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仲秋之rì,迎寒之節(jié)。
據(jù)說過了這一天,天氣便開始一rìrì清冷起來,寒冬隨之也就到了。齊國自古便有中秋之夜,迎寒賞月一說。
所以,這一天在民間叫迎寒節(jié)。到了晚上,一家人守在院子中,圍桌而坐,煮上幾盤剛落下的花生,蒸上幾穗嫩生生的苞米,有錢人家也會做一些糕餅甜點。大家一邊聊天,一邊祈禱。
在洪荒時代,部落居住條件簡陋,又缺衣少食,所以人類最大的天敵就是寒冷的冬季。冬天不但寒冷,而且萬物蕭條,沒有食物可尋,如果再得上疾病,那么這個人是很難堅持到來年chūn暖花開了。
人類把寒冷的冬天,看做是上蒼對萬物的懲罰。所以每到仲秋這天,很多人迎寒拜月,暗暗禱告,祈求上蒼保佑,讓自己和家人平平安安,無病無災(zāi)的度過這個嚴冬。
天還沒亮,王峰就起床開窗,深吸幾口涼爽的空氣后,按照七術(shù)的口訣開始靜站吐納。早起是王峰的習(xí)慣,由于早上空氣清新,每天的這段時間也是天地靈氣最為濃郁的時刻,雖說天地靈氣幾乎消失殆盡,對于修煉者來說,這個時候依然是最寶貴的。在三年前孫遜還是給他立下了這條早起的規(guī)矩。只不過以往起床,都是擺陣演練居多,讀書次之,吐納是最少的。自己要求自己修行七術(shù),今天還是第一次。
不知不覺中,yīn符七術(shù)第一篇,龍形之法已經(jīng)循環(huán)一個周天,眾氣回歸五神,最終落于丹田。一霎那,王峰眼前一亮,從沒有過的神清氣爽充斥著全身,一夜打坐帶來的疲倦感消失的無影無蹤,這種感受也是第一次。
王峰雙手收勢,輕輕睜開眼睛。窗外,一縷陽光斜斜shè進園內(nèi),滿園秋菊,正值盛季。陽光映照下,碧綠從中的點點金黃,竟是那樣的炫目耀眼,彷如進入了一個鋪滿黃金的巨大宮殿。
看到天已大亮,王峰暗暗自責(zé):看來自己對yīn符七術(shù)生疏太久了,第一篇只是基礎(chǔ)篇,竟然用了這么多時間,是以前的三倍都不止。
本來他打算在天亮之前,將三篇練習(xí)一遍的,看來是不能如愿了。不過這一次的感覺和以往大不相同,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甚至每一個指關(guān)節(jié)都透出一股舒爽,他的內(nèi)心隱隱有一種發(fā)泄的yù望。
看來,自己用心修煉效果就是不一樣。想到這里,嘴角微微上翹,臉上的愁容淡了許多。
自打一開始起,王峰就偏愛陣法的演練,更確切的說,是著迷。而對于yīn符七術(shù),他沒有絲毫興趣,如果不是在伯父的督促之下,恐怕那些背誦的口訣他都忘得一干二凈了。
以往每次的修習(xí),都是在孫遜的眼皮下進行,老人不親眼看著,他自己是不會練的。當(dāng)看著王峰愁眉苦臉一副不情愿的樣子,孫遜也是心疼不已,他實在不想讓侄兒做不喜歡的事情。但是當(dāng)看到王峰敷衍了事,漠不上心的態(tài)度,老人卻是火冒三丈,劈頭就是一頓嚴厲的斥責(zé)??墒橇R完了,看到王峰仍舊一幅嬉皮笑臉,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老人只能苦笑著搖頭,內(nèi)心也是暗自嘆息不已。
每當(dāng)這時,他便對自己的這種堅持再次產(chǎn)生了懷疑。他也不止一次的質(zhì)問自己:侄兒可能真不適合修煉此術(shù)。我何必繼續(xù)堅持呢?可是,十年前那個夜晚,那個來自天外的聲音,現(xiàn)在修習(xí)的這個七術(shù)口訣,都在明明白白的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夢,而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我怎么忽然就記住了這個七術(shù)口訣呢?而且那種來自天外的空曠聲音多年來一直在他耳邊縈繞,就如剛剛發(fā)生那般深刻:
“記住,這口訣乃是yīn符七術(shù)內(nèi)篇修煉之法,你且自己慢慢修煉,將來成就如何,在于你的悟xìng多寡。我傳此術(shù)目的,并非傳你,而是代我傳授一人。你且聽好了,再過兩到三年,你主王度便有香火傳承,等孩子長大記事起,你便將此口訣傳授與他。你乃孫臏后人,又是王家心腹,到時孩子自然是由你來帶。切記一點,此口訣只傳王度之子一人,任何人不得透露半個字,如有差池,我定不饒你。如果王度意外橫死,三年內(nèi)無并子嗣留下,那就是天意。到時候你便遠走他鄉(xiāng),隱姓埋名,將此口訣忘記了吧?!?br/>
這聲音聽起來很遠,感覺又像是在耳邊,等他想問說話之人是誰的時候,自己卻猛然從床上驚醒,原來是一個夢。只是那口訣字字句句都被他牢牢記在心間,讓他疑惑不已,而且此人還說三年后小主出世。夫人自從過門,并未生育。雖說與主人王度恩愛無間,情真意切,卻不幸染重疾離世而去,前幾天才剛剛安葬如土。以主人本xìng,恐怕幾年之內(nèi)不會再有它想,何來的小主一說?
從那以后,孫遜時時記起此事。很快,戰(zhàn)火蔓延到楚國邊境,王度率部阻敵,去了前線。孫遜遠在后方,悉心照看著主人的宅院,漸漸便將此事忘在了腦后。
時間一轉(zhuǎn)眼就到了第三年年底,王度歸來省親,身邊還帶著一位即將臨盆的女子。管家孫遜這才知道,主人與新夫人相識于戰(zhàn)場,楚王爺親自主婚,已經(jīng)過去一年有余了,此次趁著邊境戰(zhàn)事稍有緩和,王度便親自護送即將臨盆的夫人回來生產(chǎn)的。
正月初一,夫人順產(chǎn)一子,按照祖爺爺所賜,字叫青冥。這便是少年王峰??吹阶约航K于有后,王度狂喜不已,不由跪地,仰天高呼:上蒼待我不薄,還讓我王家后續(xù)有人,王度自此戰(zhàn)死沙場,也算瞑目了。哈哈哈哈。
看到小主出生,孫遜也是欣喜萬分,正當(dāng)他吩咐下人殺雞宰羊,準備大大慶賀一番的時候,忽然聽到王度跪地高呼的聲音。他猛地怔住了,三年前的那個夢,那個聲音如同昨夜剛剛經(jīng)歷,瞬間清晰的出現(xiàn)在腦海。終于,他確信,這不是一個夢,于是他開始偷偷按照口訣的心法修煉起來。
閑暇之時,孫遜也時時沉思;本經(jīng)yīn符七術(shù)乃鬼谷子王禪所創(chuàng),其通篇內(nèi)容早已被大眾所熟知。此前也從沒有人說起過還有內(nèi)篇口訣一事,如果傳話之人是鬼谷先生,他與王家有何淵源?又為何不現(xiàn)身一見?這一切孫遜百思不得其解。
三年后王峰百rì,脖子上莫名多出的玉佩更是讓他云里霧里。據(jù)說這玉佩可是鬼谷先生珍愛之物,此事已經(jīng)得到王度將軍的印證,這點毫無疑問。但又是誰將玉佩戴到孩子的身上的呢?畢竟玉佩是真切的物件,這可不是夢。
終于有一天,王度殉國,孫遜帶著王峰回到齊國,父親臨終之前說出了事情的真相,孫遜心中的疑云終于徹底打消,確信傳授口訣之人是鬼谷先生無疑。
按照口訣,七年來,孫遜將yīn符七術(shù)已經(jīng)修煉到第六篇獸猛篇,離成功只有一步了。自從修煉之后,力量增加了不少,身體也更加靈活了,但他也沒有覺察此功法有何特別之處,如果換做其它功法,只要努力修煉,相信效果并不比這個差到哪里去。難道必須把全篇練成,才會有明顯的效果嗎?
老者孫遜一遍暗暗疑惑,一邊安慰著自己。只是對于王峰的七術(shù)修習(xí),他也沒有如從前那般嚴厲了,還是等自己全部修煉完成,看看效果再說吧。孫遜默默的打定了主意。
如果孫遜沒死,還活在這個世上,親眼看到侄兒王峰使出那招熊之力量,將四匹健馬才能拉動的戰(zhàn)車撞翻在地的時候,恐怕他會目瞪口呆,再也不會懷疑yīn符七術(shù)的真?zhèn)瘟???墒沁@個世界是沒有如果的,死去人的已經(jīng)死去,活著的人還得繼續(xù)活下去。
再說王峰,看到天sè不早,急忙收回目光,趕緊開始練習(xí)第二篇,龜息之術(shù)。
其實第二篇功法比前者簡單的多,通篇只注重一個字;氣。雖說簡單,對于普通人來說,想要練好這個氣卻是沒有絲毫可能。這一篇其實主要考驗一個人的毅力和意志力。需要人不斷的憋氣,達到極限的時候,再張口呼吸,然后繼續(xù)憋氣,去承受下一次的極限。由于長時間處于氣息衰竭的境地中,人身體便會自我保護,激發(fā)潛能,第一篇存于丹田和五臟的真龍氣息會被自動運轉(zhuǎn),暫時代替呼吸,從而達到停止呼吸的境界。
暫時呼吸停止后,身體要快速移動,在移動中和靜止中快速轉(zhuǎn)換,直至最后,無論移動還是靜止,身體呼吸停止,心臟不再跳動。此時盤膝坐下,丹田內(nèi)的氣息則開始在身體內(nèi)全速游動,帶動血管內(nèi)的血液循環(huán)不停。如能堅持半個時辰以上,第二篇就算完全練成。
當(dāng)初王峰練習(xí)這第二篇委實吃了不少苦頭,由于壓根沒有放在心上,憋氣也從不堅持,只要能應(yīng)付了伯父即可。抱著這樣態(tài)度的王峰每次都是感到稍微難受,就張口大呼憋不住了。一個月下來,愣是沒有絲毫進展。
后來孫遜看出了問題所在,他把心一橫,惡狠狠地告訴王峰:如果此篇練習(xí)不成,以后你將永遠不能接觸陣法,直到練成為止。
看到伯父急了,王峰這才稍稍收斂玩心,憋氣練習(xí)起來。一天后,龜息之術(shù)成。
二樓之上,經(jīng)過片刻調(diào)息之后,王峰在桌邊席地而坐,雙手疊于丹田,不到一盞茶時間,他的呼吸停止,腦海一片空靈,整個人進入了忘我境界。
其實,所有的修行之人,最忌諱的就是被打擾,所以,很多人都選擇找一處絕對安靜的隱蔽之處閉關(guān)修行,還有人在閉關(guān)之外,找功力深厚的高手做護法,防止有仇人來襲。因為修行者一旦進入忘我境界,將很難察覺到自身周圍的事情,此時的修行者是最脆弱的,經(jīng)不起任何傷害。所以,也有很多修行之人在閉關(guān)的時候被人殺害,甚至有的絕世高手竟然死在普通人手里。
更為好笑的是,有人在修行閉關(guān)時突然被巨大的疼痛所驚醒,睜眼一看,自己的腳趾頭鮮血淋漓,已經(jīng)被饑餓耗子咬去了半截。
現(xiàn)在的王峰卻沒有這樣自我保護的意識,對于一個孩子來說,他也沒有體會到,更不懂得,自己現(xiàn)在所練習(xí)的功法,已經(jīng)將自己處于一種極度危險的境地。按照他的想法,龜息之術(shù)至多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很快就會醒來的。
就在剛剛閉關(guān)不多時,一軍士上樓,送來了早飯。仍舊是稀粥、小菜,只是今天多了一盤鹵煮花生。按照趙甲的吩咐,軍士將飯菜放在桌上,沒有打擾修行的少年,悄悄轉(zhuǎn)身退了下去。
一個時辰過去,二個時辰過去,王峰依舊保持原樣,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此時天sè已近午時。
還是早上送飯的軍士,提著食盒,出現(xiàn)在樓梯口。當(dāng)他第一眼看到王峰的時候,微微了楞了一下,面sè有些yīn晴不定,很顯然這個少年從早飯到現(xiàn)在一直保持這個姿勢,沒有動過地方。
軍士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悄悄走近王峰,猶豫了一下,伸手探在少年鼻子下面,一試之下,不由得面如土sè,殺豬般的嚎叫起來;“快,快點來人啊,王峰死了?!?br/>
聽到喊聲,七八個人一擁而上,樓下的軍士幾乎都聚集到了二樓之上,看著地上的王峰,每一個人都是滿臉惶恐,忐忑不安。按照大秦律例,自己保護的人遇害,屬于失職擅守罪,依律重則斬首,輕則發(fā)配。而王峰是國師嚴令保護的人,如果真的出事,他們這些人怕是一個也活不成,甚至還要禍及家人。
最后上來的是什長趙甲,也是這幫軍士的頭領(lǐng)。早上的時候,趙甲命令手下軍士上樓送飯,內(nèi)心暗暗發(fā)誓,如果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再踏上二樓一步,更不會單獨面見這個少年。對頭天晚上的經(jīng)歷,他努力迫使自己不去回想,但少年那深邃刺骨的目光卻仿佛在他心中生根發(fā)芽一般,讓他整整一夜,都不敢閉一下眼,雖然他并不怕死,但少年的眼神讓他有一種透及靈魂的恐怖,遠遠超越了死亡的概念。所以,不見這個少年,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聽到樓上軍士高呼的聲音,趙甲也是大驚失sè,如果真的少年死去,作為一隊軍士的頭領(lǐng),他當(dāng)然難逃其責(zé),最輕也是砍頭之罪??刹恢獮楹危@恐地同時,內(nèi)心卻又暗暗欣喜,同時,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占據(jù)了他的全身,整個人一下輕松起來。
他望向通往二樓的樓梯,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牙齒一咬,趙甲抬步跨上樓梯。一步一步沉重的腳步仿佛在告訴大家,昔rì那個威猛善戰(zhàn),yīn狠嗜血的趙甲又回來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