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周六晚上，酒館里來了一位久違的熟人，我的大學(xué)同學(xué)，黃婷婷。

    大學(xué)畢業(yè)之后，她銷聲匿跡，與班級里的人再無來往。

    很多年沒見，她變化很大，小S般的齊耳短發(fā)，一襲黑色的收腰包臀連衣裙，搭配棕色的皮質(zhì)腰帶，赤足穿Ferragamo的細(xì)高跟，一雙大長腿格外引人注目。

    她的身上透出一股歷經(jīng)世事的性感成熟，與大學(xué)時候真的很不一樣。

    黃婷婷慢慢悠悠地踱到吧臺前，顧盼流連。

    我露出歡迎的笑容，“專門來找我的？”

    她欠身坐上高腳凳，將BV手包放在一旁，嘴角同樣也逸出一絲微笑，眼神里透出些琢磨不清的味道，“要不然呢？我聽說你這間酒館里有很多故事。我就住附近。”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好聞，有清爽的橘子香氣。

    我瞥了一眼她的左手，沒有戒指，卻又留意到，她的右手臂內(nèi)側(cè)有一道英文字符的文身：“Destinytakesahand”。

    黃婷婷若有似無地瞥了我一眼，又諱莫如深地笑了笑，“我的大班長，你不請我喝一杯嗎？”

    我被她看穿心思，略顯尷尬地說：“你這酒量，一杯怎么夠？”

    她要了一杯長島冰茶，淺淺地飲了一口，“看到你和余蕙的那篇故事了。”

    我沉吟半晌，呵呵一笑說：“最后我們還是沒在一起?！?br/>
    她笑，“有些事，做起來簡單，說出來卻很難。以前你說的。”

    我攤了攤手，接口道：“沒想到你還記得。那……你現(xiàn)在還好嗎？”可是，問出來的瞬間，我卻又后悔了。

    她神色略顯黯淡，眼神也瞟到自己的左手，點(diǎn)燃一支煙，吐出一縷青煙，淡淡地說：“終于還是分開了?！?br/>
    我望著她略顯憂郁的臉龐，繚繞的煙霧里，她的眼神依舊清澈，然而細(xì)紋卻已經(jīng)爬上她的眼角。是啊，這一晃，竟然已經(jīng)有8年了。

    <2>

    關(guān)于黃婷婷的故事，應(yīng)該要從秦歌開始說起。

    大學(xué)的時候，我寢室里除了陳大翔和沈樹，那就是秦歌了。

    秦歌是個悶騷男。他多才多藝，會彈吉他，會拉二胡，還很喜歡舞文弄墨，他說自己是×大的最后一位詩人。

    詩人性格散漫，吊兒郎當(dāng)，總是一副游手好閑的樣子。

    之前從沒談過戀愛，所以剛進(jìn)大學(xué)就立下豪言壯語，號稱要轟轟烈烈地搞一回對象，成就一段可歌可泣的戀情。

    愛，就要愛得驚天動地。恨，也要恨得蕩氣回腸。

    然并卵，盡管前三年他一心一意地想找個女友，奈何卻始終是個單身。

    到了大四，他說自己得了焦慮癥，急切以及迫切地想要談戀愛。

    那會兒，大家都差不多定了工作方向，但是，因?yàn)榧磳砼R的別離，都分外珍惜眼下的群居生活，所以，基本上住在寢室里。

    當(dāng)哥幾個晚上紛紛出去幽會的時候，秦歌獨(dú)自一人孤零零地留在寢室里，甚是凄涼。

    待得我們回來，秦歌用哀怨的小眼神注視著我們，“我好妒忌你們。”

    陳大翔面帶慍色地說：“秦歌，又動過我電腦了吧，旁邊紙巾盒里少了三分之一，拜托能不能別在我電腦前做這種齷齪的事？”

    秦歌裝傻，他一邊照鏡子，一邊悉心地梳理他挺括的三七開，那模樣真是風(fēng)情萬種。

    他喃喃自語：“像我這種人畜無害的標(biāo)準(zhǔn)好男人，竟然單身，×大的姑娘們也太矜持了吧?！?br/>
    陳大翔嘲諷道：“是啊，你帥起來連我們都害怕，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半夜爬上你的床?！?br/>
    陳大翔的女朋友是蘇筱，沈樹的女朋友是小曼。她們倆是同一個寢室的，就在我們樓上，平時常到我們這來打牌，而一起來的，還有劉彥。

    劉彥和秦歌原本就是一所高中的，所以很快，她和我們混得特別熟。她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女漢子，身高一七〇，五官輪廓分明，梳干凈利落的大光明馬尾辮，酷愛打籃球，偶像是艾弗森。平時總是NIKE的T恤配上喬丹的籃球鞋，英姿颯爽，風(fēng)風(fēng)火火，啤酒喝起來都是連瓶吹的，甚對我們男生胃口。

    劉彥平時把秦歌虐慣了，關(guān)系好起來勾肩搭背，脾氣火起來則又是劃頭塔又是擰耳朵。秦歌倒是毫不在意，相當(dāng)?shù)ǖ卣f：“我高中就被她欺負(fù)了三年，進(jìn)了大學(xué)早就做好了繼續(xù)被虐的準(zhǔn)備，哪天不虐我，反倒不習(xí)慣了?！?br/>
    劉彥得意地說：“這倒不假，在高中的時候，咱倆就經(jīng)常籃球斗牛，他一直被我蹂躪?！?br/>
    在我們看來，這是一對歡喜冤家。在大一的時候，他們倆組團(tuán)參加校園歌手大賽，秦歌彈吉他，劉彥彈鋼琴，合奏了一曲陶喆的《寂寞的季節(jié)》，一時間風(fēng)靡全校。照現(xiàn)在來說，就是最佳CP了。

    他們這副樣子，總讓我不由得想起余蕙。

    我們都看得出來，劉彥應(yīng)該對秦歌有點(diǎn)意思，所以一直努力撮合他們。奈何秦歌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愣是毫無行動，成天只是和劉彥嘻嘻哈哈，胡攪蠻纏。

    劉彥也一直是單身，她當(dāng)真是條漢子，硬是把好些追求者都處成了哥們兒。

    <3>

    后來有一天，秦歌說，他喜歡上了蘇筱寢室里的另外一個姑娘，也就是黃婷婷。

    當(dāng)時的黃婷婷留著一頭烏黑靚麗的披肩長發(fā)，長相甜美溫柔，說話聲音軟綿綿的，聽得人骨頭都要酥掉。她是那種典型的讓人一看就想要照顧的女生。

    那個時間點(diǎn)，她和校外的男朋友剛剛分手。

    表白的那一晚，秦歌坐在陽臺上捧著吉他唱歌，旋律倒還不錯，只是歌詞肉麻，幾乎每句都有“婷婷”兩字。他說沒錯，這是傾盡真情創(chuàng)作的《婷婷之歌》。

    結(jié)果還沒唱幾句，樓上突然澆下來一盆涼水。

    只聽到劉彥扯著大嗓門吼道：“大晚上的，鬼哭狼嚎??！還讓不讓人睡覺啦！”

    秦歌被濺了一身的水，他卻若無其事，喜滋滋地問：“婷婷說好聽嗎？”

    劉彥繼續(xù)吼道：“好聽個毛?。【褪擎面米対驳??！?br/>
    于是，秦歌垂頭喪氣，徹底消停。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又是一盆水滂沱而下，叫人毫無防備。

    這下秦歌蒙了，自言自語道：“又怎么啦？我不唱了還澆?！?br/>
    依舊還是劉彥的大嗓門，“媽的，婷婷是你叫的呀？”

    陳大翔看不下去，探出頭去，“差不多行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何況才8點(diǎn)，睡個毛線??？”

    結(jié)果，第三盆水又澆下來。

    陳大翔被劈頭蓋臉淋了個落湯雞，怒罵道：“媽的我是陳大翔啊，打抱不平都不行啊?！?br/>
    我和沈樹倒吸一口涼氣，連無辜的人都受難了，這也太驚心動魄了吧。

    只聽到劉彥又怒吼：“婷婷不在，讓他別瞎丟人！”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沒過多久，黃婷婷和秦歌居然真的在一起了。而且，據(jù)秦歌透露，還是黃婷婷先給了他暗示。

    當(dāng)時我們就震驚了！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了……

    陳大翔感嘆道：“我操，這他媽的都三對了，還好阿光你找的外系的，要不然我們寢室真是被她們團(tuán)滅了?！?br/>
    我無奈地笑了笑，心里卻分外不是滋味。

    蘇筱偷偷過來跟我們通報(bào)情況，“這幾天劉彥一直悶悶不樂，茶不思飯不想。她純爺們兒，心事藏不住。看起來，這下是真的蒙了?！?br/>
    我們也很納悶兒，黃婷婷大胸長腿蘿莉臉，聲音又嗲到不行，要不是一直傳言她在校外有男朋友，不知道得多搶手。

    她怎么就看上這個傻不拉幾的詩人了，邪了門兒。

    陳大翔斷然道：“這百分之百地不登對，黃婷婷分手后追求者不斷啊。秦歌？就他那窩囊勁兒，這他媽的太假了吧?！?br/>
    沈樹打抱不平，“大翔，你這么埋汰秦歌真的好嗎？也許是真愛呢?！?br/>
    蘇筱搖了搖頭說：“我也覺得有問題。黃婷婷向來與我們?nèi)齻€處得不融洽，尤其和劉彥，明里雖然還和和氣氣，但其實(shí)暗里水火不容。這幾天劉彥精神萎靡，而黃婷婷卻常哼著小曲?！?br/>
    沈樹說：“不是一個寢室的么？至于嗎？你們勸勸吧?！?br/>
    蘇筱嘆了口氣說：“唉，女生的世界你們男生不懂的。反正事情就是這樣了?！?br/>
    陳大翔摸著鼻子，很是深沉地說：“嗯，我覺得這事有蹊蹺?！?br/>
    <4>

    這一晚，黃婷婷和秦歌到食堂里吃飯。

    在陳大翔的帶領(lǐng)下，兩個寢室的其他人聚在不遠(yuǎn)處的另外一張桌子上。我有種做私家偵探的感覺，好像在窺探他人的隱私。

    黃婷婷自顧自端坐著玩手機(jī)，而秦歌將飯菜全部買好后，小心翼翼地坐到她身邊，模樣甚是殷勤。他倒真的是很貼心，把湯吹涼之后，再端到黃婷婷面前。

    陳大翔說：“這真是極盡諂媚啊。簡直比太監(jiān)還公公?！?br/>
    沈樹說：“買這么多菜啊，平時還跟我裝窮。這家伙，虧我還幫他說話，真是重色輕友，要不得?！?br/>
    陳大翔說：“當(dāng)初還振振有詞說要談戀愛，現(xiàn)在這分明是做奴才了。”

    沈樹說：“他是我們寢室的恥辱?！?br/>
    我也感嘆說：“是啊，這家伙實(shí)在太矬了，現(xiàn)在眼里只有他的女神。”

    蘇筱掐了下陳大翔的手臂，不爽地說：“看看人家怎么對女朋友的，給我學(xué)著點(diǎn)。”

    劉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們一看苗頭不對，不約而同地閉上嘴，開始認(rèn)真地吃飯。

    吃完飯，秦歌和黃婷婷徑直去水房。看來，秦歌無疑又請纓為女朋友拎熱水瓶了。我們繼續(xù)尾隨并且監(jiān)視。

    劉彥情緒很躁動，沒好氣地說：“談了戀愛連熱水瓶都拎不動了，換老娘我，一手抓兩瓶，嘴里叼一瓶，屁股上再頂一瓶?！?br/>
    蘇筱拍了下劉彥的屁股，“算你身材好死了。”

    陳大翔繼續(xù)摸著鼻子說：“你們看看秦歌，泡個水都要回頭盯著黃婷婷，這小眼神真是柔情似水，一眼萬年。但是黃婷婷好像心不在焉，有點(diǎn)敷衍，依我的判斷，她這眼神里有鬼。”

    沈樹說：“陳帥，能不能別冒充楚留香了？人家哪有這么居心叵測？”

    劉彥又是一副臭臉，低聲嘟噥道：“媽的，散了散了，都吃飽了沒事干。”

    卻見黃婷婷有意無意地朝我們這里瞥了一眼，然后突然彎下腰來系鞋帶，寬松的汗衫領(lǐng)口里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

    劉彥驚道：“不好，賤人要放大招了。”她急得差點(diǎn)雙腳跳。

    小曼皺起眉頭，拉著劉彥的手臂說：“難聽伐，你不是說散嘛，那還不走，沒事找不自在呢。”

    在這個當(dāng)口，女友在側(cè)的男同胞們反應(yīng)都略顯尷尬。

    沈樹故意咳嗽一聲，默默背轉(zhuǎn)身去。而陳大翔深吸一口氣，假裝左顧右盼。

    而秦歌呢，果不其然，瞬間就目不轉(zhuǎn)睛了，雙眼放光，臉上是滿滿的驚喜。

    蘇筱冷冷地對陳大翔說：“你看到了吧?！?br/>
    陳大翔故作驚訝地說：“什么？沒啊，哦，那邊打架呢，我勸架去。”

    而另一旁的劉彥已然氣得火冒三丈。

    當(dāng)天晚上，我們陪著郁悶的劉彥去喝酒，大家都有種偷雞不著反蝕把米的感覺。

    劉彥將她的馬尾辮放下來，也將頭發(fā)梳成中分。她咬著嘴唇嗲嗲地說：“媽的，不就是披肩發(fā)么，老娘也行啊?！?br/>
    我忍著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老實(shí)說，這樣還挺好看的?？墒?，你為什么要學(xué)娃娃音呢，和女漢子形象好不搭調(diào)。”

    小曼說：“你們是沒見過劉彥作淑女打扮，其實(shí)真的很漂亮的?！?br/>
    沒想到，旁邊蘇筱的咸豬手突然不懷好意地摸上了劉彥的胸脯，“其實(shí)差距在這里啦?！?br/>
    劉彥臉色驟變，立馬發(fā)飆，“靠啊，到底是不是姐妹啊。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么。”

    沈樹說：“算來，那是秦歌這貨沒眼光好嗎？我們劉彥多好，這么善良……這么溫柔……”

    劉彥對著沈樹呆呆地眨眼睛，顯然對這番生硬的吹捧說辭頗為無語。

    陳大翔說：“沈樹真是，咋說話的。咱劉彥可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失戀這種芝麻綠豆大的屁事……”

    啪嗒一下，陳大翔吃了劉彥一個頭塔。

    陳大翔待要發(fā)作，劉彥搶先說：“你女人剛才吃我豆腐，就當(dāng)你替她還了?！?br/>
    飯店的音響大概壞了，循環(huán)地播放著《老鼠愛大米》。

    劉彥舉起酒杯，長嘆一聲：“他媽的，失個戀，連這種歌都和自己有關(guān)系了。來，來，來，干了，干了?！?br/>
    小曼關(guān)切地說：“小彥，少喝點(diǎn)，別太往心里去。”

    劉彥挺起胸脯說：“不怕，老娘有的是備胎?！?br/>
    蘇筱略帶諷刺地說：“你存了這么多備胎，又一個都不轉(zhuǎn)正，非要等著秦詩人表白。你看，這煮熟的鴨子飛了吧。說說么是條女漢子，談個戀愛卻貪生怕死?！?br/>
    劉彥垂下頭紅著臉，沉默不語。

    蘇筱悠悠地嘆氣道：“也是，萬一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朋友也沒得做咯?！?br/>
    劉彥抬起頭來，忍不住反唇相譏道：“你他媽的怎么像個老太婆，煩死了。陳大翔，管管你女人?！?br/>
    那天，我們都刻意地用各自的方式在取悅劉彥，然而，終究都還是會有詞窮的時候。

    就好像，酒能解千愁，也會添新愁。

    在那些年的青春歲月里，我們身邊興許都會有這么一個人，我們以好朋友的名義悄悄守護(hù)著他。

    然而，“我喜歡你”這句話，在心里默念了一萬遍，對著鏡子練習(xí)了一萬遍，可是在那個人的面前，就算是在最合適的時機(jī)，卻還是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只能再硬生生咽下去。

    然后，微笑一萬遍。

    是啊，有些事，做起來簡單，說出來，卻很難。

    他們說，那天劉彥沒醉，我卻喝醉了，晚上酣睡的時候，反復(fù)叫喚著余蕙的名字。

    <5>

    后來的幾天，秦歌的狀態(tài)不太對勁兒，神情有些惆悵。

    乘著一起抽煙的閑暇，我問他：“怎么了？悶悶不樂的，談戀愛不是應(yīng)該開開心心的么？”

    秦歌朝我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繼續(xù)悶頭抽煙。

    陳大翔耐不住性子，開始拷問他：“兄弟，老實(shí)交代，親嘴了嗎？”

    秦歌搖了搖頭。

    陳大翔又問：“那總擁抱過了吧？”

    秦歌又搖了搖頭。

    陳大翔憋不住了，語調(diào)變高，“那至少牽手了吧？”

    秦歌長嘆一聲，還是搖了搖頭。

    沈樹湊過來說：“男人要主動一點(diǎn)啊?！?br/>
    秦歌皺了皺眉頭，“唉，我也不知道，總感覺我和她之間缺了點(diǎn)什么?！?br/>
    陳大翔摸著鼻子說：“太明顯了，黃婷婷明顯有所保留，我感覺你得試著強(qiáng)吻?！彼D了頓，深吸一口氣說，“蘇筱跟我說，你還和劉彥探討你跟黃婷婷的感情問題啊，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

    我和沈樹瞠目結(jié)舌地望向秦歌，這傻瓜的腦子里，到底都是些什么啊。

    終于，劉彥還是忍不住和黃婷婷發(fā)生了沖突。

    原來，她無意間聽到了黃婷婷躲在衛(wèi)生間里和前男友打電話，他們依舊藕斷絲連。

    劉彥當(dāng)場就不干了，這賤人不是給秦歌戴綠帽子么，這讓她怎么能忍？

    她怒斥黃婷婷，說她欺騙感情。

    沒想到，黃婷婷當(dāng)場甩了一句狠話給劉彥，讓她頓時啞口無言。

    “你喜歡秦歌么？喜歡我就讓給你啊，大家姐妹一場，只要你說。如果你不喜歡，他是我的男朋友，你又憑什么管？”

    蘇筱說，當(dāng)時劉彥氣得渾身顫抖，“我……我……我”了半天，卻又想不出拿什么來反駁黃婷婷。

    又過了幾天，秦歌的生日到了。他召集大家去KTV唱歌慶祝。

    雖然感覺別扭，但是劉彥最后還是去了。

    當(dāng)然了，劉彥依舊是悶悶不樂，因?yàn)榍馗韬忘S婷婷很肉麻地在情歌對唱。

    看到劉彥這副樣子，蘇筱索性就召集大家一起玩骰子。

    然而，黃婷婷臨時提議，懲罰措施玩真心話大冒險(xiǎn)，她臉上有挑釁的神色，眼神注視著劉彥。

    一時間，KTV里火光四濺。

    蘇筱他們都眉頭緊蹙，誰都知道，真心話這玩意兒很容易玩出事的，尤其是他們這三角關(guān)系里，已經(jīng)是動輒就要短兵相接了。

    然而，劉彥卻眼神凌厲地回瞪黃婷婷，擺好骰盅，招呼大家一起過來。在這種情況下，女漢子當(dāng)然是不會退讓的。

    沒想到，第一次就輪到劉彥，她選擇大冒險(xiǎn)。而大冒險(xiǎn)，就是喝掉半杯純的紅方。

    第二次又輪到劉彥，她說她嘴巴太干了，又選擇大冒險(xiǎn)。奈何，規(guī)矩是不能連續(xù)喝酒。

    于是，真心話。

    黃婷婷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好整以暇地問：“劉彥，你喜歡的人是誰？”

    我們其他人都面面相覷，這火藥味也太濃了，直接就開干了?？磥?，今晚是一定要作個了斷。

    劉彥說：“這問題沒勁，我喝酒?！彼o自己倒了一整杯純的，一口氣干掉。

    過了幾個回合，又輪到劉彥。

    我看到黃婷婷在底下踢了秦歌一腳，于是秦歌面色尷尬地輕聲問道：“劉彥，你喜歡的人是誰？”

    那一瞬間，劉彥的臉上感覺都要冒出火來了，她又給自己倒了杯純的，一口悶掉之后對著秦歌大聲喊道：“我劉彥，喜歡的人，是頭蠢驢！”

    “嘁?！秉S婷婷重重地哼了一聲，冷冷地說，“你憑什么罵他？”

    劉彥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來，“我哪里罵秦歌了？”

    黃婷婷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得意之色，“我又哪里說他是秦歌了？”

    劉彥面容僵硬，臉部肌肉一抽一抽的，好像傻了眼，呆呆地望著黃婷婷。

    秦歌恍然大悟，眼神迷惘地掃了一圈我們的臉，一副“你們居然都知道”的樣子。

    然后，他呆呆地望向劉彥。

    黃婷婷也站起身來，沖著劉彥說道：“你不是很能喝么？來，我跟你喝?！?br/>
    黃婷婷將自己和劉彥的杯子都倒?jié)M，酒溢出來，流得滿桌都是。

    劉彥也是爽快，二話不說，跟黃婷婷連干三杯純的。

    陳大翔湊過來低聲說：“完了，正式開戰(zhàn)了。阿光，這怎么收場??？”而蘇筱早已經(jīng)按捺不住，隨時都有可能沖過去勸架。

    我按住陳大翔和蘇筱的手，搖了搖頭，“別瞎摻和，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br/>
    秦歌終于忍不住，拉著黃婷婷的手說：“婷婷，你這是干嗎呢？大家都是朋友?！?br/>
    黃婷婷一把甩開秦歌的手臂，“你閃開，沒你事兒?！?br/>
    秦歌又去拉劉彥，劉彥反手一把將秦歌推在沙發(fā)上。她指著我們，臉色嚴(yán)肅地說：“今天誰也別插手，不然別怪我劉彥翻臉不認(rèn)人。”

    陳大翔和蘇筱噤若寒蟬，低聲說：“這事……看來還真是不太好收場了?！?br/>
    喝到第六杯，劉彥臉色慘白，捏著手里的酒杯不動了。然后，她終于忍不住一口吐在了桌子上，然后不斷地咳嗽。整個KTV包廂里，頓時彌漫起嘔吐物的味道。

    黃婷婷看著半彎著身軀的劉彥，嗤之以鼻道：“和我搶男人？你好像還不夠格啊?！?br/>
    她轉(zhuǎn)過身，對著一旁的秦歌冷冷地說：“走了?！?br/>
    秦歌低著頭，不動。

    黃婷婷拿起拎包，對著秦歌一字一頓地說：“秦歌，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秦歌看上去失魂落魄，怔怔地望著依舊半蹲著干嘔的劉彥，然后目光游移到黃婷婷身上，嘴里輕聲喃喃著：“這是劉彥啊，這可是劉彥啊?！?br/>
    忽然他的眼神變得堅(jiān)定，湊到劉彥身邊，用手溫柔地?fù)嶂暮蟊场?br/>
    黃婷婷的臉上，又浮現(xiàn)出詭異的神情，她的嘴角輕輕撇了撇，眼神的余光朝我瞟了一眼，拿起劉彥的酒杯，一飲而盡。

    然后，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蘇筱和小曼立刻站起身來去照顧劉彥，蘇筱嘴里罵罵咧咧的，顯然對于黃婷婷的行徑很是不滿。

    我看到黃婷婷的腳步有些蹣跚，于是站起身來追了上去。

    她并沒有走遠(yuǎn)，倚靠在KTV外的墻壁上，胸口不住地起伏著，臉色很不好看。

    毫無疑問，她的酒也喝多了，卻一直在硬撐。

    看到我出來，她先是愣了一愣，然后突然用手捂住嘴巴，快步?jīng)_進(jìn)隔壁的空包房。

    我等了一會再走進(jìn)去，她還抱著垃圾桶在激烈地嘔吐。

    只是為什么我有這樣一種感覺，她的樣子，要比劉彥痛苦很多。

    她的身體不停地抽搐，讓我覺得心里很疼。

    其實(shí)，她并不是大家看到的那副賤人模樣。這個姑娘，活得太不容易。

    <6>

    就在一天之前，我和黃婷婷有過一次深聊。

    晚上，我去輔導(dǎo)員的辦公室跟他商量關(guān)于畢業(yè)旅行的事。

    沒想到，剛要敲門進(jìn)去，黃婷婷卻從里面沖了出來，差點(diǎn)撞個滿懷。

    她的眼眶通紅，淚水沾滿了臉龐，顯然剛剛大哭過。

    她朝我看了一眼，然后低著頭快步離開。

    我下意識地朝里面探了探頭，只見輔導(dǎo)員的辦公桌前狼藉一片，各種紙質(zhì)材料都散落在地上，而他正背對著我彎腰收拾。

    他一邊整理，一邊沉重地嘆息。

    我看出時機(jī)不合適，于是小心翼翼地掩上門，然后躡手躡腳地退開去。

    走出教務(wù)樓，我看到黃婷婷坐在旁邊角落的長椅上，抬著頭怔怔地望著樓里的唯一一點(diǎn)燈光，神情麻木。

    眼淚已經(jīng)干涸，她的妝都花了，原本俏麗的臉上一塌糊涂。

    她問我：“班長，帶煙了嗎？”

    我嘆了口氣，默默地坐到她身邊，掏出煙盒，拿出一支遞給她，然后幫她點(diǎn)上。

    她深吸一口，然后不停地咳嗽，“這玩意真難抽，果然和酒一樣。”

    煙霧繚繞里，她的眼神卻逐漸變得清澈。

    “大學(xué)快畢業(yè)了，我也終于快解脫了。三年了?！彼龂@息一聲，然后將煙頭掐滅。

    雖然我心里已經(jīng)猜出個大概，但是依舊吃了一驚。

    原來，從頭到尾都沒有什么外校的男朋友，從來都是輔導(dǎo)員。

    不過，也無可厚非。輔導(dǎo)員其實(shí)才34歲，長相英俊，才華出眾，既是副教授，又是學(xué)校的團(tuán)委書記，已經(jīng)被公認(rèn)為下一屆院長的人選。

    黃婷婷說：“我一直對同齡的男生沒什么興趣，偏愛歲數(shù)大一些的成熟男人。一進(jìn)大學(xué)，就對輔導(dǎo)員萌生了好感，后來，這感情越來越抑制不住?！?br/>
    我也點(diǎn)燃一根煙，安靜地聽她講述這段隱秘的故事。

    黃婷婷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大一下半學(xué)期，我知道輔導(dǎo)員離婚了，有一個4歲的孩子，歸他。然后，我開始追求他。一開始，他橫豎不同意，還給我做思想工作?！彼樕虾鋈桓‖F(xiàn)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可我一直糾纏他，還帶著便當(dāng)?shù)剿议T口去等他。我知道其實(shí)他也喜歡我，但是礙于世俗的眼光，他不愿意和我在一起?！?br/>
    我說：“可是，后來你們還是在一起了。”

    她說：“是啊，我跟他保證我不會像普通的小女生一般要求這要求那，我不會要求在公共場合約會，也不會在學(xué)校里透露我和他的關(guān)系，我只想要和他在一起。”

    我問：“那今天為什么……”

    她的臉色又變得難看，咬牙切齒地說：“最近他的前妻一直來他家，因?yàn)樗麄兊暮⒆涌煲闲W(xué)了。當(dāng)初是她劈腿的，又不要孩子，現(xiàn)在卻頻繁出現(xiàn)在他的生活里，真是賤人。”

    “所以你們吵架了？”

    “這還能不吵嗎？”黃婷婷反問道，她又嘆了口氣，“其實(shí)我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那女人要看孩子，他也不能阻止。可我已經(jīng)犧牲很多了啊，我20歲了，我為了他隱忍了整整3年。有時候看看人家情侶在街頭牽手擁吻，我心里真的很難受?！彼难蹨I又流下來，梨花帶雨，“羨慕啊，真羨慕這種可以自然流露的幸福甜蜜?！?br/>
    “所以你就拿秦歌來氣他呀？”

    講到秦歌，黃婷婷又破涕為笑，她說：“你說這兩人蠢不蠢？明明心里喜歡彼此這么多年，卻因?yàn)椴乱蓪Ψ降男乃?，非要做什么知己朋友。秦歌有點(diǎn)什么風(fēng)吹草動，劉彥就急得不行。能好好在一起，為什么不好好在一起？什么邏輯，兩個傻蛋?！?br/>
    我釋然，“怪不得，秦歌覺得你和他在一起，總是有什么地方不對?！?br/>
    她又撲哧一笑，“嗯，我不讓他碰我。劉彥是真傻，有Easy模式不走，非要有危機(jī)感了才意識到是Hard模式了?！?br/>
    我笑著說：“那明天晚上的聚會，你應(yīng)該會撮合他們吧?！?br/>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我會用我的方式來，你別添亂?！?br/>
    她又問我要了一支煙，臉上浮現(xiàn)出無比期待的神情，“終于要畢業(yè)了，終于可以明目張膽地在一起了。”

    我說：“嗯，你真的很不容易，我相信，一定會修成正果。”

    她忽然轉(zhuǎn)向我，凝視我半晌，然后說：“阿光，你還不打算告訴余蕙嗎？”

    我愣了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笑，“有誰看不出來？這些年你一直這么照顧她，恐怕早已人盡皆知。也真是為難了你的那位假女朋友?！?br/>
    我垂下頭，微微一笑，“有些事，做起來簡單，說出來，卻很難?！?br/>
    <7>

    黃婷婷清醒后，自己打車走，我回到KTV包房里。

    沈樹說，秦歌已經(jīng)把喝醉了的劉彥送到旁邊的酒店里去了，蘇筱和小曼會留下來照顧她。

    后來，我們回到寢室里的時候，秦歌已經(jīng)睡下了。

    陳大翔想拉著我聊一聊，可我心里難過，不太想說話，也洗漱上了床。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秦歌起了個大早，拉著我們一起去校外的永和豆?jié){，他把能買的早飯品種都買了，然后去水果店買了大把水果，又去藥店買了一盒海王金樽。

    我們四個手里大包小包的，一起去看望宿醉的劉彥。

    進(jìn)到房間，劉彥已經(jīng)沒事，只是臉色有些黃。她在喝粥，應(yīng)該是蘇筱和小曼她們買的。

    秦歌把早飯放到桌子上，撓了撓腦袋說：“不好意思，我來晚了?！?br/>
    劉彥抬起頭來，柔聲說：“沒事的，待久一點(diǎn)就行了?！?br/>
    秦歌很認(rèn)真地說：“那么，還來得及嗎？”

    劉彥也很認(rèn)真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女漢子的臉居然紅了。

    由于現(xiàn)場的氣氛過分肉麻煽情，我們不堪忍受，于是識趣地離開，說一起吃早飯去。

    出了門，陳大翔忍不住學(xué)著秦歌的口吻說：“還來得及嗎？”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他媽的，這是我這些年，聽秦歌說過的最靠譜的一句話了?！?br/>
    蘇筱也說：“這是我這些年第一次看到劉彥臉紅?！?br/>
    我們都為他們感到高興，有情人終成眷屬，所以就連早飯都吃得特別香。

    吃到一半，蘇筱忽然淡淡地說：“黃婷婷今天早上搬走了。”然后，她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似乎期望著我說些什么。

    我長嘆一聲：“我也不知道什么內(nèi)情，只是，我想，劉彥和秦歌能在一起，應(yīng)該感謝黃婷婷吧?！?br/>
    正吃著，劉彥小鳥依人地勾著秦歌的胳膊慢慢走進(jìn)來，頭靠在他肩膀上，模樣甚是甜蜜。

    蘇筱晃著腦袋說：“喲，嘚瑟了，大庭廣眾下秀恩愛呢，真不要臉?！?br/>
    劉彥說：“那是！我可是從大胸長腿蘿莉臉手里把他硬生生搶過來的，這多不容易啊，還不得抓牢了?！?br/>
    陳大翔一臉壞笑地說：“那著急退房干嗎呀，還不趕緊恩愛一把，至少把詩人的初吻奪走呀，他可等了整整四年?！?br/>
    “去你媽的，德行！”劉彥又給了陳大翔一個頭塔，大家都笑作一團(tuán)。

    我看著他們?nèi)龑偃丝鞓返臉幼?，不由得想起黃婷婷的那句話：“能好好在一起，為什么不好好在一起？什么邏輯，兩個傻蛋?！?br/>
    現(xiàn)在，劉彥和秦歌真的好好在一起了。

    希望，她也能夠幸福吧。

    后來再見到黃婷婷，已經(jīng)是畢業(yè)典禮的時候了。

    我想，她應(yīng)該是幸福的吧，至少那笑容比之以前更自然。她大方地跟劉彥和秦歌打招呼，笑得很開懷。

    拍畢業(yè)照的時候，她站在了輔導(dǎo)員的身后，笑靨如花。

    這個人，是她大學(xué)四年的全部意義。

    那天，黃婷婷很早就走了，沒有參加晚上的散伙飯。臨走前，她過來跟我打了個招呼。

    她說：“謝謝你，為我保守了秘密?！?br/>
    我說：“我不是多嘴的人。放心吧?！?br/>
    她忽然盯著我看了半會，搖搖頭說：“不過，你也是個傻蛋?！?br/>
    她走的時候，依舊不回頭。

    這之后，她換了電話，也沒人知道她在哪里工作，自此杳無音訊。

    大概是畢業(yè)三年后，我在中山公園龍之夢里巧遇她和輔導(dǎo)員。

    電影散場，我們在走道里擦肩而過，輔導(dǎo)員神情略顯惶恐，而黃婷婷朝我身邊瞥了一眼，嘴里嘟噥了一句：“還是個傻蛋?！?br/>
    <8>

    黃婷婷將煙頭掐滅，淡淡地說：“怎么樣，他們都還好嗎？”

    我說：“沈樹和小曼孩子都有了，陳大翔和蘇筱正在籌備婚禮，劉彥和秦歌么……交往了一年后分手了?！?br/>
    她皺起眉頭問：“為什么？感情基礎(chǔ)這么深也分了？”

    我嘆了一口氣說：“畢業(yè)沒多久，劉彥就有了新歡。秦歌怎么也挽回不了?！?br/>
    黃婷婷冷哼一聲，“沒想到她這么不靠譜?！?br/>
    我徐徐道：“人都是會變的。這是無可奈何的事?！?br/>
    她飲了一口酒，朝我笑道：“不說他們了。沒想到，你終于還是對余蕙說了，有點(diǎn)腔調(diào)?！?br/>
    我也點(diǎn)燃一支煙，長吁一口氣，“可是，又能怎么樣呢？一切都是命數(shù)?！?br/>
    她大概不知道怎么回應(yīng)，我們陷入到一陣沉默中。

    或許是我的情緒感染到了她，她忽然悶悶地說：“那天你給我的，是我抽的第一支煙。而上個月，我抽了人生中的第二支煙。”

    我不說話，繼續(xù)遞給她一支煙。

    她抿了抿嘴唇說：“他一直說要和我結(jié)婚，一直說，一直說。結(jié)果我從畢業(yè)到現(xiàn)在，又等了整整八年，做了八年的隱形人。最后，卻等來了他上個月的復(fù)婚?！?br/>
    她的淚水掉下來，“阿光，原來有些事，說出來簡單，做起來，卻很難。”

    我好像穿越到八年前的教學(xué)樓前，她梨花帶雨，卻無比期待畢業(yè)后的幸福日子，不禁又為她感到遺憾難過。忽然心里一動，我給彼此倒了一杯酒，舉杯輕聲說：“生日快樂。”

    她慘然一笑，“也許只有你記得了?！?br/>
    吧臺上方縈繞著青色的煙霧，而我和黃婷婷，在各自的青春回憶里發(fā)酵。

    七月七日晴。希望八月八日不要下雨。

    走的時候，黃婷婷說她一直羨慕沈樹和小曼，那樣的愛情真好，平淡雋永，卻不離不棄。

    她也提筆在留言板上寫下了一句話：“最好的愛情就是一起走到最后?！?br/>
    是啊，如果不能廝守到最后，當(dāng)初，愛得再轟轟烈烈又如何呢？

    徒然讓現(xiàn)在的嘲笑聲更響亮而已。

    三十歲了，青春戛然而止。

    而我們，都各自在青春里經(jīng)歷了感情的風(fēng)浪，從義無反顧變得成熟淡然，看懂了很多事，所以也能看輕很多事。

    到最后，都學(xué)會了口是心非的微笑和心照不宣的淡漠。

    沈樹和小曼，陳大翔和蘇筱，相戀多年，終于修成正果，讓人艷羨。

    秦歌和劉彥分手后一蹶不振，一直過得不太好，直到最近才交了新女友。

    我以為我最終能和余蕙在一起，結(jié)果卻還是緣分弄人，天各一方。

    而默默付出十年光陰的黃婷婷，盡管現(xiàn)在如此明艷動人，卻落得孑然一身的悲慘結(jié)局。

    我忽然又想起她曾經(jīng)的那句話：“能好好在一起，為什么不好好在一起？”

    可是，這真的是我們能左右的嗎？

    大多數(shù)人走過了青春，都徒留下一身遺憾。

    真的很無奈。

    #所以，也愿相愛的人能好好在一起，一直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