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冉暮秋傻在原地,如遭雷劈。
他臉皮本來就薄,“包養(yǎng)主角受”,也只是為了做任務(wù)而選擇的下下策。
而且就算真的包養(yǎng)了,他也從來沒有真的對李琢做出什么強取豪奪的事情,只在半個月前的時候看著一動不動的虐心值,心里一急,腦子一抽,才逼著李琢親過自己那么一次。
現(xiàn)在這是什么情況?
我不就山,山來就我?
難道是原劇本就是個小H文的緣故,所以劇本之力讓李琢做出這些事情,強行走一波劇情?
還是說……自己在主角受眼里就真的看起來這么急色?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很恐怖就對了!
最關(guān)鍵的是,熟讀無數(shù)本攻略的冉暮秋深知,只有強迫意味下的各種play,才有刷虐心值的價值,但現(xiàn)在李琢這幅主動洗刷干凈準備上床的架勢,哪里有半點屈辱的樣子?
真那什么了,加的怕不是虐心值,而是爽度吧……
怎么回事????
冉暮秋腦子里面一片混亂,在心里叫系統(tǒng),但233可能是正在忙著跟總局對接,沒空理他這邊,半天沒有回話。
眼看著李琢越走越近,冉暮秋嚇得眼睛發(fā)直,不敢做出什么崩人設(shè)的事情出來,可又真的怕李琢撲過來,只好手忙腳亂的把拖鞋踢掉,伸腳抵住他,不讓他過來。
“……”
李琢步子頓住,低頭掃了眼那只抵在自己腰腹間的腳。
少年腳踝細,腳掌也不大,腳趾顆顆圓潤,白的像撲了層粉。
此刻,那雙腳丫子微微蜷著,連帶著上頭的一截小腿也緊緊繃著,一眼就能看出來主人在用力,還很緊張。
見李琢終于沒再動,冉暮秋這才敢開口說話,結(jié)果一張口,還是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我我我包養(yǎng)你又又又不是為了這個!”
李琢垂著眼睛,打量了會兒少年的腳踝,忽然就覺得,那雙白拖鞋好像還是買大了一碼。
“不要?”李琢抬頭問他,“那為什么要包養(yǎng)我?”
冉暮秋:“……?”
怎么總感覺自己沒有要糟蹋主角受的意思,他好像還有點兒失望?
迎著李琢詢問的目光,冉暮秋嘴硬道,“暫、暫時不是為了這個不行嘛……”
他一雙黑眼珠亂轉(zhuǎn),小巧鼻尖都差點冒出汗來,“而且你、你還沒有成年,我、我就算真的對你做那種事情,好像也、也算犯法?”
的確還有一個月才滿十八歲的李琢:“……”
在這個世界里也還沒有滿十八的冉暮秋:“…………”
兩人沉默著大眼瞪小眼。
李琢薄唇緊抿,氣氛好像有點焦灼。冉暮秋大氣也不敢出,不敢跟他對視,先悄咪咪的把腳收回來,再目光悄悄下移。
結(jié)果隨便一瞥,就被入目所及的春色給燙到。
李琢平日里看起來是偏清瘦的身形,但脫了衣服,卻又絲毫不顯得羸弱。他身材高挑,肩背挺拔,手臂、腰腹都精瘦的恰到好處,獨屬于少年的肌肉線條十分利落,人魚線尤其漂亮,斜斜往下伸著,沒入浴巾里面。
很漂亮的身體。
換作是原劇本里那個精蟲上腦的炮灰渣攻,這會兒才懶得管成年或者不成年,不撲上去按著主角受這樣那樣一頓就有鬼了。
但誰叫這是冉暮秋。
冉暮秋默默的對比了一下主角受和自己的胳膊,突然覺得快穿局看不上自己,從來不給自己安排什么重要角色,是十分合理的。
畢竟連小黃文里受的身材都卷到這種程度了!
自己果然還是只配當個小炮灰。
冉暮秋盯著李琢的腹肌看了會兒,為免臉蛋著火,還是趕緊把腦袋轉(zhuǎn)了過去,變成盯著墻。
李琢則微著蹙眉,想了一會兒,才仿佛被他說服了似的,點點頭,后退一步,“好吧?!?br/>
冉暮秋長長松了一口氣。
然后就聽李琢補充道,“那就等成年。”
冉暮秋驚惶的抬頭:“?”
“不是?!彼砂桶偷牡?,“包養(yǎng)不一定就非要做這個吧,我、我包養(yǎng)你其實是為了……”
李琢斂眉看他,“為了什么?”
冉暮秋說:“……我今天作業(yè)都還沒寫?!?br/>
李琢:“……所以?”
冉暮秋:“……所以你去給我寫吧?”
冉暮秋發(fā)現(xiàn)了,自己這點兒包養(yǎng)他的錢,李琢仿佛是拿著燙手,好像不做點什么就不安心似的,主動獻身都來了。
既然這樣,今天化學(xué)老師布置了三張卷子,寫作業(yè)去吧您!
說完,冉暮秋就往沙發(fā)下面溜。
李琢盯著他看了會兒,長長吐了口氣,終于沒再說什么,走到桌邊坐了。
-
廉租樓算是老居民區(qū),八九點燈就滅的差不多了,只剩零星幾盞還亮著。
夜色如墨。
冉暮秋把耳朵貼在門邊,確認外面響起了圓珠筆在紙張上摩擦的細微聲響,這才安心的走到床邊坐下。
這間出租屋是一居室,臥室很小,放不下書桌,所以李琢平時寫作業(yè)都只能在外面的那張餐桌上進行。
經(jīng)歷了方才那么一通,冉暮秋這會兒只要一看到李琢的臉就渾身難受,不是很想跟他待在一個空間里,于是抱著手機躲進了臥室。
見了鬼了,為什么主角受剛剛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自己居然感覺到了壓迫感。
莫非是身高差距的緣故?
其實冉暮秋的身高也算不上矮,他是土生土長的江南男孩子,以前走在大街上,一眼望過去,他甚至還算高挑的。
但自從卷入快穿世界后,主角們動輒就是一八五往上,現(xiàn)在還越來越卷,末世世界里恨不得人人有一米九。
……冉暮秋之所以一直拿不到什么重要角色,其實也跟身高有點關(guān)系。
冉暮秋決定等系統(tǒng)忙完回來了,問問積分商城里面有沒有一次性增高藥水賣。
可是又轉(zhuǎn)念一想,自己有可能都不用再這么辛苦攻略了,還浪費這個積分做什么。
冉暮秋轉(zhuǎn)頭打量主角受的睡房。
臥室不過七八平米大,除了一張一米五的床,就只剩一個衣柜和床頭柜,十分簡陋。
好在李琢貌似是真的有原劇本沒提到過的潔癖特性,床鋪被他收拾的十分整潔,應(yīng)當是才換洗過不久,還散發(fā)著一點兒肥皂的香氣。
冉暮秋沒有什么心理壓力的坐了上去,靠在床頭玩手機。
床頭旁邊就是窗戶,一點點皎潔月色從窗外灑進來,萬籟俱寂,很好睡覺。
冉暮秋剛剛才神經(jīng)緊張了一頓,此刻一放松下來,就有點累了,他漫無目的的刷了會兒手機,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然后就做了一個夢。
夢里,他成功通關(guān)小世界,拿到一大筆積分,闊氣的跑去高級度假村里度假。他泡在度假村的溫泉里,渾身都溫溫?zé)釤?、舒舒服服,尤其是小腿及以下的地方,像在被什么東西輕輕的揉捏、啃噬。
濕潤又溫柔的觸感,又帶著點兒掙脫不開的強勢,濕漉漉的纏在他腳腕上,有些撓心的癢意。
冉暮秋起先覺得舒服,后來又覺得有些奇怪的難受,想將小腿縮起來,可不知道為什么,水的阻力似乎有些大,他試了好幾次,都沒有辦法抬起來。
冉暮秋急的臉蛋都有點紅了,正要開口喊救命,就引起了同一個池子里的人的注意。
那人隱在繚繞的水霧后,看不清臉。冉暮秋只聽見對方“撲哧”的一聲輕笑,低道,“別怕,是這水底的魚。”
冉暮秋愣愣“哦”了聲,隱約覺得這觸感好像不太像魚,可也真的乖乖的沒有再動了,任憑那些魚如海妖一般,將自己往水底深處拖去。
……
不知道過了多久,冉暮秋被233的聲音叫醒。
【宿主?!?br/>
冉暮秋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睫毛。
233:【……宿主,該醒了?!?br/>
233的語氣有點異樣,冉暮秋揉揉眼睛,終于從奇怪的夢里醒來,發(fā)現(xiàn)四周一片黑漆漆。
冉暮秋有點輕微的夜盲,不嚴重,但完全漆黑的環(huán)境仍讓他覺得有點害怕。他連忙一骨碌坐起身來,摸索著開燈,【幾點了?】
233答:【晚上十二點半。】
冉暮秋被夢里的魚弄得迷迷糊糊的,此刻腦子里還有點懵:【那我現(xiàn)在在哪里?】
【您在主角受的出租屋里?!?33問,【宿主,您今晚要留宿主角受家嗎?】
冉暮秋:“?”
【怎么會?!咳侥呵锬樀澳悬c熱,【我只是不小心睡過頭啦。】
233沒再說話。
冉暮秋隱約覺得系統(tǒng)有點奇怪,但也暫時沒空糾結(jié)這點,摸索著開了燈,推開門出去。
可能是夢做得太久太沉,自己竟然一不小心霸占李琢的床睡了小半個晚上,也不知道他困了沒有。
客廳里也暗了下來,只有小陽臺上還亮著一盞燈。冉暮秋四處一望,就在窄小的陽臺上看到了李琢的身影。
少年站在陽臺邊上,脊背微弓,搓洗著水池里的衣物。
出租屋里沒有洗衣機,所有衣服都需要李琢自己手洗。
冉暮秋走過去問他:“作業(yè)寫完了嗎?”
李琢點點頭,指指他的書包,“剛寫完,模仿了你的筆跡寫的。”
冉暮秋走到餐桌旁邊,抽出卷子一看,還真是。
“……”
一個小黃文的主角受而已,這也太全能了吧??
早知道,他就把作業(yè)都給李琢寫好了。
冉暮秋抱著卷子嘩啦啦的翻看,心情有點復(fù)雜。因為他突然想到,要是李琢被“降維”了,那他還能不能繼續(xù)模仿自己的字跡來寫作業(yè)啊?
雖然自己是校霸人設(shè),作業(yè)不寫也沒人能怎么樣他,但畢竟沒有承襲原劇本里的厚臉皮,還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反正,每當教導(dǎo)主任用那種十分憂慮的視線在冉暮秋身上掃來掃去,可最終又一言不發(fā)的長嘆一口氣的時候,冉暮秋都能被嘆出一身雞皮疙瘩。
見冉暮秋站在原地沒動,李琢擦了手走出來,問他:“已經(jīng)很晚了?!?br/>
“???”冉暮秋不明所以地抬頭,因為在想別的事情,表情還有點呆。
李琢就繼續(xù)問:“就在我這睡?”
“……”冉暮秋一口氣差點沒有上來,馬上不呆了,火速將卷子塞進書包里,就一溜煙往玄關(guān)跑,“不、不用了,我認床,在別人床上睡不著的!”
李琢沒說什么,把他送到門外,等冉暮秋都站到鐵閘門外面了,才跟想起什么似的,淡聲問:“對了,進來之前,你說有話要跟我說,是什么?”
冉暮秋正在穿鞋,聽見李琢這么一問,也想起來了。
本來他今天過來是想找李琢劃清界限、中止包養(yǎng)的,但誰知道李琢不按常理出牌,搞得自己什么都忘了。
但這會兒又已經(jīng)很晚了,冉暮秋生怕自己再留下去,李琢又說出什么留宿、洗干凈之類的話,于是胡亂搪塞道,“之后再說吧,今天太困了。”
李琢沒再多問。
冉暮秋看也沒再看李琢一眼,就“咚咚咚”踩著樓梯下去了。
李琢站在門口目送他。
一直到腳步聲再也聽不見,李琢才收回了視線。
他彎腰,伸手,從地上拿起方才冉暮秋換下的那雙兔子拖鞋,而后移到臉前,閉上眼,回味什么似的,嗅了一嗅。
片刻,他睜開眼,很輕的笑了聲。
“認床?”
他想起方才在自己床上睡的香極的人,將拖鞋整齊地擺上了鞋柜最上面一層。
唇邊笑意仍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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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成功和李琢解除包養(yǎng)關(guān)系,回去的路上,冉暮秋特意問了一下233難度降級的進度。
233表示快穿總局的批示已經(jīng)下來了,的確給他放寬了通關(guān)要求,但和以往難度降級的手段有點兒不一樣,算是局里這么多年來獨一份的,比較特殊。
為此,總局還專門出了個紅頭文件進行詳細說明。
但是冉暮秋真的有點困了,不知道為什么腿也有點酸,沒什么精神細看,只想補覺。于是他讓233先下載了下來,打算趁明天上課偷懶的時候再來仔細研究。
到了第二天,冉暮秋剛一踏進教室,就發(fā)現(xiàn)班里的氛圍有些奇怪。
原本離得遠遠的就能聽見要掀翻天似的吵鬧聲,結(jié)果等到冉暮秋踏進教室,又都驟然安靜了下來。
冉暮秋有些莫名。但他站在門邊掃視一圈,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
——班里多了個人。
是個男生,正斜斜坐著,霸占了原本屬于冉暮秋的位置,曲著一雙大長腿,歪著腦袋,在同冉暮秋的同桌講話,看不清楚臉,只知道很陌生。
冉暮秋看了那人幾秒,腦海里快速轉(zhuǎn)過一圈,就有了猜測。
他定了定神,一邊往里走去,一邊在心里問系統(tǒng):【233,這個人是不是就是主角攻?】
冉暮秋看過原劇本,早就知道,班里有且僅會有一個人轉(zhuǎn)學(xué)過來,那就是主角攻。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233答的很快,仿佛一早就在旁邊待命:【是的。】
冉暮秋疑惑道:【可是主角攻不應(yīng)該下學(xué)期才轉(zhuǎn)學(xué)過來嗎?】
按照原劇本,在主角攻出現(xiàn)之后,校霸攻的戲份除了幾個火花四濺的修羅場,就只剩下充當被打臉的炮灰,出場率會變得很少,沒什么和主角受獨處的機會了。
可一直到目前為止,自己還一點虐心值都沒有刷到,主角攻現(xiàn)在就出現(xiàn)了,自己的任務(wù)豈不是要更加難做了?
大概是也察覺到了教室里異樣氛圍,主角攻話頭一停,手從下巴上移開,側(cè)眸,朝門的方向一瞥。
他這一看,目光便凝住了。
233斟酌措辭:【宿主,我建議您先看看昨晚下載下來的文件,主角攻轉(zhuǎn)學(xué)的劇情的確提前了,但這是因為……】
冉暮秋跟主角攻對上了視線。
步子不由一頓。
他看到了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盡管發(fā)色已經(jīng)從張揚的淺金變回了低調(diào)的黑色,但右眼下方的那顆淚痣,卻仍然同燒烤攤那晚一樣,長在同一個位置。
這人天生一張桀驁英俊的臉,分明沒做什么表情,但看人的時候,無端就先有幾分戲謔。
冉暮秋愣住了。
這個人竟然就是主角攻??
男生顯然也認出了冉暮秋,露出了短暫的驚訝表情,但很快便收了起來,輕慢的打量著他,薄唇微翹。
冉暮秋先是被對方肆無忌憚的目光看得有些發(fā)毛,可轉(zhuǎn)瞬想起燒烤攤那晚對方不客氣的評價,這點情緒就變成小小的不高興。
——被這種打量小玩意兒似的目光看著,對冉暮秋來說,其實不算陌生。
因為長相和氣場的緣故,他常在各個小世界里扮演一些諸如甜品店店員、炮灰受的小跟班等醬油角色,偶爾由于劇情需要,也出現(xiàn)在一些人多的場合。
那種時候,他就總會被這樣打量。
好在那些醬油小角色一般都戲份不多,扮演的時間跨度也不長,冉暮秋雖然被口頭調(diào)戲過不止一回,但233向來盡職盡責(zé),他供職的快穿局醬油小分部也一直對員工保護的很好,因此,冉暮秋倒也沒有真的受到過什么任務(wù)之外的、實質(zhì)性的騷擾。
冉暮秋咬咬嘴唇,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快,快步走到了主角攻的桌前。
在別的世界里當小醬油的時候也就算了,可到了這個世界,好歹是在扮演校霸,不可以總這么丟面子的。
就算這個人是馬上要碾壓自己的主角攻,也是不可以的。
冉暮秋停在男生面前,長出一口氣,抬起小下巴,居高臨下道:“這是我的座位?!?br/>
男生沒動,只身子往后仰,靠著后桌的座位,長腿曲著,“所以?”
冉暮秋:“所以你要起來,換去別的位置坐。”
男生笑了聲,“不好意思啊,先不說這教室里沒別的位置——”
他指指黑板,又指指自己眼睛,鋒利眉梢微微挑起,“我有點兒近視,跟老師說了,就得坐這。”
冉暮秋的位置算得上班級里的C位,在中間偏前的地方,的確離黑板不近又不遠。
但一個第一天轉(zhuǎn)學(xué)過來的人就這么大喇喇的點名要他的座位,未免有點太囂張了。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在暗中觀察這兩人的沖突,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冉暮秋深呼吸幾口氣,“你坐這里了,我坐哪?”
少年雙頰有肉,眼型偏圓,瞳孔是清澈的淺褐色,瞪人的模樣,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某類品種的貓咪。
男生盯著冉暮秋,好笑的挑了挑眉,“要我給你找位置?”
“我想想啊?!彼沂质持冈谧郎喜痪o不慢敲著,掃了眼少年纖細的腰身同小腿,稍作思忖:“好像沒別的地方了……坐我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