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越回到家時已是轉(zhuǎn)鐘三點,他摸進(jìn)浴室,黑著燈沖了涼。躺在空蕩的房間里,他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掏出手機才發(fā)現(xiàn)自己關(guān)了機。他索性將手機往旁邊一扔,鉆進(jìn)了被窩里。他覺得累極了,渾身疼得要命,頭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好似灌了鉛。迷糊中他看見了自己的父親。
胡越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見過爸爸了,一直以來,都是媽媽在照顧著他,媽媽是個普通的女人,既工作也照顧家,像所有女人那樣嘮叨,但因為胡越從小和爸爸分開,所以媽媽格外寵他,舍不得打也舍不得罵。自從上了高中,胡越經(jīng)常性的夜不歸宿,媽媽總嘮叨他,但從未動過手。后來媽媽發(fā)現(xiàn)胡越抽煙,還總是偷偷在胡越的口袋里塞一包好煙給他抽,中華或是1916。
胡越的爸爸和媽媽是在他三歲時離的婚,爸爸剛開始還會偷偷看他,給他買些小零食和玩具哄他開心,后來就來得越來越少,胡越總是會很想念爸爸。到最后,爸爸就了無音信了,聽說是有了新的家庭,生了個女兒。
從那之后,胡越就恨透了爸爸。他恨他拋棄他們母子倆,恨他不再來看他,恨他自私的又組建新的家庭。那段時間,他總是會夢到爸爸,有時是爸爸笑著說給他買玩具,結(jié)果消失在了人群里。有時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怎樣伸手都無法觸及。那時胡越總是會哭醒,然后咬咬牙擦干自己眼角的淚。那時的胡越才上小學(xué)六年級。
后來,胡越也不再恨爸爸了,他漸漸忘記了他。爸爸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他的夢中過。他也沒有再想起任何關(guān)于爸爸的事。
胡越的頭越來越沉,整個人似乎都在不停往下陷,但他心中是平靜的。再次夢到那個人,他不驚訝也不難過,甚至不帶有任何情緒。只是看著他,如同看陌生人一般。
清晨,媽媽的敲門聲吵醒了胡越。他閉著眼用手摸索著手機,拿到手中才知道手機沒電了。他的頭實在是太昏了,眼皮沉得如兩塊大石頭,他努力想讓自己清醒,卻最終還是撐不住,睡了過去。
等到他再次醒來時,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這回他徹底清醒了。“臥槽……壞事了?!彼泵o手機充上了電,開機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機被人打爆了,有二十個未接來電是來自慕思思的,十個是飛哥的,五個來自胡耀,還有一個是肖琦打來的。
他不急不慢的給肖琦回了過去?!扮?.....”
電話那頭很吵:“去你媽的傻逼……喂,越哥,沒說你。你快來,杜子韜帶著人過來挑釁了……說二中姓杜,總有一天他會要一中也姓杜的。他還說要一中扛把子出來跟他挑,結(jié)果沒人理他,高三的不屑于跟他玩兒,高一怕事,高二就我們幾個,現(xiàn)在都在校門口了。杜子韜現(xiàn)在就在學(xué)校對面,叫來了好多人,現(xiàn)在還在叫。你快來吧,過一會兒估計得打起來了?!?br/>
“我擦,杜子韜這個煞筆還敢來叫板,是昨天被打得還不夠慘嗎?我五分鐘就到?!?br/>
胡越急忙穿了衣服,顧不上媽媽說什么,便沖出門攔了的士。車駛到離學(xué)校一百米的距離時,胡越有些震驚了。學(xué)校門口和街對面全都擠滿了人,抽煙的說笑的,但氣氛卻很是緊張。飛哥他們?nèi)颊驹谛iT口,懷里揣著家伙,和一旁的人聊著天。街對面的那群人,似乎也都彼此認(rèn)識,但又分了幾個小群,站在一起很是囂張的對飛哥他們指指點點。杜子韜在人群中間,頭上和胳膊上纏著繃帶,旁邊站著的是昨天那個很能打的眼鏡男,身上也纏了不少繃帶。
胡越偷摸在不遠(yuǎn)處下了車,混進(jìn)人群里找到了飛哥。
飛哥笑著給胡越遞了根煙,將他一摟:“你來啦……”
一旁肖琦咋呼地喊道:“越哥你終于來了?。≌埬惚日堊鸱疬€難。今天干嘛去了?都不來上學(xué)?!?br/>
“昨天太累了……在家睡了一天?!焙接行┎缓靡馑嫉拿嗣^。
“我還以為你又去泡哪個美眉了呢……”
胡越飛起一腳,揣在了肖琦的大腿上:“去你的,老子是這樣的人嗎?我可是有老婆的人?!?br/>
“還有老婆的人......你老婆跟人跑了你都不知道?!?br/>
“滾你媽的,你老婆才跟人跑了?!?br/>
“哎喲,越哥!你能輕點兒嗎……我錯了……越哥,我說真的。你老婆沒跟人跑,但是是真出事兒了?!?br/>
胡越愣了下神,問道:“慕思思怎么了?”
“哎喲大哥,我不是說慕思思。她能有啥事兒??!我是說你前老婆,齊安。”
“齊安怎么了?”胡越心跳忽然加速,緊張得抓住了肖琦的衣服。
“你松開,越哥。一說齊安你咋這么緊張咧,比說慕思思還要緊張......”
“你快說啊,齊安怎么了?”
“肖琦,你別鬧了,快告訴他。反正早晚要知道的?!憋w哥說著掐滅了煙頭,扔在一邊,掏出口香糖,嚼了起來。
“好吧,我說、我說。你聽了可別激動。現(xiàn)在高一,有一個人正在追齊安,天天早餐、玫瑰、零食沒斷過,都已經(jīng)好幾天了。我也是今兒個才聽說的,結(jié)果今天你又不在,打電話你還不接......”
胡越慫了慫鼻子,故作輕松地說:“沒事兒,準(zhǔn)追不上?!?br/>
“哎嘿,你咋知道人家追不上呢……說不定人齊安就答應(yīng)了呢。又是高富帥,而且還是小鮮肉,條件不知道比你好多少,最主要是人家很斯文,站在一起和齊安很般配......哎喲,臥槽你輕點兒……”
“你他媽看見了還是怎么著???還知道般不般配?還高富帥?我看就是一傻逼。傻子才用這種老掉牙的方法追姑娘呢?!焙揭话驼婆脑诹诵ょ成?,肖琦疼得直叫喚,只能拿飛哥當(dāng)擋箭牌,在飛哥身后躲來藏去。
飛哥一皺眉,打斷了他們:“行了你們,都有點正形行不?。炕馃济诉€在顧及前女友。對面的那些人可都不是吃素的?!?br/>
“大飛,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人越來越多了?”胡耀不知從什么地方擠到了飛哥身邊,他拍了拍飛哥的肩膀,給了飛哥一根煙,又自己點上了一根。
“胡耀你認(rèn)識對面的那些人不?”胡越聚了過來,問道。
“有些人認(rèn)識,有些面生的很。像前面左邊的那幾個是市十三中的,中間大多數(shù)都是二中的。還有最關(guān)鍵的,有一小波人,是外面混的,好像領(lǐng)頭的叫彪哥,人稱喪彪。”
“臥槽,怎么外面混的也被他叫來了?”
“不知道...估計是看在他爸爸的面子上過來晃一下,撐撐場,真要打起來也可能不會上手吧,畢竟都是學(xué)生,他們都是下狠手習(xí)慣了的人,估計也就意思一下,大家都不希望出事嘛。”胡耀說著掏出手機看了看,皺了下眉,又抬頭看了眼胡越。
“怎么了?”
“咳咳......你媳婦兒來了?!?br/>
胡越連忙轉(zhuǎn)身。
慕思思背著書包,穿著黑色短袖,疾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