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齊聞羽約會結束的那一天開始,陸洋開始不停地做著噩夢,沒有一天的夢境是重復的,短短的時間里,他在夢境里仿佛變成了一個恐怖片主角,將人所不能想到的恐怖場景都體驗了一遍,并且一覺睡到大天亮,想要醒都醒不過來,等到睜開眼睛的時候,夢里的自己無一不是下場凄慘的。
每夜都被噩夢折磨著,即使晚上強灌了好幾杯咖啡不讓自己睡著,但一到了平時睡覺的點,任憑他的精神有多好,都會準時的閉上眼睛沉入夢鄉(xiāng),等到第二天,陸洋能在家里的各個地方醒來。
他被噩夢糾纏了一個星期,精神也迅速的萎靡,黑眼圈重得嚇人,連開會時都出了好幾次神,回過神來就看到所有人都朝著自己看了過來,旁邊的秘書還在使勁的打眼色。
他的不對勁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已經(jīng)成為了他的男友的齊聞羽第一個表達了關心:“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你最近看起來精神不太好,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說?”
“沒什么?!标懷笕嗔巳囝~角,疲憊地道:“說起來你可能還會笑我?!?br/>
“到底怎么了?”
陸洋猶豫了一下,將噩夢的事情說了出來:“從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在做噩夢,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第二天也沒什么精神,大概過段時間就好了?!?br/>
“噩夢?”
齊聞羽心頭一跳,想到陸洋說的時間,不就是兩人確定交往之后?也是在那天的晚上,關簡忽然和他說了一堆莫名的話,然后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關簡是個鬼,每時每刻都跟在他的身邊,看著他的一舉一動,說不定現(xiàn)在也在旁邊看著。想到這里,齊聞羽往周圍看了看,之前每天晚上關簡都會到他的夢里來,他很難不把陸洋的噩夢聯(lián)想到關簡的身上。
連他的夢都入侵了,再入侵一下陸洋的又有什么問題?這幾天關簡沒有出現(xiàn),說不定就是去陸洋的夢里了。
關簡剛出現(xiàn)的時候,他也去醫(yī)院看過心理醫(yī)生,但是什么事也沒有,鬼怪涉及靈異,能解決的也是那些神棍而不是醫(yī)生。
齊聞羽想了想,道:“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不如去找心理醫(yī)生看看?”
“去過了,也按照醫(yī)生的方法做了,沒什么用?!标懷笃>氲氐溃骸翱赡苁亲罱颈容^忙,太累了的緣故吧,等現(xiàn)在的事情結束后,我們去外面放松一下?!?br/>
齊聞羽笑了笑:“說不定是撞了邪?!标P簡是個鬼,被他纏上了,不就是撞邪。
“撞邪?”陸洋失笑:“你還信這個?”
“多想一點總沒什么壞處?!?br/>
陸洋好笑地搖了搖頭,隨即心中一動,倒也沒有說出拒絕的話,暗暗將這個可能記了下來。他已經(jīng)連續(xù)做了一個星期的噩夢,連心理醫(yī)生都找不出問題來,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
雖然聽起來是離奇了一點,但是到了他這個階層,也不是沒聽說過眾人口中幾個大師的事跡。
……
幾天之后,閻回放學回家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家的門前停了一輛陌生的車子。他第一反應就是朝宋錦瑜看了過去,卻得到對方的搖頭。
“不是找你的?”
宋錦瑜提醒道:“那輛車停在你家門口,應該是找你家里人的。”
家里人?閻回有了猜測,從前也有這樣出現(xiàn)在他們家門口的豪車,都是沖著閻王爹的名聲來的。對外閻王爹是個神棍,名氣很大,經(jīng)常有人慕名從各地趕過來,口中喊著大師,等到一個事件解決的時候,閻回還能收到一筆零花錢。
自從閻王爹走了之后,閻回已經(jīng)好久沒有見過找上門來的人了。
可惜這個人運氣不好,正好趕上了閻王爹不在家。
閻回過去敲了敲車窗,里面的人很快就降下了車窗?!澳愫?,你是來找……”陸洋的臉出現(xiàn)在了面前,讓閻回還未說完的話卡在了喉嚨里,整個人都懵了。
“你好。”陸洋沖他點了點頭:“請問閻先生是住在這里嗎?”
閻回愣愣地點了點頭。
等他回過神來時,陸洋已經(jīng)進了家門,端正地坐在沙發(fā)上,手中還端著一杯水。閻回坐在他的對面,才終于后知后覺地問道:“你是來找我爸爸的嗎?”
“我是來找閻先生的?!?br/>
那就沒錯了。閻回本來想要趕他走,但是話還沒說出口,又猶豫了一下,轉而問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嗎?”
陸洋并沒有直接回答,他轉頭打量了一眼四周的環(huán)境,擺設處處透露著溫馨,不像是他想象中的一個大師的家。“你家里人呢?”
閻回看了一眼時間,說:“他們還沒有回來?!焙诎谉o常的下班時間還有不久,至于平時一直在家里熬湯的孟婆婆,今天也約了她的小姐妹去跳廣場舞,發(fā)信息說了會遲一些回來,連晚飯都沒有做。
“那他們什么時候回來?”
“我爸爸他出遠門了,已經(jīng)走了半年多,估計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陸洋有點失望,他點了點頭,道:“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多留了,如果你爸爸回來的話,希望你能通知我一聲。”他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了名片遞了過來。
閻回連忙接了??粗懷笃鹕硪?,還是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直接問了出來:“你找我爸爸有什么事嗎?”
從前那些人找上門都是遇到了和鬼有關的事情,現(xiàn)在他是閻王,閻王爹將一切都傳給了他,那這些事情也應該由他處理。
陸洋猶豫了幾秒,想著說不定子承父業(yè)也知道一些,直接說了出來:“我最近一直在做噩夢?!?br/>
“噩夢?”
“是的,已經(jīng)連續(xù)一個星期多了。即使我刻意不想睡,到了那個時間也會自動睡著,第二天經(jīng)常會在別的地方醒來。我去看了心理醫(yī)生,但是沒有用,這對我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有人跟我說可能是撞了邪。我聽說這里有個閻先生很厲害,所以來看看,只可惜閻先生正好不在?!?br/>
噩夢,自動睡著……閻回眉毛抖了抖,這個聽起來怎么這么耳熟?
不就是他們家用來嚇人的方法嗎?當初他還指揮著全城的鬼進了方然的夢里嚇他呢!
聯(lián)系到陸洋說的時間,不用說,這一定是關簡做的。
閻回松了一口氣,他一直擔心關簡會去害人,這樣還會影響道未來關簡投胎的好壞,現(xiàn)在關簡只是讓陸洋做噩夢,還沒有別的念頭,讓他放下了心來。
他想了想,讓陸洋等了一下,自己跑進了閻王爹的書房里,拉開抽屜,從里面翻出了一個護身符。這些都是以前閻王爹用來唬人的東西,現(xiàn)在還留了不少,正好拿來用。護身符里有一絲閻王的力量,用來震懾那些鬼最合適不過了。
閻回把那個護身符交給了陸洋,囑咐道:“你一定要貼身帶著,就算睡覺也不能摘下來?!钡鹊酵砩详P簡再來時,感受到護身符里的力量,就會顧忌著不敢出手。
陸洋半信半疑地接了下來。
他按照閻回說的帶在了身上,即使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沒有摘下來。這天他特地早早地就睡著了,睡前做好了繼續(xù)做噩夢的準備,結果沒想到一覺睡到大天亮,狠狠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他到了公司,拿著那個護身符驚喜地把昨天的事對齊聞羽說了。
“我想你說的也有可能,就去找了一個大師,這個護身符就是大師的兒子給我的,戴上這個之后,我真的沒有再做噩夢。”陸洋興奮地道:“原先我不信這些的,沒想到竟然真的管用。”
齊聞羽心中復雜萬千,沒由來的想要反駁陸洋的說:“說不定是湊巧?!?br/>
“沒準呢,那我多戴幾天,那噩夢糾纏了我這么久,沒理由突然消失,要是接下來幾天我也沒有做噩夢,應該就是這個護身符的緣故了?!?br/>
雖然是這么說,但是被噩夢折磨這么久,忽然睡了個好覺,陸洋心中已經(jīng)篤定地相信護身符了。
齊聞羽勉強地笑了笑。
陸洋沒有繼續(xù)做噩夢了,可關簡還是沒有回到他的夢里來。
齊聞羽也開始做一個夢。
夢里的他一直是幼年的樣子,矮矮小小的,被一個人牽著手,從家里到幼兒園,從幼兒園到各處,他時常爬到那個人的肩膀上,被那人抱在懷里,背在背上。和那人一起睡覺,吃飯,洗澡,那個人占據(jù)了他父母的位置,做了一切他父母做的事情。
至始至終,齊聞羽都沒有看清過那人的臉,也沒有聽到那人的聲音。
紅色的氣球一直被他攥在手里,心底有個聲音喊著不能放開,他就一直沒有放開過。
陸洋恢復了精神,齊聞羽的臉上卻開始有了黑眼圈。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夢里的人是誰。
好像忘掉了什么,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心中失了一塊的難受。
給出了護身符的那天晚上,閻回怎么等也沒有等到關簡過來。他之后又請其它鬼去找關簡,但是也一無所獲。沒有鬼認識關簡,沒有鬼知道他的行蹤,沒有鬼見過他,他也沒有跟在齊聞羽的身邊,在這個城市消失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