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此刻覆滿了雪花。
厲偉和孫一柔手牽著手走在小路上。
“孩子的事,我說過交給我解決?!?br/>
“可是,你也不用什么事都瞞著我。”
“不瞞著你,你又想自作主張?”厲偉停下腳步,側(cè)身而立,將她摟進懷里,微微挑了挑眉。
“你什么事都不告訴我,難道就不是自作主張?”
眼看著兩人越說越僵,氣氛也陷入了僵局。
厲偉煩躁的手指一甩,用力撫過頭皮。
松開摟著孫一柔的手,向前走出兩步,下意識的進兜里摸煙,最終摸出一盒戒煙糖扔進嘴里,狠狠的嚼著。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嚼多么深仇大恨之人呢!
天上的雪花洋洋灑灑,越下越大。
有幾片落在厲偉的肩頭,沒一會就化了,融進他黑色長款的風(fēng)衣里。
近1月的寒冬里,連日來就今日的氣溫有所回暖。
孫一柔看著厲偉繃緊的側(cè)臉,不知怎的,竟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男人回眸,冷冽又陰狠。
孫一柔走過去,小鳥依人般從背后摟住他的腰。
厲偉輕輕扯了兩下,沒扯開,便松開手由著她去了。
女人的頭在厲偉的后背上蹭了蹭:“我知道,你是覺得蘇秦巧舌如簧能言善辯,人又謹(jǐn)慎城府,你不告訴我宋球在她手里,是不想讓我有危險?!?br/>
“可是,其它的事我都可以聽你的,唯獨宋球的事,如果他真是你和我的兒子,我又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在那么一個惡毒的女人手里?!?br/>
“就算到了今天,我也想不明白蘇秦為什么那么做,我和她并沒有什么愁怨啊,如果是因為我和周荷的關(guān)系,不,我和周荷的關(guān)系并不好,蘇秦也都看在眼里,她這么做,不會是因為這個?!?br/>
可是,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還能有什么原因呢?
厲偉看她冥思苦想,卻始終想不出頭緒的樣子,有些心疼。
他從沒有忘記那次在郊縣,發(fā)現(xiàn)那只是一場空城計,并未見到宋奎以及宋球本人時孫一柔有多失望多崩潰。
孩子,一直是女人心里一道過不去的坎。
厲偉想為她遮風(fēng)避雨,想讓她無憂無慮,平安快樂。
怎么就這么難。
緩緩轉(zhuǎn)過身,將孫一柔纖瘦的身子摟進懷里,男人心疼的吻了吻女人的發(fā)頂。
“好了,想不明白就別想了,等找到孩子,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能找到嗎?”
說實話,現(xiàn)在的孫一柔都有些失望了。
男人佯裝怒目,抬起頭用力捏了捏她的臉。
“是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不相信自己的男人?”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如今已經(jīng)打草驚蛇,我不知道蘇秦下一步又會做什么?!?br/>
“管她做什么?既然知道她才是幕后黑手,一切事情就都簡單的多了?!?br/>
“你又做了什么?”
他是不是還有什么事情瞞著她?
“沒什么?!?br/>
厲偉聳肩,拉過她的肩膀幫她把衣服緊了緊。
夜深了,氣溫也漸漸開始轉(zhuǎn)涼。
“走吧,回去!”
第二天,當(dāng)趙英清晨醒來,在趙一澤的公寓里看到正緩緩走出的厲偉夫婦時,她的臉色就慢慢僵硬了下去。
轉(zhuǎn)動輪椅的手指緊了緊,轉(zhuǎn)身就要往房間走。
孫一柔快她一步蹲過去:“英姐,幫我看張照片吧?!?br/>
“我不看!”女人轉(zhuǎn)過頭,滿眼的戒備與抗拒。
她強行要推走輪椅,孫一柔卻固執(zhí)的擋在她面前。
打
打開手機郵箱找到一張從前她和宋球拍下的照片,以及那時候被宋佳凝偷偷錄下的她為宋球上藥的一般視頻,強行送進她眼底。
“疼嗎?”孫一柔問。
宋球低著頭,輕輕的搖了搖。
在女人的記憶里,宋球總是這樣小心這樣戒備的樣子,比起同齡的孩子,他似乎少了許多的快樂與張揚。
女人低頭,顫抖的手指捏緊手機。
“英姐,你當(dāng)過母親嗎?”
“你知道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死是什么滋味嗎?親手抱著他,感受他的體溫一點一點變涼,再不會動一下,再不會叫你一聲,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肝腸寸斷,讓人痛不欲生?!?br/>
“說實話,如果可以,我希望這天底下的母親這輩子都不要感受這種滋味,后來,老天似乎又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知道死的那個孩子并非我的親生子,那我的親生子在哪里?他被誰抱走了?對方為什么要這樣做?”
“英姐,你可知道我有多怨自己,怪自己愚蠢、粗心,明明,明明當(dāng)時那個孩子就離我那樣近,那么近,我卻沒有認(rèn)出他,沒有救出他,讓他被虐待,被囚禁……”
“小姐沒有虐待他!”
趙英情急之下不受控制的喊出一句,喊完就后悔了。
見厲偉趙一澤都無聲的靠了過來,而孫一柔從她面前站起,一臉沉默的望著自己。
她便知道,她上當(dāng)了。
眼前這女人長的很漂亮,是那種輕易就能讓人卸下心房的漂亮,軟軟的,毫無殺傷力的那種。
卻不想,她的內(nèi)在竟和她的外表不同,這樣犀利城府。
趙英已入套,現(xiàn)在再說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如果是那樣,連她的弟弟趙一澤都不會原諒她。
狠狠閉眼,趙英捏緊胸口的衣服,像是做了多么重大的決定似的。
“那一天,我看到一個可疑的男人從小姐的后花園里出去,行跡很可疑,于是我就跟了上去,我并沒有看清那個
男人的臉,只遠遠的看到一個長相很怪異像是化了舞臺妝的男人出去,我看到他是從一個地下的花窖里出來的,于是就悄悄跟了上去?!?br/>
“當(dāng)時門上上著鎖,我就貼在門上聽了聽,說實話,當(dāng)時我在門前并沒有聽到任何動靜,里面的光也是漆黑了,我便沒有多想,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直到我離開……”
“我離開時,的確是聽到了一些異動,????的,那時候我害怕被發(fā)現(xiàn),又沒有地窖的鑰匙,所以,那天我只能離開?!?br/>
“之后,我就一直在做惡夢,夢里不是一個滿臉血淋淋的小孩子,就是那個長相怪異的男子,慢慢的,他就和你給我的那張照片重疊了?!?br/>
“于是我越來越害怕,越來越想知道那地窖里關(guān)著的到底是不是你們要找的那個孩子?!?br/>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趙一澤問。
趙英只是無奈的搖搖頭:“地窖是空的,什么也沒有,就在我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突然有一個男人在后面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沒看清他的臉,因為當(dāng)時那后花園太黑了,但我能感覺出他的力氣很大,一定是個男人,再之后的事,你們就都清楚了?!?br/>
“所以,你到現(xiàn)在還是覺得蘇秦是被冤枉的,她沒有帶走我的孩子?”
“不。”趙英看著孫一柔,心虛的搖了搖。
如果真像她看到的那樣,地窖里面什么也沒有,那小姐為什么要殺她滅口?
她們這十幾年的情誼、患難與共,難道都是假的嗎?
若說不傷心,不難過,那肯定是騙人的。
畢竟趙英也是個普通人,她也一直是把蘇秦當(dāng)成親生女兒看待的。
而且,連她都不知道
,小姐為什么要抓走孫一柔和厲偉的孩子?
當(dāng)初把小姐害的那樣慘,罪魁禍?zhǔn)讌s不是她啊!
趙英搖搖頭,又點點頭:“孫小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也請你相信我這一次,我真的,不確定你的孩子是不是在我們小姐手里,可如果真是這樣,也請你放心,我們小姐雖然人偏激了些,城府了些,但她絕不會做出傷害小孩子虐待小孩子的事?!?br/>
“你怎么保證?”厲偉半靠在墻壁上,斜著身子慵懶的看著她。
動作很隨意,眼神卻凌厲無比。
“她連和她相處十幾年的你都要殺,你要怎么能肯定,她不會對一個小孩子動手?”
“她當(dāng)然不會,難道她親身經(jīng)歷的還……”
話音,戛然而止。
趙英看看厲偉,又看看孫一柔,再看趙一澤。
屢次失言讓她即懊惱又憤怒。
猛然轉(zhuǎn)過身子推著輪椅回到自己的房間里,房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表達著她的怒意。
厲偉和孫一柔對視一眼。
親生經(jīng)歷?
等等!他們到底
錯過了什么?
難道,蘇秦曾有過一個孩子嗎?
厲偉摸著下顎,慵懶的勾了勾唇。
有意思!
這個謎團,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翌日,厲偉讓石謙重新調(diào)查蘇秦的前塵往事,重點范圍鎖定在她是否曾生過一個孩子。
石謙聽的有些懵,在這京南,誰不知道蘇秦從未受孕過,又哪來的孩子?
可是,心里雖這么想,在厲偉面前,他還是不敢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
幫人做事,只要記得言聽計從就可以了。
石謙領(lǐng)命而去,厲偉也跟趙一澤告別。
在一個天氣分外晴好的日子里,帶孫一柔回到自己的家。
“明天就是元旦了,也不知道如夢姐她們到了沒有?”
很奇怪,離他們的飛機落地都過了好幾天了,可是孫一柔一直未收到秦如夢發(fā)來的短信。
她的短信也不回,不知是不是李錦的身體又有了什么問題,所以如夢姐忙的沒有時間回她的消息。
孫一柔一邊解著安全帶,一邊在自言自語。
厲偉沒有接話,也沒有看她。
他的視線一直定在前方那個車牌號是京a11111的車身上。
孫一柔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一個不知何時等在這里的不速之客!
來者不善!
今天差點被要求住院,哎,抱歉寶貝們,更晚了!
(本章完)
萬書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