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遼鎮(zhèn)滿桂、祖大壽、劉文鏡三大巨頭并立,祖大壽和滿桂是遼鎮(zhèn)老將,各自有著自己的一幫嫡系,而劉文鏡仗著天子撐腰,也得到了一部分遼東軍的投靠,三方雖說劉文鏡勢力最弱,但也互相掣肘著。
眼下,祖大壽鎮(zhèn)守錦州,滿桂鎮(zhèn)守寧遠,劉文鏡坐鎮(zhèn)后方山海關(guān),各自守著各自的一畝三分地兒,誰也別招惹誰。故而,當牛二麾下上千jing銳哨騎切斷了三座重城之間的聯(lián)系時,各城的反應居然比預期的還要遲緩。三角對立是一種最為穩(wěn)定的關(guān)系,若是遼鎮(zhèn)只有祖大壽和滿桂,相信在這段時間里他們早就會磨合成功,遼鎮(zhèn)斷不會像如今這般變成一個到處都是漏洞的篩子。可惜,朱由檢如今只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和所謂的軍事家,那是八竿子搭不到邊。他情愿要一個安全的遼鎮(zhèn),也不要一個戰(zhàn)斗力強的遼鎮(zhèn)。
今ri從起床開始,祖大壽就有著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披上了甲胄,親自上這錦州城墻上查看了一番,見毫無異常,這才重新下了城墻,回到了家中。
夫君,今ri怎么了,感覺您心神不寧的。劉氏給祖大壽遞來了一碗?yún)?br/>
也不知怎么的,今天感覺心里堵得慌。祖大壽接過了參湯,放在了桌上,他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您這是有心事吧夫君,這才壓在心窩里。劉氏作勢替祖大壽撫摸胸口。
祖大壽輕輕推開劉氏的手,嘆道:自從督師死后,為夫的心事兒就一件接著一件啊。督師死得冤,死得不值。每到夜里,我就恨我自己,當初如果能早點發(fā)兵,別那么猶豫,別那么遲疑,從督師被皇帝抓起來那一刻起就起兵兵諫,怕是督師也不會落到那般下場。你懂么,死,不可怕,沙場廝殺多年,生生死死見著多了去了,相信督師也不怕,可是最可怕的是,督師死了,還有人不停在給他身上潑臟水,而且那人還是當今皇上……
劉氏忙作勢捂住祖大壽的嘴,一臉小心緊張,畢竟是婦道人家,見自家夫君居然敢這么議論皇上,著實嚇得不輕。
祖大壽拿開劉氏的手,輕笑一聲,怕什么,這錦州城里,有沒得外人,那些錦衣衛(wèi)能耐再大,還能探到我家里來不成。
大人說的是,如今的錦衣衛(wèi)確實是沒這方面本事了。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屋外傳來,其中更是夾雜著明顯的驕傲和自信。
祖大壽眉頭一皺,迅速起身抽刀,將桌邊的盛著人參的器具打落到地,同時將劉氏向里屋一推,自己則徑直來到門邊,站在他面前是一名自家家丁打扮的老者。
祖某可不記得我家里有你這路神仙。祖大壽握刀的右手開始慢慢發(fā)汗,因為自己剛剛將東西打落到現(xiàn)在,居然沒有一名護衛(wèi)趕到這里來。
老者向祖大壽抱拳,道:大人還是直接開門見山得好些,老家伙我既不是女真韃子那邊的人,也不是大明那邊的人,老叟我來自朝鮮。而且大人也不必再等了,老叟既然敢站出來,就意味著這間院子,這會兒已經(jīng)被老叟徹底控制住了。
龍辰這是何意?祖大壽提刀指向老者喝道:祖某雖未曾和龍辰深交,但也認他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今ri卻行此下作之事,當真讓祖某看低了他。
大人何須如此動怒?我家大帥自然是頂天立地的漢子,這才會行此之事。老者笑著反駁。
哼,派細作暗中進入祖某宅院,這種yin暗上不得臺面之事,還能叫頂天立地?當真是可笑至極!即使知道自己院子可能已經(jīng)被別人控制住了,祖大壽的聲音依舊不卑不亢,名將氣度,名不虛傳。
大人又說錯了,此刻錦州城外可是有我護龍軍五萬大軍,兩百門紅衣大炮,這又豈是什么yin暗招數(shù)?老叟笑著將錦州城外的情形夸大了幾倍告訴了祖大壽。
祖大壽眉頭一挑,一股怒氣升騰起來,他龍辰這是要做什么!
我家大帥要做什么?哈哈,天子無道,濫殺忠良,我家大帥這才起兵遼東,替冤死的袁督師討個說法,清君側(cè),靖國難!
清君側(cè),靖國難?他龍辰這是要造反!
老叟搖頭道:大人,這些事情老叟不和你爭,我家大帥只是讓我給大人帶來了一句話。
如今祖某xing命都在你等手上了,何必再扭捏作態(tài)?
老叟我可沒這本事殺大人您,老實告訴您吧,您今ri下午的內(nèi)宅護衛(wèi)領(lǐng)班是老叟的人,眼下也只是他將內(nèi)宅的護衛(wèi)調(diào)到外宅去了,老叟呢,也是托著關(guān)系,在你祖家打了半年的長工,這才有本事混到這內(nèi)宅里頭來。不是大人您的命在老叟手上,而是老叟的命在大人你手上才是。
聽了這話,祖大壽神經(jīng)不自覺的放松下來,這確實解釋得通,若說能夠不聲不響地解決了他祖大壽宅子里頭所有護衛(wèi),他祖大壽第一個不信。
龍辰叫你傳什么話?
龍帥的話是:你祖大壽若是替漢家守邊,那我這錦州ri后還是交托到你手上,錦州,還是你祖大壽的錦州;若你是替這朱家守邊,今ri,就讓你祖大壽和錦州一同覆滅!
他龍辰真當自己是什么了,是天王老子么?
至少我家大帥敢打出替袁督師洗冤的旗號,而你祖大壽不敢,只敢在這錦州做你的縮頭烏龜!老叟似乎換了一個人似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尖酸刻薄起來。
祖大壽也不生氣,冷哼一聲,若是祖某不同意投降,你這老家伙豈不是得死在祖某刀下?
和大人你比起來,也不過是早死晚死罷了。老叟聳了聳肩,顯得很是灑脫。
場面一時陷入了沉默,而就在這當口,一隊遼東兵士沖了進來,將老叟緊緊圍住,另一隊兵士押著一個身穿軍服的校尉在一名將領(lǐng)的帶領(lǐng)下來到祖大壽面前。沖進來的兵士將整個宅子的入口全部把持住,防衛(wèi)得如同鐵桶一般。
祖寬來遲了,讓大人你受驚了。來者赫然就是祖大壽帳下名將祖寬,是祖大壽的家奴出身。祖寬一把抓起被捆綁著的校尉,扇了幾個巴掌,怒罵道:你這個吃里爬外的東西,居然敢勾結(jié)外人,將內(nèi)宅護衛(wèi)全都調(diào)出去!
這名校尉也只是咬著嘴唇不說話,想來他便是祖大壽的內(nèi)宅領(lǐng)班了。
依舊是緊緊盯著被層層圍住的老叟,祖大壽出聲道:城外是不是出現(xiàn)敵情?
祖寬這才一拍腦子,恍然大悟道:末將差點把這茬給忘了,末將本就是來向大人稟報,城外忽然多出了一支數(shù)萬人的兵馬,來的路上在外宅看到這家伙把內(nèi)宅護衛(wèi)擅自調(diào)出,這才知道不好,將他擒了來見大人。
龍辰這家伙,果真是要動真格的!祖大壽心里暗道。
還愣著干什么,將這老東西給我拿下!祖寬大吼一聲。
就在此時,一陣比祖寬的大嗓門大了無數(shù)倍的轟鳴聲傳來,恍若天雷滾滾,接著更是地動山搖般的晃動。
那些個正準備拿下老叟的遼東軍兵士愣住了,祖寬也愣住了,祖大壽也愣住了。
對于這個聲響,遼東軍兵士并不陌生,紅衣大炮一直是遼東軍克制女真八旗的利器,但是能夠造出這般巨大的聲勢,怕是至少得上百門紅衣大炮一起開炮吧。
嘶~~~上百門紅衣大炮,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老叟喊道:祖大人,這是第一輪打炮,一個時辰內(nèi)若是祖大人你不開城投降,我護龍軍必將踏平錦州,錦州上下,上至遼東兵士,下至普通百姓,雞犬不留,全部屠盡!哈哈,哈哈,來啊,殺了老叟,黃泉路上有你們一起陪我,老叟我不孤單!
混帳東西!祖寬怒罵一聲,然而他也沒有再下令讓手下拿下那個老東西,這種事情的決定,只有祖大壽自己來。
祖大壽上前幾步,走到老叟身前,問道:你還沒介紹你自己。
老叟雙目微微閃爍,他也不隱瞞,大聲報出了自己的身份:老叟我叫孫德正,數(shù)年前陪著龍帥一同建立聚風寨,負責打理后方事宜。護龍軍成立后,老叟我就被大帥派來專司大明情報事宜。老叟我有個女婿,叫方仲,乃是如今護龍軍于朝鮮朝廷的宰輔,老夫的親外孫女兒,和大帥二公子訂下了娃娃親。
你身份不低,龍辰也舍得派你來?
非也非也,老叟本就是沒幾年好活頭的了,若是能夠以一城之人給老叟陪葬,你說,這排場夠不夠大?
龍辰是個瘋子,沒想到你也是個老瘋子。祖大壽揮一揮手,讓圍著孫德正的兵士散開,轉(zhuǎn)身對祖寬說道:祖寬,龍辰究竟許了你什么,連你也要為他做事。
祖寬面se頓時一變,隨后只是苦笑一聲,單膝向祖大壽跪下,誠聲道:祖寬為的也是祖家的基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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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改革了,沒上架的簽約作品也能被投月票,昨天看到自己《葬清》下面有那個東東,小龍還以為縱橫網(wǎng)頁又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