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七歲,清漪四歲。
我們夜家世代習武,滿門忠烈,我爹便是鎮(zhèn)遠大將軍夜翰。
自從大哥得了肺疾不能習武之后,我們?nèi)宜械钠谕愣祭^承在了我的身上,而我也不負眾望,憑借聰穎的天資,七歲時便被天子破例欽點進入禁軍營,為將來選拔錦衣侍衛(wèi)做準備。
我記得當時爹爹萬分高興,他拍著我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凌寒!爹沒有白培養(yǎng)你,加油,要給我們夜家爭氣!將來領(lǐng)兵打仗保家衛(wèi)國的責任可都要全部交給你了!”
我從來沒見爹爹這么開心過,即使是他打了打勝仗的時候,能讓爹爹覺得驕傲,我的心里也滿滿的都是斗志和憧憬。
爹爹在家里設(shè)宴款待眾位親朋和朝臣為我送行,因為進入禁軍營便會開始全封閉式的訓練,除了外出的任務(wù)之外我們所有的時間都必須呆在禁營里面,直到選拔出新一批的錦衣侍衛(wèi)之后,我們才能夠離開禁營開始各自新的生活。
那一天,所有的朝臣都來祝賀。但是在小孩子之間我卻沒有得到應(yīng)該得到的尊重和禮遇。
或許是因為家人曾教育過他們不爭氣,要他們像我學習;也或許是他們覺得我太過于瘦小壓根就成不了什么大氣;或許也有人覺得我能進入禁營完全是因為我爹爹是當朝大將軍……總之,在宴請賓客那一天,孩子們玩耍的時候,他們選擇孤立我。
這是所有王官子弟的通病,看到別人好,所產(chǎn)生的情緒不是羨慕和祝賀,而是嫉妒和怨恨,因為他們總是在被跟別人比較著,他們也已經(jīng)善于為自己的不足尋找理由。
我心情很糟糕,坐在后院的池塘邊上一個人生悶氣。忽然一只小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一個陌生的脆生生的聲音傳來:“我的小哨子不見了!”
我沒有回頭,你的小哨子不見了關(guān)我什么事,我又沒有拿你的小哨子。對于她的一驚一乍我有點不滿,埋著頭沒有理她。
她慢吞吞的走到了我的面前,這下我看清楚眼前這人,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四歲的小丫頭,胖胖的給人感覺肉滾滾的,臉蛋的嬰兒肥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捏一把,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像是把一整池的湖水全都裝在了眼睛里,又像是她的眼睛里藏著霓虹,那么清澈又那么生動。
她眨巴著眼睛看著我,見我久久沒有說話,她再次說道:“哥哥,你心情不好嗎?我的小哨子不見了?!?br/>
對于她小大人似的語氣瞬間把我逗樂了:“你個小屁孩,知道什么叫心情么?”
她認真的回答道:“你這樣就叫心情不好啊,心情當然就是心情不好的那個心情呀!我的小哨子不見了?!?br/>
她這回答簡直讓我無言,心情就是心情不好的那個心情!
“我的小哨子不見了!”她又說道。
“哎呀,我知道啦,你的小哨子不見了,你已經(jīng)重復了四遍了!”我坐在地上沒挪窩,豎起了四個指頭在她肉肉的臉前面晃了晃,我并不討厭她,可是因為我情緒不好我現(xiàn)在也不想起身去幫她找,因此故意逗弄她道:“你小哨子不見了?”
她認真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