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還在路上的三天，藥廠的生產(chǎn)每況日下。

    楊懷仁帶領(lǐng)著藥廠高層每天忙得焦頭爛額，可這種情況非但沒有得到緩解，反而面臨崩潰起來。

    而就在昨天，和藥廠合作的相關(guān)合作方，聯(lián)合起草了一紙訴狀。

    藥廠被以違約罪被告上了法庭。

    不幸中的萬幸是，這些人操之過急，違約罪罪名成立的日期據(jù)合同上簽訂的日期還余下三天。

    一審沒有通過，被法院方面駁回。

    會議室里。

    楊懷仁松了一口氣之后，眼神中又涌起一抹死灰般的蒼白色。

    原材料告竭。

    合同到期的日子只有短短三天。

    近日，新開的藥廠在濱江市打響了知名度，被傳得沸沸揚揚。所有的消息，全部是負(fù)面的。

    有業(yè)界的同行預(yù)言：“藥廠三天之后必定倒閉?！?br/>
    也有一些好事者，還在茶余飯后為藥廠的命運開了賭盤。

    賠率很有意思。

    明天倒閉：1:1

    后天倒閉：1:2

    大后天倒閉：1；3

    十天內(nèi)倒閉：1；0.5

    一個月內(nèi)倒閉：1；0.1

    似乎藥廠一下子被推到了輿論的風(fēng)口浪尖上，卻沒有一個人看好藥廠的最終命運。

    這是一種悲哀。

    輿論的導(dǎo)向和影響，在社會上蔓延的時候，也影響了一些原本支持張東的高層的決策。

    就在法院接手一紙訴狀的當(dāng)天，紀(jì)委書記，黃博然的父親宣布，他本人對此次事件持中立態(tài)度。商場詭譎，百家爭鳴，作為一名從政者，他否認(rèn)和任何一家經(jīng)營公司或個體工廠的特殊關(guān)系。

    這是官方說法，在楊懷仁和在座的人等人看來，紀(jì)委書記的表態(tài)，是說明他也不看好藥廠，在最為難的時候選擇中立，獨善其身。

    憤怒時有的，但也僅此而已。

    商場上爾虞我詐，官場上也都遵循著這一規(guī)則，自古道：成王敗寇。

    “堅持，咬著牙也要給我堅持！”

    楊懷仁突然攥起了手掌，在桌子上重重的捶了一拳。

    茶水四濺，略有些瘋狂和決然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色，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無論如何艱難，張東在臨走前把藥廠交給我們，只要我楊懷仁在，藥廠就在！”

    誰都知道這是楊懷仁最后的掙扎。

    與其說是身為一個男人遵守承諾，倒不如說是楊懷仁自己心里也憋著一口氣，就這么認(rèn)輸，他不甘心。

    絕望的情緒在蔓延，但楊懷仁寥寥幾句卻有著一種很強的感染力。

    余下的人紛紛表態(tài)。

    蔣主任：“我會堅守在崗位上直到最后一刻，這是我欠張院長的。”

    蕭兵他們也大概是同樣的意思。

    而一些原工廠高層，路易等人心卻沒有那么堅定。

    事實上，早在昨天工廠的一些高層，包括一些工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好多批逃兵。

    并且這種情況還在擴(kuò)散。

    藥廠已經(jīng)二主。

    這些人遵循的是另外一條生存法則——有奶便是娘！

    ……

    第三醫(yī)院院長辦公室。

    “秦龍先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撤手對藥廠的幫助。”楊丹黛眉微蹙道。

    柳如云坐在她對面。

    “秦先生應(yīng)該是遇到什么麻煩了，不過今天早上他偷偷的給我打來電話，說是已經(jīng)和秦羽打過了招呼，必要的時候可以請秦羽方面幫忙。我現(xiàn)在擔(dān)心的是，藥廠如果倒了，對第三醫(yī)院會不會有影響？”

    楊丹輕輕的點了點頭，卻沒多言。

    不只是影響，還是一次不小的打擊。

    第三醫(yī)院和藥廠的訂單，原本就是楊丹頂著高層的壓力，冒著極大風(fēng)險而簽訂的。

    訂單不能完成。

    醫(yī)院里沒藥品。

    個中后果，不用說也可以想象一二。

    看到楊丹臉上的表情，柳如云也就大概猜到了一些。

    略有些焦躁的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清脆的高跟鞋撞擊地面的聲響，這一刻聽起來卻令人心煩意亂。

    柳如云突然回頭，看著楊丹：“沈宏廳長還有其他人有和你聯(lián)系過嗎？他們怎么說？”

    柳如云著重的指出了沈宏。

    身為衛(wèi)生廳廳長，沈宏可以說是第三醫(yī)院的直屬上司。而張東的藥廠，一定程度上也受到衛(wèi)生廳的管制。

    所以沈宏的意向，對藥廠起著決定性作用。

    其他人的支持也是缺一不可，藥廠現(xiàn)在差不多是一只腳掉在了懸崖邊上，全靠著大伙齊心合力拉住他，不讓它一寸寸的墜入深淵。

    這等時刻，任何一個人膽怯了，松手了，藥廠的命運頃刻間萬劫不復(fù)。

    “沒有聯(lián)系。但目前來看，這些人還是堅定不移的支持著藥廠的。”楊丹回道。

    事實上這種尷尬的局面更讓人無奈。

    張東臨行前根本沒想到會出現(xiàn)這樣的危機(jī)，之所以留給楊丹沈宏等人的聯(lián)系電話，留下那樣一句話，只是為了以策萬全。

    這些人雖然出于各種各樣的原因盡力在幫助藥廠，可總有種臨時抱佛腳的嫌疑。

    尤其是缺少張東這個中間人的情況下，楊丹和他們完全斷了聯(lián)系，等同于各自為戰(zhàn)。所起到的效果，最少削弱了五個層次。

    說一千道一萬，所有的問題還是出在張東身上。

    只有他回來，無論藥廠存亡生死，但至少將命運控制在了自己手里。

    柳如云嘆了口氣，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也許是抱有一絲幻想的撥通了張東的手機(jī)，手機(jī)開了擴(kuò)音被扔到了一邊，那冰冷的機(jī)械聲回復(fù)已經(jīng)讓人聽膩了。

    嘟嘟……

    手機(jī)響了一會。

    然后……

    “啥事啊，我正忙著吃飯呢。老板，再來一碗混沌，要大碗的?！?br/>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

    柳如云眨巴眨巴睫毛，愣住了。

    楊丹神情也是一呆。

    二女目光相對，清眸中仿佛一粒星辰在宇宙中炸開。

    “張東！”

    “是張東的聲音！”

    二女對著喊了一聲，柳如云手快一點，一把搶過來手機(jī)：“張東你在哪呢？藥廠都出事了你知道嗎？”

    ?。?br/>
    電話那頭，張東嘴里含著一個餛燉，一張嘴，咕咚一聲餛燉滾了下去。

    噎的他脖子抻的有鴨脖子那么長，白眼猛翻，好懸沒給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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