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平妖抱著冰藍的尸體嗷嗷大哭。
就在此刻一生壓抑的嘶鳴在大樓某個位置響起,那是金屬撕裂的聲音。
陳浩瞳孔一縮,連忙扯住呂平妖,拉著他直接沖往窗戶,隨后一躍而出。
與此同時他身后的大樓忽然坍塌。
樓中至少也有數(shù)百人,頃刻間都被壓在磚瓦土石之間。
陳浩放下呂平妖,立即沖進磚瓦之中,不停的將瓦塊推開,把一個個奄奄一息的人拉扯出來。
陳浩很清楚,能做出這件事的必然是是宋開道。
冰藍是因為他陳浩死的,如果他陳浩不來這里,冰藍絕對不會死,爆炸也不會發(fā)生。
而樓中的這數(shù)百條生命,也是因為他陳浩而死。
所以能救一條是一條。
就在陳浩拼了命的將一塊巨大的墻壁推開時,一雙大手也加入了其中。
陳浩看了眼,是呂平妖。
此刻的呂平妖就像是一個泥猴子,只有眼睛下面兩行淚水處是干凈的。
他把孩子記在懷中,加入了救人的隊伍。
默不作聲悶頭救人的呂平妖,讓陳浩感到格外的心痛。
呂平妖的淚水似乎已經(jīng)流干了,陳浩的眼眶卻濕潤起來,咬牙切齒起來。
他從未這么想殺一個人。
宋開道!
忙碌了一個多小時,周圍許多星修都參與了救援,整棟大樓的磚瓦碎塊被一一翻開,最上面還有許多活人,到了下面,基本上挖出來的都是尸體。
數(shù)百具尸體堆在一起就像是一個小山包,冰藍的尸體也在其中。
這個時代的人對于生命的理解要比千年前更透徹。
人的身體離開了靈魂,所剩下的不過只是一堆蛋白質(zhì)而已。
所以人們對肉體并不留戀。
雖然呂平妖有著無盡的不舍,但死后的尸體就已經(jīng)不屬于他了,而是屬于鴻天大陣。
即便他有一萬個理由想要和冰藍的尸體待在一起,卻也不得不將冰藍送入尸體堆中。
而那些此刻還活著的人也未必能真的活下來,大多數(shù)都在痛苦的呻吟著。
許多擅長療治的星修在不惜代價的幫助他們修復身上的傷損。
輕傷的還好辦,那些重傷的即便有星修出手也很難挽救了。
陳浩和呂平妖被唐脂虎的人先一步帶走。
兩個人坐在一輛破舊的老式轎車中,這轎車也是起碼七八十歲的東西了,很多地方都已經(jīng)破敗得銹跡斑斑,還能開就已經(jīng)是個奇跡了。
一直沉默的呂平妖此刻忽然抬頭望向陳浩,陳浩是第二次見到呂平妖眼中露出這樣的表情。
第一次的時候,是在戰(zhàn)場上,那時呂平妖知道戰(zhàn)斗必敗,忽然扭過頭來望向陳浩,他乞求陳浩讓他去見一面從未見過的女兒。
那時的呂平妖眼神便是如此,瘋狂、暴躁、憤怒、無奈種種情緒融合在一起,非常的讓人一看就心痛。
“是誰?”
呂平妖不是傻子,相反他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在智商上絕對不弱于陳浩,只要細細思量,他就知道對方針對的未必是他的家人,而是陳浩。
陳浩深吸一口氣,盡量平緩情緒,但是一開口吐出的聲音就好像是從地獄裂縫中鉆出來的冷風一樣:“宋開道,迎主派的首腦之一?!?br/>
呂平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要撕碎了他。”
“都怪我,我要是不去看你們,或許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标惡谱载煙o比的道。
此刻的他手里面還攥著一塊糖,這塊糖本來應該給冰藍吃的,而現(xiàn)在這塊糖陳浩怎么也拿不出來了。
“不怪你!要怪就怪那個叫做宋開道的家伙,有本事的話沖你我來,他去選擇用最卑劣的手段去對付女人和孩子。”
呂平妖的聲音變得異常的平靜。
“我相信,如果有可能的話,你寧可自己死也不愿意冰藍負出生命?!?br/>
陳浩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他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整個車廂變得寂靜無聲起來。
前面的司機通過后視鏡看了一眼黑暗中的陳浩和呂平妖,隨后也不禁微微嘆息。
很快車輛就駛?cè)牖①S軍大營之中,停在唐脂虎的辦公樓外。
陳浩此刻已經(jīng)擦干了淚水,整個人變得冷漠而從容。
經(jīng)歷了整個人族被毀滅文明被抹殺之后的陳浩,心比鋼鐵,他也會痛苦悲傷自責,但絕不會在這種情緒中沉浸太久。
陳浩拉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襁褓,看到了那張白白凈凈的小臉。
剛出生的孩子都很丑陋,尤其是在這個時代,即便鴻天大陣對孕婦們有許多關照,給予許多補貼和靈氣液,但剛出生下來的孩子還是會多少有些營養(yǎng)不良,一張臉皺巴巴的就像小猴子一樣。
這孩子應該是哭累了,沉沉的睡著。
“她和我一樣,剛出生就沒了娘,希望她和我不一樣,不會很快也沒了爹,如果她沒了爹,陳浩,你就是她爹?!?br/>
“別讓她像我們一樣從小就在子弟院中長大。”
陳浩重重地點頭:“還用你說?不過,你現(xiàn)在是有孩子的人了,為了孩子,死也要死在最后?!?br/>
呂平妖略作沉默后點了點頭:“你說的對,從今天開始我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冰藍和她的孩子?!?br/>
陳浩和呂平妖來到唐脂虎的辦公室。
唐脂虎正等在這里,看到兩人狼狽不堪的模樣,眼神中也顯現(xiàn)出一絲惋惜。
“陳浩,這件事你怎么看?”
“宋開道干的,那家伙在對我示威?!?br/>
唐脂虎看出陳浩有話沒有說,當即以神念溝通陳浩。
“發(fā)生了什么事?”
在陳浩的腦海中,陳浩自然可以肆無忌怠的雨唐脂虎交流隱秘的信息。
許多東西陳浩不希望呂平妖知道。
“你們走后,宋開道找人給我傳遞了一張紙條?!?br/>
說著陳浩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張薄薄的紙片。
上面書寫著我等你千年幾個字。
這一次就連一向喜怒不動于色的唐脂虎的表情都發(fā)生了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