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平先生離開后相田管家也安靜的站到角落里去假裝自己是尊雕塑,書房里只剩下蘇嫵以及她對面坐著的青年和背后站著的付喪神。哦, 那位跟著的場家主一起來訪的女性長者在開場的時候簡單自我介紹了一下名字就毫無存在感的坐在客廳里默默喝茶。
“大小姐, 可以請您帶我參觀一下四周嗎?”就這幾分鐘時間,的場靜司心里已經(jīng)衡量了幾個來回。松平先生這位長女顯然很受父親寵愛, 先天攜帶的靈力也很吸引人,有效彌補了她在遺產(chǎn)繼承上的短板——松平家還有一個男孩子在,真可惜。
蘇嫵保持著安靜微笑的表情, 輕斂衣袖從座位上站起來,忠誠的付喪神像是影子一樣
緊隨其后。老管家及時從角落里出來帶著這兩個年輕人朝別墅的庭院走去,什么?你說付喪神?老人家上了年紀沒注意到??!
老管家特意帶著客人參觀了早上剛剛重新修好的池塘, 又去溫室轉(zhuǎn)了一圈。大小姐全程都微微低著頭一言不發(fā),也許是因為害羞吧?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 這次松平先生學(xué)乖了,他直接吩咐廚娘準備了西式餐點, 又特意交代幾遍送到大小姐盤子里的東西必須是熟透的,這才提心吊膽的將午飯打發(fā)過去??腿嗽谒善秸较挛缫稽c左右就卡著點告辭了, 一點也沒有讓主家覺得難受,反倒很是期待他下次再來拜訪。
“這位松平家的大小姐怎么樣?”全程跟在的場靜司身后充當布景板的六花直到坐上返回八原的車才出聲問道。青年似笑非笑:“很漂亮不是嗎?但我對那個使魔更有興趣。似乎并不是妖怪和幽靈之類,付喪神?”
“您的意思呢?”畢竟他們上門拜訪打的旗號是指點這位大小姐如何使用靈術(shù), 家主的意思將會直接影響她接下來的行動。
的場靜思稍稍向后靠了一下,左眼透過車窗向松平家的別墅瞄了一眼:“暫時由你去教導(dǎo)她好了, 一下子過于殷勤熱情怕是會把這只柔弱的蝴蝶嚇跑。呵, 雖然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神宮分支和除妖師家族之間格調(diào)似乎不大一樣?!闭f完他轉(zhuǎn)回來不再向后看, 靠在座位上微微闔上眼瞼閉目養(yǎng)神,實際上還在仔細衡量蘇嫵的價值。
松平大小姐是前任松平夫人的獨生女,混血,目前在時之政府任職。的場家大概明白時之政府在做些什么,利用付喪神保護人類歷史,和除妖師利用妖怪對付妖怪的出發(fā)點是一致的,不過似乎手段要溫和許多。就是不知道這個姑娘到底是普通工作人員還是傳說中的“審神者”,若是后者的話也許會更有用處一些。
她的靈力有點怪,也許是受到其身后付喪神的影響,溫柔的氣息間隱隱藏著一抹極寒般肅殺——不知道這個使魔的原型到底是什么,可以等六花同她熟悉了以后稍加打探。
車子徐徐開出穿過森林的公路,青年忽然睜開眼睛對司機道:“開進邊道,停車?!鞭I車平穩(wěn)停止后他沒有下去,而是繼續(xù)坐在座位上看向林中的某個點,不多時就看到一個麥草發(fā)色的男孩子抱著一只三花胖貓從林間徐徐行來。男孩似乎責怪了胖貓幾句,圓滾滾的貓咪生氣跳到主人頭上一頓亂鬧。一人一貓順著小路繼續(xù)向前走,并沒有注意到停在邊道上的黑色轎車,的場靜司安靜的坐在車里看著他們消失在密林中。
“走吧?!彼愿酪痪浜笫裁丛僖矝]有發(fā)出什么聲音,車子緩緩啟動沿著公路駛向的場家的宅子。
......
送走的場先生后鶴丸哼了一聲轉(zhuǎn)身上樓回自己的房間去了,蘇嫵去書房找松平先生,果然就連相田管家也站在書房里。兩個人不知道聊了什么,總體氣氛輕松和諧。
“蝶姬?。繉@位的場先生有什么看法嗎?!彼屏艘恢豢毡舆^來,相田先生執(zhí)起茶壺斟滿,她將杯子端起來抿了一口重新放回去:“唔,有點太矮了。”
身高也就是正常水準的松平先生:......
“我們一共也沒說幾句話,雖然這個人很守禮聲音很好聽人也挺好看......但我總覺得他似乎一直在衡量些什么。對了,他的右眼上似乎有個封???”蘇嫵第一眼就覺得的場靜司并不像表面上那樣斯文無害,所以也不愿意站到這個人的稱臺上把自己論斤賣了,整個下午都不愿多說什么話本身就是一種拒絕且排斥的表示。
“沒關(guān)系,你年齡還小呢,可以慢慢挑。對了,以后每個月你回來一次,那位名為六花的女士將專門去八原的老宅那里教你使用靈力。”其實的場一門的據(jù)點主要也在八原那邊,也不必再讓女兒來這邊吃委屈受氣,他已經(jīng)徹底放棄讓她融入松平家的想法了。
這算是這幾天最好的一個消息了。蘇嫵笑著接受了父親的好意,又謝了他一回,便將話題轉(zhuǎn)到返回本丸上。松平先生點點頭:“本家的神宮那邊里這里比較遠,估計快了今晚慢了明早就會到町中,等你見過他們爸爸再專門開車送你回八原。這樣好嗎?”
當然是沒什么問題的。她可是和時之政府簽的正式用工合同,哪怕官司打到勞動仲裁部門也不會出什么岔子,只是幾個遠房親戚,就當給松平先生一個面子好了。她連松平夫人和便宜妹妹都忍了,還怕這最后一關(guān)?
于是事情就這么說定了。
晚上松平夫人帶著優(yōu)子回來的時候又作了一下,故意伏低做小可憐兮兮的請求蘇嫵原諒。這次少女一點也不客氣的懟了回去:“我不知道需要原諒您什么,我什么也沒有做過。二小姐不懂禮貌沒有教養(yǎng)這件事情和我也沒什么關(guān)系,更加談不上什么原諒不原諒。假使您就喜歡將自己擺在一個較低的位置上去博取他人同情的話,我不得不說您打錯了主意——畢竟妻子和女兒對于男人來說完全是不同的概念。哪怕我就是八十歲老掉了牙在父親眼里也是可愛的小公主,而您就未必了?!?br/>
說完她不再看臉色漲紅的松平夫人徑自離去,留她自己站在樓梯口氣得胸脯一起一伏。周圍經(jīng)過看到這幅畫面的傭人紛紛捂緊嘴巴小跑著脫離她的視線,直到?jīng)]人的地方才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嘲笑起來。
松平夫人出身很好,娘家乃是做實業(yè)的財團。但是早年日本經(jīng)濟并不好,生意更是難做,她身上不可避免的帶上了一絲市儈和小家子氣。對傭人雖然說不上虐待但也沒把她們當個正經(jīng)人看,大家當然樂得看她笑話。
“不要臉的小崽子!”她見左右無人憤憤不平的罵了一句,轉(zhuǎn)頭看優(yōu)子還在一邊低頭摳手機,恨得上去就戳了她一指頭:“眼看我被人欺負了你連個屁也不放,白養(yǎng)活你!”
“哦,那你等不白養(yǎng)活的那個回來給你撐腰啊!”優(yōu)子翻了個白眼,收起手機佌著腳尖在樓梯上半踩半蹭:“你能不能別總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都這把年齡了求你換個招數(shù)行不行。”說著也甩手走了,被女兒責備了松平夫人這次是真的快哭了。她捂著嘴低頭跑回自己房間,拿出手機就給住校的兒子打了個電話,那邊的少年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總之沒過一會松平夫人就破涕為笑,整個人似乎都恢復(fù)過來。
“你明天務(wù)必回來一趟吧,本家那邊的人也是明天過來,正好一起見一見。至于那個外面跑回來的丫頭,就像你說的完全沒必要放在心里。誰讓她是個女孩,將來你父親留下的東西還不全都是你的!媽媽是為了你們好,要不是有你們,誰有耐心去敷衍那老女人!好了,不多說了,我這就去吩咐廚娘明天加幾道你喜歡的菜。掛了。”
合上手機后她沖著鏡子照了照,又取出梳妝臺里的鏡子將碎發(fā)抿進去,好像剛剛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走出房間,朝廚房走過去。
另一邊,鶴丸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又一次開始轉(zhuǎn)圈圈。今天來拜訪主人的的場先生讓他感覺非常不好,本來付喪神和除妖師之間就談不上和諧相處,而那青年周身淡淡的怨念也說明了他絕不是同外表一樣溫和斯文。反復(fù)估摸打量蘇嫵的眼神則是讓他最為憤怒的——這人明明是把審神者當做了一件貨物般估值,像是一直在比較她的價值到底值不值他付出代價購買。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蘇嫵白天是個十足的人類,就算靈力出現(xiàn)了些許變化也能推到自己身上,總算沒有在這個人眼睛里露餡。以后絕對不能讓這兩個人單獨相處,萬一要是這家伙覺得紫蘇值得下手冒險的話會做出什么壞事來誰也說不定,而他也不可能次次都能順利的從本丸溜出來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