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子夏覺得站在漫天大雪中，談情說愛并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尤其是白瑜的墳?zāi)咕驮谘矍啊１M管她并不認(rèn)識白瑜，卻也覺得仿佛有一個陌生的女子站在那里，冷冷看著她跟合德一般。

    “別……”薄子夏正要拒絕合德的擁抱，便被合德低頭吻住。她的吻并不比落在面頰上的雪花更溫暖。薄子夏發(fā)現(xiàn)，合德原來已經(jīng)跟她一般高了，甚至比她還要高一點(diǎn)。三年前，合德與她并肩時，尚低了她半頭。

    黑發(fā)像緞子一般垂在雪地上，天色又暗了一些。遠(yuǎn)近沒有半個人影，只能聽到偶爾有鳥叫聲。薄子夏的手觸到身下雪地的寒冷，她費(fèi)力地聚焦起目光，看著上方合德的面容，也變得陌生起來。淡綠色的衣裳襯著身下的雪，這般景象像夢一樣。而白瑜的墓碑就在雪中立著，又漸漸被雪花所埋沒。

    “還冷嗎？”意識模糊之際，她聽到合德這樣問。

    薄子夏苦笑了一聲。雪地中再冷，也比不上合德所施與她的，所有的寒意……

    黃昏，合德帶薄子夏返回修羅道時，有侍女送來一張便條，說是婆雅稚送過來的。合德疑惑地拆開一看，見落款處是婆雅稚，說第二日要將修羅道中阿修羅眷屬聚在一起，有要事商榷，請她務(wù)必到場。

    婆雅稚字體偏于陰柔秀氣，寥寥幾字，寫得十分潦草。合德低頭看了那張薄薄的紙條許久，不覺蹙緊眉頭。

    “怎么了？”薄子夏問道。

    “怕是有陷阱，只是不知道針對誰?！焙系聦⒓垪l攥成一團(tuán)，低聲說，“修羅道中的事情，婆雅稚極少與他人商議，更別說將阿修羅眷屬都召集到一起。”

    “那你要去嗎？”薄子夏又問。她對修羅道中這般彼此傾軋尚不知曉多少，但看合德的臉色，似是很嚴(yán)重。

    “去，沒有理由不去。也許是我想多了?！焙系潞吡艘宦?。

    第二日天還未亮，合德便起床，梳妝打扮。薄子夏用被子掩著頭裝睡，冷不防被人一把將被子掀開。脂粉的香氣撲在面頰上，合德說：“無論如何，我都和你在一起。姐姐，你明白嗎？”

    合德將風(fēng)燈在袖中收攏好了，才沿漆黑的走廊快步走著。她腦中滿是理不清的千頭萬緒，沖動之下殺死了毗摩質(zhì)多羅，卻也因此使得許多秘密成了永遠(yuǎn)被湮沒的塵埃。地牢十五層的石門之后究竟是什么？婆雅稚有何打算？襲擊閻摩的人又是何人？他還在修羅道中嗎？想來想去，合德?lián)u了搖頭，只能走一步看不布了。

    在地宮正殿之中，早有人焚了檀香，滿室煙霧繚繞，宛若仙境。合德到時，婆雅稚和乾達(dá)婆已經(jīng)落座，兩人皆是一臉嚴(yán)肅。合德心中忐忑不安，目光在眾人中搜尋著，卻不見閻摩和林明思。那兩人身份在修羅道中并不一般，應(yīng)當(dāng)不至于說不來就不來，只怕是遭遇什么意外。

    合德靜默著坐下來，一言不發(fā)，也不去看任何一個人。

    人來得越來越多，甚至連一些合德沒見過幾面，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阿修羅眷屬都踏著裊裊煙霧走進(jìn)來，約有好幾十人，大殿中一時顯得擁擠非常。然而沒有人敢高聲講話，連相互的交談都將聲音壓至最低，氣氛凝重得仿佛連帶著香氣的煙都沉了下來。

    閻摩和林明思依然沒有出現(xiàn)。合德不敢表現(xiàn)出太多的不滿，只暗自想，這兩人該不會因?yàn)榱置魉挤覆《蛄似饋?，兩敗俱傷吧?br/>
    婆雅稚終于清了清嗓子，霎時滿室鴉雀無聲。

    “誠如各位阿修羅眷屬所見，阿修羅王毗摩質(zhì)多羅未在場，因?yàn)樗逼叛胖煽桃獾赝祥L了聲音，目光環(huán)視過去，像是在隔著煙霧判斷每一個人的表情，“因?yàn)樗蝗怂鶜??！?br/>
    不去理會眾人中一陣驚異的議論聲，婆雅稚緩緩道：“殺毗摩質(zhì)多羅王的人，正是修羅道中的人。”說這話時，不知是否有意，婆雅稚往合德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合德不知不覺握緊了手中風(fēng)燈的柄。婆雅稚完全沒理由向她發(fā)難，之前與婆雅稚周旋，他并未懷疑過合德，可是此時……難道是哪里出了岔子嗎？

    說到此處，婆雅稚卻不再說，只揮了揮手，一名戴著面紗的侍女走上來，她手中端著鎏金的盤子，盤中放置著酒樽。婆雅稚與那侍女低語了幾句，侍女便端著盤子徑直朝合德這邊來了。合德驚疑不定，不知又是怎么回事，便聽婆雅稚說道：“本座賜舍脂飲下這杯酒?！?br/>
    婆雅稚的話音方落，侍女便跪了下來，將盤子舉過頭頂，遞向了合德。她低頭看了看那杯酒，酒液澄清，映著暗紅的酒樽，顯得格外危險。

    殿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都在合德身上，甚至能聽到香灰墜地的輕響。合德的冷汗順著臉側(cè)滑落下來，手心里也出了汗，幾乎要捏不住她手中的風(fēng)燈。不能慌，現(xiàn)在已是這種情況，無論如何都不能慌。就算婆雅稚賜給自己一杯鴆酒，也不能亂了陣腳。因?yàn)槿缃瘢谛蘖_道中，合德并非孑然一人，她還有薄子夏這個牽掛。

    “父親，這是何意？”合德問道，語氣平靜。她估算著從此處逃出去要跑多少步，要?dú)⒌魩讉€人，怎么樣才能容易從此處逃出。

    “賜酒?！逼叛胖傻幕卮鹨嗪啙嵵翗O，讓合德琢磨不透他此時此刻究竟在想什么。合德看了看乾達(dá)婆，她端坐婆雅稚身側(cè)，戴著面紗，因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林明思和閻摩依然缺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連同整個大殿，看起來都詭異了許多。

    “父親可是懷疑我？”合德將酒杯端了起來，拈在手中。她費(fèi)了極大的功夫，才不讓自己發(fā)抖。薄子夏，她默默念著這個名字，眼前仿佛又浮現(xiàn)出薄子夏帶著淚的面容。

    合德將酒杯端在胸前，另一手伸到袖中，抓住了風(fēng)燈。她能感到風(fēng)燈的火苗在燈罩內(nèi)燃燒，就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稍稍安心。她緩緩站起身，微笑道：“父親懷疑我，女兒是死是活，也不過一句話。如果能讓父親打消疑慮，便是鴆酒，女兒喝下去，亦不會皺眉?！?br/>
    她刻意拖延著時間，只等著修羅道中有人能站出來為她說句話，好爭取到?jīng)_殺出去的時間。合德諳熟修羅道中的地形，殺出去并不難，但她不能將薄子夏丟在這里。只是因?yàn)殚惸土置魉级疾辉?，竟沒有人敢說半句話。

    靜默仿佛都能刻畫出空氣的形狀。合德左手舉高了酒樽，仰頭欲飲，忽然將手一甩，銅質(zhì)的酒樽猛地砸到跪在一旁的侍女身上，酒漿迸灑而出，映著跳動不安的燭火，宛若顆顆珠玉，有幾滴濺到了合德手上和臉上，*辣的疼。酒中果然有毒。

    合德動作極快，右手從袖中掣出風(fēng)燈，火苗開放有如地獄中擷取而來的蓮花，瞬間轉(zhuǎn)為綠色，與此同時，大殿中燈燭盡滅，四處一片黑暗。趁著眾人還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合德彎下腰，飛速地從兩人中間躥過去。時間極短，但合德沒有任何退路，她一定要逃出去，而且，帶著薄子夏一同逃出這里。

    修羅道不能容身沒關(guān)系，只要薄子夏一直在她身旁就好。

    “殺了她?！焙系侣牭狡叛胖衫淅涞叵铝?，她驀然想起來，很久以前，薄子夏也是這樣被厲鬼道的人追殺過。

    黑暗中盡是紛亂的嘈雜，合德手中火苗閃動，狂風(fēng)四起，將檀香味吹散，她以肘為刃，擊開欲攔在她身前的人，往外奔逃而去。

    薄子夏覺得站在漫天大雪中，談情說愛并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尤其是白瑜的墳?zāi)咕驮谘矍啊１M管她并不認(rèn)識白瑜，卻也覺得仿佛有一個陌生的女子站在那里，冷冷看著她跟合德一般。

    “別……”薄子夏正要拒絕合德的擁抱，便被合德低頭吻住。她的吻并不比落在面頰上的雪花更溫暖。薄子夏發(fā)現(xiàn)，合德原來已經(jīng)跟她一般高了，甚至比她還要高一點(diǎn)。三年前，合德與她并肩時，尚低了她半頭。

    黑發(fā)像緞子一般垂在雪地上，天色又暗了一些。遠(yuǎn)近沒有半個人影，只能聽到偶爾有鳥叫聲。薄子夏的手觸到身下雪地的寒冷，她費(fèi)力地聚焦起目光，看著上方合德的面容，也變得陌生起來。淡綠色的衣裳襯著身下的雪，這般景象像夢一樣。而白瑜的墓碑就在雪中立著，又漸漸被雪花所埋沒。

    “還冷嗎？”意識模糊之際，她聽到合德這樣問。

    薄子夏苦笑了一聲。雪地中再冷，也比不上合德所施與她的，所有的寒意……

    黃昏，合德帶薄子夏返回修羅道時，有侍女送來一張便條，說是婆雅稚送過來的。合德疑惑地拆開一看，見落款處是婆雅稚，說第二日要將修羅道中阿修羅眷屬聚在一起，有要事商榷，請她務(wù)必到場。

    婆雅稚字體偏于陰柔秀氣，寥寥幾字，寫得十分潦草。合德低頭看了那張薄薄的紙條許久，不覺蹙緊眉頭。

    “怎么了？”薄子夏問道。

    “怕是有陷阱，只是不知道針對誰?！焙系聦⒓垪l攥成一團(tuán)，低聲說，“修羅道中的事情，婆雅稚極少與他人商議，更別說將阿修羅眷屬都召集到一起?！?br/>
    “那你要去嗎？”薄子夏又問。她對修羅道中這般彼此傾軋尚不知曉多少，但看合德的臉色，似是很嚴(yán)重。

    “去，沒有理由不去。也許是我想多了?！焙系潞吡艘宦暋?br/>
    第二日天還未亮，合德便起床，梳妝打扮。薄子夏用被子掩著頭裝睡，冷不防被人一把將被子掀開。脂粉的香氣撲在面頰上，合德說：“無論如何，我都和你在一起。姐姐，你明白嗎？”

    合德將風(fēng)燈在袖中收攏好了，才沿漆黑的走廊快步走著。她腦中滿是理不清的千頭萬緒，沖動之下殺死了毗摩質(zhì)多羅，卻也因此使得許多秘密成了永遠(yuǎn)被湮沒的塵埃。地牢十五層的石門之后究竟是什么？婆雅稚有何打算？襲擊閻摩的人又是何人？他還在修羅道中嗎？想來想去，合德?lián)u了搖頭，只能走一步看不布了。

    在地宮正殿之中，早有人焚了檀香，滿室煙霧繚繞，宛若仙境。合德到時，婆雅稚和乾達(dá)婆已經(jīng)落座，兩人皆是一臉嚴(yán)肅。合德心中忐忑不安，目光在眾人中搜尋著，卻不見閻摩和林明思。那兩人身份在修羅道中并不一般，應(yīng)當(dāng)不至于說不來就不來，只怕是遭遇什么意外。

    合德靜默著坐下來，一言不發(fā)，也不去看任何一個人。

    人來得越來越多，甚至連一些合德沒見過幾面，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阿修羅眷屬都踏著裊裊煙霧走進(jìn)來，約有好幾十人，大殿中一時顯得擁擠非常。然而沒有人敢高聲講話，連相互的交談都將聲音壓至最低，氣氛凝重得仿佛連帶著香氣的煙都沉了下來。

    閻摩和林明思依然沒有出現(xiàn)。合德不敢表現(xiàn)出太多的不滿，只暗自想，這兩人該不會因?yàn)榱置魉挤覆《蛄似饋恚瑑蓴【銈桑?br/>
    婆雅稚終于清了清嗓子，霎時滿室鴉雀無聲。

    “誠如各位阿修羅眷屬所見，阿修羅王毗摩質(zhì)多羅未在場，因?yàn)樗逼叛胖煽桃獾赝祥L了聲音，目光環(huán)視過去，像是在隔著煙霧判斷每一個人的表情，“因?yàn)樗蝗怂鶜ⅰ！?br/>
    不去理會眾人中一陣驚異的議論聲，婆雅稚緩緩道：“殺毗摩質(zhì)多羅王的人，正是修羅道中的人。”說這話時，不知是否有意，婆雅稚往合德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合德不知不覺握緊了手中風(fēng)燈的柄。婆雅稚完全沒理由向她發(fā)難，之前與婆雅稚周旋，他并未懷疑過合德，可是此時……難道是哪里出了岔子嗎？

    說到此處，婆雅稚卻不再說，只揮了揮手，一名戴著面紗的侍女走上來，她手中端著鎏金的盤子，盤中放置著酒樽。婆雅稚與那侍女低語了幾句，侍女便端著盤子徑直朝合德這邊來了。合德驚疑不定，不知又是怎么回事，便聽婆雅稚說道：“本座賜舍脂飲下這杯酒?！?br/>
    婆雅稚的話音方落，侍女便跪了下來，將盤子舉過頭頂，遞向了合德。她低頭看了看那杯酒，酒液澄清，映著暗紅的酒樽，顯得格外危險。

    殿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都在合德身上，甚至能聽到香灰墜地的輕響。合德的冷汗順著臉側(cè)滑落下來，手心里也出了汗，幾乎要捏不住她手中的風(fēng)燈。不能慌，現(xiàn)在已是這種情況，無論如何都不能慌。就算婆雅稚賜給自己一杯鴆酒，也不能亂了陣腳。因?yàn)槿缃?，在修羅道中，合德并非孑然一人，她還有薄子夏這個牽掛。

    “父親，這是何意？”合德問道，語氣平靜。她估算著從此處逃出去要跑多少步，要?dú)⒌魩讉€人，怎么樣才能容易從此處逃出。

    “賜酒?！逼叛胖傻幕卮鹨嗪啙嵵翗O，讓合德琢磨不透他此時此刻究竟在想什么。合德看了看乾達(dá)婆，她端坐婆雅稚身側(cè)，戴著面紗，因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林明思和閻摩依然缺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連同整個大殿，看起來都詭異了許多。

    “父親可是懷疑我？”合德將酒杯端了起來，拈在手中。她費(fèi)了極大的功夫，才不讓自己發(fā)抖。薄子夏，她默默念著這個名字，眼前仿佛又浮現(xiàn)出薄子夏帶著淚的面容。

    合德將酒杯端在胸前，另一手伸到袖中，抓住了風(fēng)燈。她能感到風(fēng)燈的火苗在燈罩內(nèi)燃燒，就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稍稍安心。她緩緩站起身，微笑道：“父親懷疑我，女兒是死是活，也不過一句話。如果能讓父親打消疑慮，便是鴆酒，女兒喝下去，亦不會皺眉?！?br/>
    她刻意拖延著時間，只等著修羅道中有人能站出來為她說句話，好爭取到?jīng)_殺出去的時間。合德諳熟修羅道中的地形，殺出去并不難，但她不能將薄子夏丟在這里。只是因?yàn)殚惸土置魉级疾辉?，竟沒有人敢說半句話。

    靜默仿佛都能刻畫出空氣的形狀。合德左手舉高了酒樽，仰頭欲飲，忽然將手一甩，銅質(zhì)的酒樽猛地砸到跪在一旁的侍女身上，酒漿迸灑而出，映著跳動不安的燭火，宛若顆顆珠玉，有幾滴濺到了合德手上和臉上，*辣的疼。酒中果然有毒。

    合德動作極快，右手從袖中掣出風(fēng)燈，火苗開放有如地獄中擷取而來的蓮花，瞬間轉(zhuǎn)為綠色，與此同時，大殿中燈燭盡滅，四處一片黑暗。趁著眾人還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合德彎下腰，飛速地從兩人中間躥過去。時間極短，但合德沒有任何退路，她一定要逃出去，而且，帶著薄子夏一同逃出這里。

    修羅道不能容身沒關(guān)系，只要薄子夏一直在她身旁就好。

    “殺了她?！焙系侣牭狡叛胖衫淅涞叵铝?，她驀然想起來，很久以前，薄子夏也是這樣被厲鬼道的人追殺過。

    黑暗中盡是紛亂的嘈雜，合德手中火苗閃動，狂風(fēng)四起，將檀香味吹散，她以肘為刃，擊開欲攔在她身前的人，往外奔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