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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色色色色色色國 嚴格意義來

    嚴格意義來講,這座竹里館并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它的主營業(yè)務(wù)是音樂演奏和唱歌,排蕭的嗚嗚聲和中阮略微沙啞的錚然律動,配合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顯得很有意境。賣藝不賣*身這條女子拉高自己身價的鐵則也被很好的執(zhí)行。

    至于原因嘛,就在面前這位熟婦身上了,一個高手,一個魅力十足的女人。愛禍女戎是火燒的龍舌蘭,是淬毒的竹葉青,時間帶給她醇厚,卻也讓她更為劇烈。輕輕舔一口,就會從舌尖紅到心里,讓你恨不得和她拼殺在一起,焚燒成一堆不分彼此的灰燼。

    而這位將自己籠罩在煙霧中的女人,則像她抽的煙葉一樣,把一切內(nèi)斂起來。就好比禍獨行走進來的時候,并沒有感覺到煙的痕跡,這本身就是對煙草最好的褒獎。有些很不錯的煙,自己抽起來越舒服,別人聞起來越嗆,而這份舒服,最后也會在煙草的熄滅中變成嘴里一股難聞的臭味。所以這個女人才更有味道,就像是她穿了兩條黑絲長襪,卻不會讓人聯(lián)想到某些風月一樣。

    “風掌柜,定一個雅間?!钡湭毿衼碇按蚵犨^了,這個熟女叫風凌韻。從腰間掏出老大一塊金子,這讓他顯得很俗,可金子就是金子。風凌韻手里的水煙煙鍋閃爍了幾下,賣藝不賣*身不假,可賣藝也得靠有人買啊。風凌韻嫣然一笑,嘴角溜出一抹調(diào)皮的煙,掃過禍獨行的鼻子。她很喜歡看那些道貌岸然的公子哥露出馬腳來。她認為禍獨行也不會例外。

    可惜這種級別的挑逗對見過了女戎花樣的禍獨行來說實在不夠看。和女戎仿佛情侶款一樣的劉海像馬尾趕虱子一樣輕輕擺了擺,冷硬的拒絕了多余的好意。對這條劉海來說,有一個女人用腳趾輕輕夾住過它,順著它滑下來,撫摸過主人的鼻子?,F(xiàn)在那個女人不見了,可鼻子也不是誰都能動的。

    一個非常風雅的地方,絕對不能和“俗”這個字聯(lián)系起來,盡管大多數(shù)顧客都是沖下三路來的。禍獨行的那塊金子,買得不是女人,通俗來講而是茶水費和音樂會門票。盡管這件事的過程和窯子里花錢聽小曲沒什么區(qū)別,可名頭一換,格調(diào)就上來了,有錢人也吃這一套。

    禍獨行獨自一人跪坐在單間里,隔著竹絲簾子,一群宮裝少女組成的樂隊正在盡心極力的演奏著。簾子很密實,少女們穿的也很端莊,眼神不好的不要說想看見什么不該看的,連臉都只能看個大概。這更堅定了禍獨行買一個回去的決心,總不能糟蹋了自己朋友吧?

    嚴格意義講,竹里館真的做到了賣藝不賣*身,但這與禍獨行的目的并不沖突。表演完曲子的少女們抱著能抱動的樂器走出簾子,出來感謝恩客。這是顧客和她們聯(lián)絡(luò)感情的時候。也是她們尋找歸宿的時候。

    竹子一輩子只開一次花,所結(jié)的果實乃是鳳鳥鹓鶵鐘意的美食。所以這里的女子只會找一個恩客,來作為歸宿。

    禍獨行并不善于應(yīng)付女人,不然也不會被愛禍女戎吃得死死的。不過很多時候有錢就夠了。簡單粗暴的氪金大法,不只能虐殺高玩,也可以粉碎掉一群女人所有的矜持。禍獨行從中選擇了兩個看起來成熟些的。并不是因為他喜歡熟的,而是因為不夠成熟的話,真的會死人的。

    禍獨行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愧疚感,所以他走的時候,躊躇了一下,“掌柜的,還有些煙嗎?”風凌韻看著又有兩個長大的孩子要離開,精神有些恍惚,聽見禍獨行的話好久才反應(yīng)過來,推開禍獨行的手,把煙袋桿掐在手上很吸了一口,調(diào)轉(zhuǎn)個方向捅進了禍獨行嘴里,“這么匆忙?唉,不要你的錢了,好好待她們,她們都很乖、很可憐的,我去給你取煙葉?!?br/>
    禍獨行狠抽了一口,多年沒經(jīng)過火氣熏烤的肺抖動一下,讓禍獨行有些嗆到。仔細端詳這個煙桿,很普通的竹子桿,鑲了一個玉煙嘴和空心梅花樣的煙鍋,被老板娘叼在嘴里不知多少年,有一種混合了煙味的甜。桿子四分之三處有一層油光水滑的包漿,一看就知道經(jīng)常被前主人攥在手里。

    細細擦了擦,禍獨行拿兩個少女的手帕把煙桿包起來,這兩個少女一個叫霽云,一個叫晴雨,都是取云銷雨霽的意思,應(yīng)該是期望一生風平浪靜。禍獨行把她們拉進江湖,真是辜負了這兩個好名字啊。

    帶著一個煙桿,兩包煙絲,一把鉸煙葉的小剪刀,十幾套寬大的黑袍子,禍獨行提著兩個女人風一樣飛回車隊,直接丟進了馬車里,看見活死人什么的太麻煩了,還是用袍子遮掩一下比較好。

    兩個從來沒在天上傲游狂飆過的樂姬心情還沒平靜下來,就看見一對帶著血絲的眼,禍獨行把笑忘書變回來,也趕進了這輛馬車里。不一會兒里面就傳來了女人的尖叫聲和撕裂布帛的“哧拉”聲。一陣山搖地動后,是很有規(guī)律的抖動。

    禍獨行拿出煙袋桿來點上一鍋煙,看了兩眼又收回去了,煙袋桿,和包煙袋桿的手帕,讓他不敢直視,食指把點著的煙葉扣出來,高溫將指尖灼成焦黑色,禍獨行卻不感覺到痛。

    很長時間過去了,一切終于停了。一種壓抑的哭聲從馬車里傳出來,禍獨行以為是霽云和晴雨的,他猜錯了。笑劍鈍帶著一些嗚咽,把頭偏到兩個少女中間,任由淚水滴在床上。他比禍獨行更不敢面對兩個少女,他甚至不知道她們的名字,就在她們身上發(fā)*泄自己的欲望。這種羞恥感足以讓他去死,可是不能死,這是最折磨人的。他生平第一次恨起自己的存在來。

    如果世上一開始就沒有笑劍鈍這人,天府笑家可能就不會分裂,自己三個妹妹就不會陪自己浪蕩吃苦,而是老實的在里面安安靜靜的做妻做妾。梅飲雪也不會因為嫉妒而變得喪心病狂,這兩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小姑娘也有可能遇上屬于她們自己的好歸宿。

    可惜,一如江湖身不由己,笑劍鈍摸了摸袖刀,這把刀可能是現(xiàn)在唯一由己的了?;厝グ仓煤眉t牌和霜兒,以及這兩位姑娘,再了結(jié)了針對自己的那群追殺者,就用它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吧,控制不了欲*望,但可以控制死亡,這是笑劍鈍最后一點、僅存的尊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