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北宮決宸突然出現(xiàn)在“百煞宮”,息默一整晚心就沒靜下來過,按理說北宮決宸來找亓颙與他應(yīng)該沒什么關(guān)系,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總隱約感覺到,要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亦或者說,要有什么他隱隱中有些期待的事情發(fā)生。
漫不經(jīng)心的運(yùn)完功,息默用力的搖了搖頭,將腦袋里想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壓下去,“不要亂想了!”息默低聲沖著自己道。
就在他爬上床打算就寢時(shí),亓颙卻推門走了進(jìn)來,伴隨著還有一陣酒氣,息默坐起身,問道:“北宮莊主走了?”亓颙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喝了一壇酒,臉上卻絲毫不顯,“你要睡了?”
“剛躺下,”息默打趣道:“北宮莊主走了,你不回房好好回味一番,怎么跑到我房里來了?”亓颙瞪了他一眼,笑道:“倒的確是有值得回味的,不過我來找你,自然是有事情要跟你說。”
息默忽然間覺得心跳加快了起來,他咽了咽口水,狀似鎮(zhèn)定的問道:“什么事?”亓颙將手搭在身邊的圓桌上,與息默面對面坐著,“息默,如果你還能回到北宮綺意身邊,你還會回去嗎?”
抱著棉被的手猛然攥緊,息默大睜著臉看著亓颙,“你說這話,是,是什么意思?”亓颙聳聳肩,淡淡一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息默,你不能留在我身邊?!北睂m綺意當(dāng)日決絕的話回蕩在耳邊,雙手不自由的拉扯著棉被,息默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如果公子同意我回到他身邊,那么,我當(dāng)然愿意?!?br/>
“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必溜J緩緩的笑了下,息默也勉強(qiáng)的露出一個笑意,“我真的很努力的想要恨他,想要忘記他,但是我忘不掉,你喜歡北宮決宸喜歡了十多年,而我也是在公子身邊待了十多年啊,父親說的真對,北宮家的人,都是毒藥,毒死了別人,自己卻依舊可以風(fēng)華絕代?!?br/>
亓颙垂下眸緩緩的眨了兩下眼,“你既然愿意,那明早就去“瀝莊”吧。”息默點(diǎn)點(diǎn)頭,他咬著下唇,忍不住問道:“為什么公子忽然又讓我回到他身邊呢?”亓颙起身走過去拍了拍他的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你早些睡吧,明天還要早起?!?br/>
“哦...”息默悶悶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亓颙又揉了揉他柔順的頭發(fā),“行了,別瞎想了,你的疑問明天去了“瀝莊”不就都解決了嗎,我先回去了?!?br/>
“吱呀——”門緩緩合起的聲音,息默如有所思的躺下,他了解北宮綺意,北宮綺意決定了的事情就沒有可能改變,當(dāng)日北宮綺意那么堅(jiān)決的不讓自己回去那就絕對不可能同意自己再回去,若不是北宮綺意,那一定是北宮決宸,可是為何北宮決宸一定要讓自己回去呢?若他真的想讓自己回去,那就不會拖到現(xiàn)在了......
息默抱著被子在床上翻滾著,“算了算了,明天就知道了。”他胡亂的抓著頭發(fā),小聲嘀咕著,“肯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不想了,睡覺!”
北宮決宸回到瀝莊時(shí),北宮綺意還沒有醒來,木泯就站在床邊看著他,北宮決宸脫下外袍遞給一旁的侍女,走進(jìn)去低聲道:“你先回去吧?!?br/>
北宮綺意躺在床上睡得安穩(wěn),北宮決宸揉了揉額角,難道露出了一絲疲態(tài),他伸手輕點(diǎn)了點(diǎn)少年額心的朱砂痣,笑罵道:“你這個臭小子,給本座丟下了那么大的一個爛攤子?!鄙倌隂]有向往常一眼笑著討好他,依舊沉沉的睡著。
北宮決宸脫下鞋躺到北宮綺意身邊,頭頂窗帳上的并蒂蓮多多綻放,就像是真的一樣,北宮決宸握住北宮綺意的手,他想起那日安撫少年時(shí)說的那句“也許我比你想象中,還要更喜歡你一些?!北緛碇徊贿^隨口一說,卻沒想到......
“我好想真的比我想象中,還要更喜歡你一些。”北宮決宸轉(zhuǎn)過頭,沖著熟睡中的北宮綺意低聲道,熟睡中的少年自然沒有給他辦法回應(yīng)。
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自男人口中冒出,北宮決宸慢慢的閉起眼,都不重要了......北宮綺意,我就聽你一次。
四周都是霧氣繚繞,身體纖瘦的少年一個人站在霧氣中四下環(huán)繞,他的身邊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少年緊皺著眉,一步一步向前邁去,他總覺得,在前方有一個人,有一個很重要的,他必須要追上去不讓離開的人,少年腳下步伐漸漸變得更快了起來,然而他的眼前依舊只是一片白霧,看不到任何人影。
——“大哥,也許我這一輩子就是為你而來,你是我兩輩子唯一的執(zhí)念,壓在我心里十六年了,太深了,我戒不掉了......”
——“大哥,上窮碧落下黃泉,我天性自私自利,又是在地府中走過一遭的厲鬼化身,所以我們這輩子注定糾纏,不死不休!我既然逃不出這個障,也斷然不會讓你逃掉!”
誰在說話?少年環(huán)顧著四周,那聲音異常的熟悉,熟悉的就像是他自己的說出來的一樣......
——“北宮綺意,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本座必將你的肉一片一片刮下來喂狗......”
忽然出現(xiàn)的男聲讓少年全身一震,那聲音似乎挑動起了他全身的細(xì)胞,就是這個聲音,就是這個聲音......我要找到,就是這個聲音的主人.....少年大步向前跑去,他越跑越快,但卻依舊沒有看到任何人......
忽然在這一片白霧茫茫中伸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只很美的手,纖長細(xì)白,卻又骨節(jié)分明,少年的心跳動的忽然劇烈了起來,他跑過去緊緊攥住了那只手。
被北宮決宸握著的手忽然用力反握住了他的手,北宮決宸緩緩睜開眼,天已經(jīng)微微透白,北宮綺意并沒有醒來,北宮決宸伸手扶撫開他眉間的褶皺,少年緊緊的攥著他的手,北宮決宸一指一指的將他的手指掰開,起身走下床。
少年看著被自己緊緊攥著的手,高興的笑了起來,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硬在了唇角,因?yàn)槟侵皇致_了他的手......
“不要走!”身后傳來少年帶著些驚慌的喊聲,北宮決宸穿衣的動作一頓,他轉(zhuǎn)過頭看著緊皺著眉,伸著手徒勞的在空中抓著的少年,慢慢的垂下眼眸。
——“他會忘記你,忘記你們之間所有事情,忘記他愛你?!?br/>
霧氣繚繞,少年眼中帶著祈求的看著那只在霧氣中模糊的手。
——“大哥,你答應(yīng)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記得你了,那么你一定不要留我在身邊?!?br/>
——“大哥,我愛你至骨血,永世不忘。”
霧氣繚繞,那只手還是消失在了白霧后。
回頭最后深深的看了北宮綺意一眼,北宮決宸將床頭還未燃燒盡的兩盞燭燈一一熄滅,頭也不回的一步步走了出去。
“不要走......”北宮綺意的手終于無力的摔回了床上,誰都沒有看到,少年緊閉的眼角,有兩行淚緩緩流出,滴落到繡枕上鴛鴦的眼下。
天色不過剛剛透白,北宮決宸隨意的在“瀝莊”走著,最后來到了涼亭中,湖中的蓮花朵朵開著,涼亭中的石桌上擺著一壺新酒和酒杯,北宮決宸拿著酒壺和酒杯坐到亭中的藤椅上,冬季的清晨很冷,倒出來的酒也很冷。
北宮決宸看著滿池的蓮花,他并不在意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這湖中的蓮花無論四季都會盛開,但他知道這發(fā)生在北宮綺意回莊之后,他也并不在意少年搞得這些小把戲,這對他來說毫不重要,所以他并不知道,少年不遠(yuǎn)萬里移栽了這滿湖的蓮花,也只不過為了他而已。
將酒倒入嘴中,北宮決宸躺到藤椅之上,緩緩的合起了眼,他并不是北宮一氏的人,對那些權(quán)勢也并不在意,就是他并不是“瀝莊”的莊主,但他還是北宮決宸,還是一個跺一跺腳就能讓整個江湖震三震的男人。
“北宮綺意,我把屬于你的東西還給你,從此之后,我們二人,再無瓜葛?!北睂m決宸閉著眼,他周圍空無一人,只有滿池的蓮花聽到了他的低語。
“莊主?!?br/>
北宮決宸睜開眼,他看著眼前的人,挑了挑眉,“你來的到是挺早?!鄙倌晡⑽⒁恍?,“心里一直有疑問,睡了睡不著,熬到天亮就來了?!北睂m決宸調(diào)整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我知道你想問什么?!?br/>
“還希望莊主能夠明確的告訴息默?!毕⒛ǘǖ耐睂m決宸揚(yáng)了揚(yáng)下頜,低聲道:“你只需要知道,北宮綺意忘記了跟我之間的所有事情,那就包括了你的背叛,而你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說,什么也不要做?!?br/>
“為什么?”息默忍不住道:“公子他那么愛你,如今他忘記了,你就要順理成章的離開他?”北宮決宸輕笑一聲,轉(zhuǎn)頭看向他,“不然呢?他既然忘記了,我又何必再讓他記起來,他如果真有你們說的那么愛我,又怎么會忘記我?但凡能夠被忘記的,都是不夠重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HI,有人嗎?你們覺得我這文瑪麗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