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是個很溫柔的人,勸誡的話也說得格外婉轉(zhuǎn)細致,若陳江生的是個女兒,說不定已經(jīng)軟了心思,春心萌動聽從告誡了。
可惜,陳江生的是個兒子,而且還是個性格堅毅的小小男子漢,花滿樓的好心終究還是付諸東流了。
瘦西湖之行平淡告終,陸小鳳偶爾回來依舊被陳家小子纏,而阿精依舊蹲在臺階上看花滿樓澆花除草??吹臅r間長了,花滿樓也有些無奈,他知道阿精對他絕沒有特別的感情,但被這樣一個妙齡少女注視著,他又不是佛陀,怎么可能會習慣!
這一日,花滿樓終于“忍無可忍”:“阿精姑娘,若是你很閑,不如去開導下陳玨?!标惈k,就是陳家小子。
阿精搖了搖頭,又想起花滿樓看不到,道:“花公子,我打擾到你了嗎?”然后又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立刻換了個說辭:“我只是覺得養(yǎng)花十分有趣,所以多看了幾眼?!?br/>
花滿樓……阿精姑娘,不要以為你說你喜歡養(yǎng)花就可以逃避你盯著我雙手整整一個下午的事實:“不如我送姑娘一盆如何?除了這盆,你可以隨意挑?!闭f著他點了點不遠處博古架后邊的那盆蘭花。
“為什么這盆不可以?”這盆蘭花生機勃勃,看著能給她折騰好久的樣子。
“這是我準備送與父親的生辰禮物,所以不能贈與?!被M樓笑著說,總算是將視線從他的手上移開了。
阿精聽罷覺得無聊,收回了視線:“不用,我只是個生手,弄壞了多對不起你?。 彼龖?,養(yǎng)花什么的不是她興趣愛好之內(nèi),她不過是想看殿下養(yǎng)花而已。
【若是阿精想看,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花滿樓就感覺到剛才還軟趴趴地扒在桌子上的阿精姑娘一下子站了起來,噠噠噠地跑上了樓,開門關(guān)門一氣呵成。
……如果他沒有感覺錯的話,阿精姑娘似乎頗有些興奮。
阿精豈止是有些興奮,簡直是心花怒放了,這些天殿下一直都沒有理她,她還以為殿下是覺得她辦事不利呢,卻沒想到……想想回去的福利這么好,阿精覺得整個人都充滿了干勁,小美人,你何時才……咦?!這么準!
阿精一興奮,一腳跨入了時空中,消失在了客房之中。
依舊是那條溪流邊,不變的裝束不變的哭泣,但阿精能夠明顯感覺到小美人與八號當鋪的緣分在加深。
看著不過二八年華的小姑娘,心中是裝了什么樣的苦楚能夠讓印記深了這般多,阿精的好奇心全部被吊起來了。
巨石背后水聲嘩啦嘩啦,小美人的哭泣聲全部淹沒在水聲中,半點沒注意到阿精的靠近。直到眼前出現(xiàn)了一雙精致的繡花鞋,她才恍然——有人!
她所受的教育告訴她,她絕不能在人前哭泣,這個人沒有外人內(nèi)力之分,任何人面前,她都應該高貴矜嬌,所以在發(fā)現(xiàn)有人的第一時刻她就瞬間收了眼淚,蹭地一下站起來,冷靜克制:“你是何人?來這里做什么?”
這里是她前幾年發(fā)現(xiàn)的秘密領(lǐng)地,鮮有人來,族人視這里為不詳之地根本不會來,而若是不走族中道路,那又是如何進來的?她的眼神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她望了望明艷女子身后的懸崖,心中不覺有些驚懼,若是眼前的女人想要殺了她……
阿精怎么可能想要殺了重要客戶呢?她掛上得體的微笑走上前,和藹道:“我叫阿精,交個朋友?”
一個忽然出現(xiàn)的明艷女子,上官丹鳳自問不是風流書生,做不到“色令智昏”,半點都沒被面前女子的和藹感染,反而做出了防守的姿勢,厲聲道:“說,你是何人?來我族禁地做什么?”
阿精……不好玩!既然不能“近水樓臺先得月”,那就直接挑明身份好了,她看著警惕的小美人粲然一笑退后一步,將手背到后面幻化了一張自家當鋪的“準入卡”遞過去:“真是騙不了你呢小美人!收好這個,若你以后走投無路抑或是特別想要什么,只要你想,我都能滿足你,只要你付出足夠的誠意?!弊詈笠粋€尾音消失,阿精也消失在了原地。
上官丹鳳自然不打算接,萬一黑色紙片上有毒呢?抑或是趁她拿卡片的瞬間做點什么?她什么都考慮到了,卻絕沒有想到,她在沒有接下那紙片的情況下,這名叫做阿精的女子竟然一點點在她面前消失了,就像……志怪的精怪一般,能夠縮地成寸,瞬息千里來去無蹤。
她嚇得猛地一下跑遠了,霎時間忘了在父皇和堂妹哪里所受的委屈,恐懼撐滿了她整個腦袋,促使著她離開這個她曾經(jīng)最喜歡的地方。
她開始相信,這里真的如族人所說——是個不詳之地。
她從沒跑得這般快過,甚至她還用上了輕功,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追趕她一樣。等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回到自己的房間,還未喝上一口茶水,她就看到牡丹雕花的屏風上那一抹讓她驚心動魄的黑色。
看到小美人的尖叫出聲卻無法將所見所聞訴之于口,阿精愉快地轉(zhuǎn)身離開,她好不容易送出的請柬怎么可能不被收下呢!
【做得不錯。】
阿精瞬間笑得瞇起了雙眼,殿下夸獎她了,好開心,回去一定要多吃一碗米飯。
**
門吱嘎一聲開了,阿精有些納悶地望了一眼,這里離小美人的居所不遠,陸小鳳怎么會在這里?莫不是他查到了什么?心情不錯的阿精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隱去身形跟著陸小鳳進了這座宅子。
因為陳江的死讓陸小鳳很自責,所以他去找了大智大通,花光了身上的五千倆銀子,終于有了些眉目,大概也能猜到幾分陳江被殺的原因了。
但就是因為猜到了,所以他更頭疼了。
陳江的判斷是對的,確實是青衣樓,也只能是青衣樓。那次縱火并不是為了奪寶也不是為了侵吞陳江剛到手的銀票,而是為了殺死陳江父子。
陳江活著,就是礙了別人的路。店鋪日益衰敗是,陳玨無故中毒是,縱火是,最后的謀殺自然也是。幕后之人本來是想悄無聲息地讓陳江“自然死亡”,所以動作很“溫柔”,想一步一步逼死陳江,想來幾年前陳氏的死亡也有些說頭。但后來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狠厲起來了。
當然這個原因并不難猜,不是時間不夠了就是陳江發(fā)覺了,所以必須殺人滅口。
不過費了這般大的周折,只為一個古董店的小小陳江,青衣樓所作所為處處透露著詭異,而陳江死后,青衣樓竟然毫無所動,他將陳玨托付給花滿樓照管,一是想試探阿精,二自然是想要引蛇出洞,卻沒想到一個目的都沒達到。
阿精這個姑娘不是每天去禍害酒樓大廚就是窩在小樓,人畜無害到了極點,而青衣樓,他倒是收到了不少警告信。
只為陳江而不是陳玨,那么就不是家族恩怨,陸小鳳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用錢買“真相”。但花去了身上所有的錢,他也只能打聽到這么個地方。
#大智大通的撈錢速度#
陸小鳳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清風浮動,鼻尖流轉(zhuǎn)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更加謹慎了。直到走到花廳,他看到了一具尸體。
而且還是個熟人,正是陳江那位蕭姓好友,而尸體手中,反握著一把血液已經(jīng)凝固的寶劍,陸小鳳輕輕蹙起了眉毛,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陳江脖子上的傷口大小與這把劍完全吻合。
發(fā)現(xiàn)了這點,陸小鳳的眉頭更加緊皺,完美的死循環(huán),殺人的人已經(jīng)償命,而陳玨也已經(jīng)被放過。但寶劍卻是反握的,這是青衣樓不想鬧大的“示好”。
因為這個,所以陸小鳳更加擔心。因為如青衣樓這般的江湖大組織,這種事情也要“小事化了”,那么只能說明一個事實——青衣樓在圖謀一件大事,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為了不影響這件大事的發(fā)生,他們決定暫緩此事,先跟他……賣個好?陸小鳳突然嗤笑出聲,看來他的面子還是很大的嘛。
阿精站在廳中,看著陸小鳳搬著尸體離開,隨后也悄然消失在原地。天色已經(jīng)不早,小樓應該已經(jīng)開飯了。
小樓確實已經(jīng)開飯了,陸小鳳有些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尸體和劍他都已經(jīng)送去了衙門,但他要怎么對陳玨說呢?
你爹的仇我已經(jīng)幫你報了?陸小鳳自問還沒有這么無恥,但若是誠實相告?別鬧了,現(xiàn)在都鬧著學武了,知道是青衣樓干的,指不定要做什么了呢?想了半天,陸小鳳決定轉(zhuǎn)身離開,他要好好想想,要不要再查下去。
阿精隨意瞟了眼二樓過道頭的窗戶,這氣運強大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夠消受的,看看陸小鳳這忙碌的模樣,阿精想她果然只要當個小助手就滿足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