術(shù)?!彼龑ψ约赫f道。
法術(shù),成功了;規(guī)則,被打破了。
同樣被打破的,還有伊妮德利用另一個世界的科學(xué)手段,徹底解析魔法的信心。
所以現(xiàn)在,伊妮德用心地看著這本銀色魔法典籍,這本魔法書籍里記載的,并不是什么高等級的法術(shù),而正是像老法師的筆記一樣,寫著許許多多這樣打破了規(guī)則的奇思妙想。伊妮德能夠感覺到,原本以為已經(jīng)走到盡頭,看不到方向的魔法之路,又變得幽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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