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瀚庭冷眼看著他的堂妹。
眼前高個子的少女是他大伯家的女兒,名為楊靈靈,事事都喜拔尖,不管做什么都想爭個先,性子完全隨了她的母親。
另一個少女則是二伯家的,名為楊嬌嬌,打娘胎生出來時帶了胎毒,身體差了些,不過經(jīng)過這些年的調(diào)養(yǎng),已經(jīng)好了不少。
兩位姑娘家都過十五,還沒有許配人家,這些年楊府已經(jīng)開始為她們相看中意的男子,只是一直都沒有尋到好的。
“我可告訴你們,你們別打慕公子的主意,不然會死的很難看?!睏铄ズ莺莸馈?br/>
楊靈靈卻笑起來,“堂哥盡是唬人,那人姓慕呀,他是做什么的?。俊?br/>
楊瀚庭不動聲色的挑起眉梢,“做什么的?接風宴那天你還笑話他是個大夫,才過幾天你就把自己說過的話全忘了?”
楊靈靈臉色一紅,“堂哥你胡說什么,我什么時候瞧不起大夫了,再說誰知道他是這樣的……”
她本想說這樣的姿色,但話到口邊又讓她咽下去了。
身為女兒家,說這樣的話實在是不適合。
她眼珠一轉(zhuǎn),轉(zhuǎn)身挽住楊嬌嬌的胳膊,“是妹妹跟我逛園子時突然說身體不舒服,所以我才想起咱們府上住著個大夫,我擔心妹妹身體就和她一起過來了?!?br/>
楊瀚庭冷笑,“靈靈,你當我是個傻的嗎?”
楊靈靈笑起來,“反正我說的話父親都會信,你說的他們就不信,就算你告到他那里我也不怕?!?br/>
楊瀚庭不屑,“靈靈你想怎樣都與我沒有關(guān)系,我只是想告訴你,慕公子是我的朋友,你們不得無禮?!?br/>
楊靈靈哼了聲,楊嬌嬌有些怕了,輕拉了拉她的衣袖,“我們出來有一會了,回去吧?!?br/>
楊靈靈和楊嬌嬌走了,楊瀚庭連連嘆氣。
以前他怎么沒發(fā)現(xiàn),慕朝雨長著張搖惑女人的臉呢?
他想了又想,覺得定是以前慕朝雨坐在輪椅上,半死不活的,所以女子不敢打他的主意。
“麻煩啊?!彼麑硇∩醿?,囑咐了幾句也回去了。
楊靈靈回去后不久,就跑去央求她的母親:要她說服父親再辦一次席面,請那大夫出來。
她母親只當她是孩子的好奇,“彭城什么樣的大夫沒有,你非要看那個大夫,白發(fā)?嘖嘖,別是有什么病吧?”
“母親!”楊靈靈不愛聽了,“他才不像是有病呢,你是沒見過他,他長的就像神仙似的?!?br/>
“呸呸呸!什么人敢像神仙,不想活了!”
“母親,他真的就像是畫上走下來的,等你看到后就會信我了。”
母女倆正說著話,忽見外面一個丫鬟伸頭進來望了眼又縮回去了。
“什么事?”楊靈靈的母親不高興了,“伸頭探腦的還有沒有規(guī)矩了?!?br/>
丫鬟進來怯怯道:“府里進了賊,傷了好幾個人,有一個傷的很重,看樣子就活不了了,老爺說活不了的請來大夫也沒用,多賞了他家人些錢,可那人的家眷是咱們府里的,現(xiàn)在正跪在院門外,求夫人救她們家男人一命?!?br/>
楊靈靈的母親皺了皺眉,區(qū)區(qū)幾個小賊他們楊府是不怕的,可是像現(xiàn)在這樣傷了好幾個人,還有個要死的……她還是頭回遇到。
“什么樣的賊人?”她問。
下面丫鬟聽了這話心里涼了半截。
夫人不急著先打聽重傷護院的事,而是先問賊人,明顯就是拿著人命不值錢。
她們這些下人生死都是楊府的人,可遇到這樣的事總還是期望著當主子的能伸把手,救他們一命。
丫鬟把進賊的事說了,夫人更是驚訝。
還沒天黑呢,賊就敢往府里闖,這也太猖狂了!
“不行,我要去找老爺問問,到底是怎么回事?!狈蛉思绷耍鹕沓鑫?。
楊靈靈跟在后面,經(jīng)過院門口時正好看見一個婦人跪在那里。
“夫人,夫人,求您救救我家鐵哥吧?!鄙泶┐植家律训膵D人哭著匍匐在地上,向著楊靈靈這邊爬了幾步。
楊靈靈厭惡的踢了一腳,把那婦人的手踢開。
婦人的手指粗糙的就像樹皮,還裂著口子,一看就是給府里做刷洗粗活的。
她只要想起這婦人的手刷洗過馬桶之類的就覺得惡心。
“再碰我就把你的手剁掉!”楊靈靈罵道。
婦人嚇壞了,連忙縮回后,又轉(zhuǎn)去求楊靈靈的母親。
楊靈靈的母親猶豫了一瞬,“傷成什么樣了?”
婦人哭道:“背后讓人砍了一刀,都快透到前面來了?!?br/>
楊靈靈和她母親聽了背后直起雞皮疙瘩。
都快被砍成兩半了,還怎么救。
楊靈靈的母親搖了搖頭,“就是請大夫來,大概到不了府里你男人也差不多了,你也別傷心了,都是咱們府的人,老爺說了,多給你幾個錢……”
“不!”
沒等楊靈靈母親把話說完,那婦人就像瘋了似的撲上來,抱住她的腿,“求求夫人了,我不要錢,我只求夫人您請個大夫來,救一救我家男人吧,鐵哥他一心為楊府辦事,他是為了保護楊府才被賊人傷了……夫人不能讓他寒心??!”
楊靈靈母親的雙腳被婦人抱著,掙脫不開,她惱喝身邊的丫鬟:“你們眼睛都瞎了嗎!”
丫鬟們無法,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把婦人架開。
“我正是念在你男人護府有功才沒有治你的罪,你休要給臉不要臉?!睏铎`靈的母夫喝罵道,帶著楊靈靈兩人揚長而去。
只留下婦人哭著癱倒在地,一遍遍央求“夫人救命”。
直到楊靈靈母女走遠,院里的丫鬟才悄悄湊過來。
“鐵哥嫂子,你先別哭了。”丫鬟低聲道:“老爺說了,鐵大哥傷的太重,就是請來大夫也沒用……你還是快點回去準備后事吧。”
婦人聽了險些昏倒在地。
“鐵哥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婦人哭道。
院里幾個婆子見她可憐,卻也沒有法子。
請大夫這種事,不是她們這些下人敢做主的,先不說能不能拿出這筆錢,就是進府瞧病這一關(guān)就過不去。
老爺發(fā)話不讓請大夫,誰敢放大夫進府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突然靈機一動。
“對了,鐵哥嫂子,咱們府里現(xiàn)在就住著個大夫,你要是真不怕死,不如去求一求他?”
婦人頓時止住了哭聲:“什么大夫?”
小丫鬟膽怯的左右看了看,“你可千萬別說這話是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