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攻打陳倉這座小城,剿賊軍前前后后已損失了三萬多人馬。
士氣在這一刻在攻守雙方心理才生著微妙變化。
一日的攻戰(zhàn)隨著夜幕的降臨再次告一段落,元兵們像潮水一樣從第一線撤下來,破舊的攻城梯發(fā)出咯吱咯吱地聲音、幾臺還算完整的沖車因為軸輪的損壞被遺棄在城門下,那一根根被撞爛的木頭有氣無力地垂掛在繩索上,搖曳著。曾經(jīng)威力無限的回回重炮一直在補充著使用,但是至從城上投石車以居高臨下之勢展開反擊后,它們再難于發(fā)揮出應有的作用,它們就像被家長遣棄的野狗,在外圍躲躲閃閃地游蕩著,冷不丁地給城上咬幾口,但是在歐陽治大師的后繼發(fā)力下,城上拋石車的數(shù)量達到了兩百架,每一城門都配置了五十架,只要那野狗敢靠近咬人,保教它們有去無回。
是夜,剿賊軍一如既往于距城十里處安營休息,汪良臣起先還恐守軍出來偷營,每夜按排三千兵士設下埋伏,但是一連十日都不見敵蹤,反而自己鬧了個疑神疑鬼心神疲憊,加上連日攻城不利,軍中將士頗多怨言,有說這姓汪的帶兵打仗也就不過如此,整人卻是一流,有說陳倉城汪良臣根本沒能力拿下,只是想讓將士們送命而已,也有說汪良臣其實本不該到這樣的位置,只是內(nèi)中有裙帶維續(xù)。
汪良臣是個眥睚必報的主,光棍眼里揉不得沙子,他整軍嚴明講的就是個“殺”字訣,當下就將幾個亂嚼舌根的家伙亂棍打死,這才震住了軍心。不過汪良臣自己也認為賊軍不可以再出來搞暗襲了,陳倉城的人口就那么多,打死多少就少多少,這點兵力怎么可能還敢做這偷雞摸狗之事,再者通過十數(shù)日觀察,他們要偷營早該出來偷了,也不會等到現(xiàn)在,看來賊軍并不善于此道。
顧慮既去,汪良臣也便撤下了這支多余的伏軍,除了少量崗哨,三萬大安然入夢。
夜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一支支十人組的巡邏隊頂著昏黃的燈籠在黑夜內(nèi)穿梭。他們每隊都有自己的巡查區(qū)域,很少有所交叉。
驀地,十支利箭從林中飛梭出來,無一例外地進入一隊巡邏兵的咽喉,那隊兵士痛苦地掙扎著,但卻再也發(fā)不出一絲聲音。接著另一個外圍小隊同樣接受了一箭封喉的待遇。一百名巡邏兵就在這樣在無聲無息中進入了死神的懷抱。
這自然是阮成龍干的好事,如此精湛的射技倒不是阮成龍長了本事,也不是其他山賊出身的將領長了本身,而是請了外援,二十名岳家族的弓射好手就在現(xiàn)場,他們就像每次行獵一樣,捕殺著一個個目標,和以往不同的時,行獵射的是獵獸眼睛,而這次射的是元兵的咽喉。
在阮成龍身后,是二百寨盟軍兵士,他們不是全軍中最強大的兵士,但絕對是動作最靈活敏捷的兵士。
清空外圍巡邏,前面便是元軍營盤,阮成龍再無顧忌,每人各持一火把,奔走在營盤外圈,操縱火把一邊丟撒琉磺,一邊四下放火。此時正有略許東風,不一時火勢大起。不知誰率先大喊“火起,敵襲”,各帳元兵從睡夢中覺醒,大驚失色,不顧穿戴整齊,拾起兵刃便殺將出去。
偷營賊軍雖少,但個個滑如泥鰍靈狐,他們只是不停的奔走縱火,并不與人纏斗,鮮有被元兵追及一刀砍死的。
有了賊就得逮賊,有了火就行救火,整個元軍大營擔水聲、撥水聲、喊叫聲、奔跑聲,一片忙碌。不過幸好賊軍只是制造點混亂,還遠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然而此時,一支支冷箭又從黑暗的密林之內(nèi)飛射出來,將一些救火的元兵射殺當場。場面再次出現(xiàn)了波動。
至從第一呼叫響起時,汪良臣已覺醒過來,第一時間沖出寢帳。當他看到僅是小股賊軍作亂,而自己軍隊卻是亂作一團時,氣得眼珠翻白,當下喝軍指揮:“田之衡可在?”
堪堪穿好一身盔甲的田之衡適時竄了出來:“屬下在!”
“你速領五千人馬趕赴奇水峰!”
田之衡一驚:“奇水峰是我軍屯糧之地,大人是以為賊軍會偷襲糧草?”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賊軍狗急跳墻,難保會耍聲東擊西之詭計!”汪良臣冷冷道。
田之衡心道,奇水峰本有守軍三千,現(xiàn)自己又領五千眾馳援,賊軍不來則罷,若是敢來必教有去無回。遂領命而去。
“哈木兒何在?”
“屬下在!”尚穿著一身白褂寢衣的哈木兒踉踉蹌蹌出現(xiàn)在汪良臣面前。
汪良臣眉頭一皺,很想大罵飯桶,但事有輕重緩急,也就忍下了,命道:“你速率一千兵士追剿賊軍,能殺則殺能趕則趕,勢必不得令其再肆意作亂。”
“屬下領命!”
“也速帶兒!”
“屬下在!”
“賊人不過小股,數(shù)不過百人,火勢未及全營,你派遣一千人救火,其余人等全部給我趕回去睡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