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敷大人,要喝什么飲料?”
“座敷大人, 這是我親手做的點心!”
……
傅小昨坐在位子上,看著眼前一堆小妖怪們忙前忙后, 沒一會兒后,忍不住伸手攔住他們,有些哭笑不得:
“好啦, 我吃了晚飯過來的,現(xiàn)在什么也吃不下。不用麻煩了?!?br/>
小妖怪們依依不舍地乖乖停下, 然后里三層外三層地圍坐在她身周。
這些小妖怪都是奴良組的成員。
奴良組發(fā)展到現(xiàn)在如日中天的規(guī)模,成為所謂“妖心所向”的象征,不僅因為它籠納了一大堆實力強勁的妖怪,還有極重要的一點——許多弱小的妖怪都受其庇護。
這些小妖怪雖然無法像武斗組成員那樣在外樹立威信,但可以在其余多種方面盡心效力, 某種程度上可以說,真正促進了整個奴良組的多元化發(fā)展。
眼前這些都是傅小昨熟悉的面孔。他們自小守護著陸生長大,一直以來跟自己的關系也挺不錯的。
而眼下看到傅小昨來訪,這些小妖怪也一個個都高興得不得了——在他們看來,隔壁家的這位小主人,就跟自家小少主一樣可愛。
得知她的來意后,坐得最近的一只細聲細氣地回答:“少主吃完晚飯就進了劍道場,現(xiàn)在還沒出來呢?!?br/>
zj;
傅小昨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沒關系, 我在這里等他一會兒就行了。你們有事就忙自己的去吧。不過要是沒事的話……在這里聊聊天怎么樣?”
小妖怪們聞言, 紛紛敬業(yè)勤懇地當場決定:今天尚未完成的工作, 就推遲到明天再做好啦。
于是,一群妖怪就這么天南海北地侃大山起來,熱火朝天,氣氛漸佳,笑語盈盈,歡聲陣陣。
然后,不知過了多久,這種氛圍在房間拉門從外頭唰一聲拉開的瞬間,戛然而止。
房內的妖怪同時噤聲,不約而同轉過頭,視線觸及門外的那道身影。
站在門口的少年身著一襲深色劍道服,渾身上下就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似的,被汗浸得濕透。
少年似乎也沒有想到,拉開自己房間的門,入目會是這樣的情形,尚且透著青澀的俊秀面孔上,神色顯得有些怔愣。
直到看到房中被圍在中心的纖小身影,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快速偏側過腦袋,這樣以后,才想起來皺起眉頭,口中微微沉聲斥道:
“都窩在這里做什么?出去?!?br/>
心知自家小少主這陣子心情不好,一群小妖怪便沒有像以往那樣撒嬌耍賴,雖然依依不舍,但還是依言乖乖起身,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往門外走。
然而,不知是哪個皮皮妖,走到門口間隙,突然毫無預兆地叫了一嗓子:
“座敷大人加油!”
這一聲話音剛落,原先井然有序的隊伍也隨之瞬間傾毀,小家伙們一窩蜂地嗡嗡嘈雜,趁亂奔逃,掩護工作進行得極其及時到位,熟練非常。
仍然坐在房內的傅小昨見狀,忍不住撲哧樂出了聲。
門口的少年則是一派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場追上去,把某只胳膊肘往外拐的叛徒屬下揪回來打一頓。
傅小昨又等了一會兒,看他還是別扭地梗著脖子杵在外頭不進門,只好自己起身,走到他身邊,抓著他的袖子原地蹦跶了下,另一手往他臉上戳去。
力道一個沒控制好,手指重重戳在了泛有一塊青紫瘀痕的顴骨邊上。
“嘶”的吃痛一聲,少年頓時火大起來,低頭怒目向她瞪過來,也因此讓自己辛苦遮掩大半天的傷勢暴露了徹底。
傅小昨打量幾眼,當即頗覺無趣地撇了撇嘴:“哎喲,我還以為是多嚴重的傷呢,這不是還沒毀容嗎?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磕阈r候尿褲子我都見過呢。”
陸生少年臉色發(fā)黑:“……這就是你唯一想發(fā)表的高論么?”
“不喜歡???那我換種說法?!?br/>
傅小昨想了想,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姿態(tài),振振有詞道:“這么帥的臉也舍得踩?有沒有公德心?就不能踩其他地方嗎?可惡啊!”
陸生一甩袖子拂開她,生著悶氣往房間里走:“我不想再跟你說話了。”
傅小昨努力忍住沒有笑出聲,綴在他后頭進去,直到看他在桌邊坐下,氣哼哼地喝著涼茶,這才把一直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后的安靜身影拉上前來:
“好啦別氣了。我可是特地把我家螢草小姐姐拉來給你治傷呢,這種外傷她最拿手了?!?br/>
被自家小主人夸獎的螢草少女頓時高興得臉頰泛紅,這便要聽話上前去為陸生治療,但剛走近一步,就被少年皺著眉頭喝止住了:“用不著?!?br/>
傅小昨朝無措看向自己的螢草同志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不用在意,徑自繼續(xù)就好,一邊也跟著走過去,在陸生邊上的座位坐下。
“乖一點。你這個樣子,沒人看了會覺得高興。就算心里覺得愧疚,想要懲罰自己,也不要拉著別人一起難受。”
少年拿著茶杯的手指滯在桌上,微微合攏收緊,但在那抹溫暖觸感碰上自己面頰的時候,終究沒有再此出言反對,而是整個妖沉默了下去。
傅小昨也沒有說話,靜靜等著,一直到螢草少女重新退回身后,又過了許久,眼前眉眼低斂的少年才終于重新出聲:“……不是懲罰?!?br/>
“嗯?”
陸生抬起眼看向她,先前那種少年意氣的忿忿,不知不覺已然消褪于無形,顯出一種莫名的認真來:“我只是覺得,我需要熟悉這種感覺。”
傅小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這種感覺”……是指受傷的感覺嗎?
“事實上,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外面受傷?!?br/>
少年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被一群來路不明的妖怪,毫不費力,輕而易舉地打趴在地,連一丁點的反手之力都沒有。”
他以一種十分奇異的冷靜感,毫不含糊地這樣說道:“作為奴良組三代目頭銜的繼承者,我不合格。”
傅小昨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