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馳中的女真鐵騎,如同一道鋼鐵洪流,在遇到最堅強的阻隔后,洪流頓時四散飛濺,而后面的騎兵在慣性作用下,仍舊一頭撞進如林一般的長矛中,無數(shù)的慘嚎聲中,傷亡數(shù)字也在持續(xù)增加著。
而作為防守一方的梁山軍隊損失同樣不小,幾乎都是被沖撞而死,但因為防衛(wèi)得當,數(shù)量上顯然要比金兵少很多。
烏虎兒作為女真第一勇士,當然是要沖在第一排的,而上天也著實眷顧了這位第一勇士,他的戰(zhàn)馬雖然被穿成了肉串,他卻神奇般地用狼牙棒撥開長矛掉進梁山軍中。
落地一個打滾后,眼見自己的手下死的如此凄慘,頓時怒吼一聲,掄起狼牙棒,向著梁山士兵掃了過去。
在梁山士兵的一片慘叫聲中,十幾個梁山士兵被狼牙棒掃的骨斷筋折,當場死于非命。
烏虎兒正要進一步擴大戰(zhàn)果,以期給手下的騎兵趟出一條血路來,忽見梁山士兵中跳出一條高大的身影。
只見此人光著大腦袋,濃眉重目,一臉的殺氣,手中一根鑌鐵方便鏟,在烏虎兒還沒看清來人長相的時候,方便鏟已如泰山壓頂一般,當頭拍下。
所謂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沒有,從方便鏟壓下的氣息上,烏虎兒就知道遇到了勁敵。
這種情況下,烏虎兒不怒反喜,老子可是女真第一勇士,跟老子玩硬的,嫌命長嗎?舉起狼牙棒就硬接了魯智深這一鏟。
“當!”
的一聲巨響后,魯智深不由“蹬...”倒退了數(shù)步,雙目精光乍現(xiàn),他已經(jīng)好久沒遇到這樣的對手了,大喝一聲:“好樣的,金狗,再吃灑家一鏟”
說罷縱身而起,方便鏟反轉(zhuǎn),另一頭的月牙鏟,向著烏虎兒的腦袋就鏟了下來。
烏虎兒號稱女真第一勇士,卻不是天下第一勇士,他做夢也沒想到天下還有如此生猛的人,在硬接了魯智深一鏟后,只覺氣血翻涌,嗓子眼發(fā)咸,一口鮮血差點沒噴出來,不過兩只虎口卻已經(jīng)震裂了。
待勉強把血咽下去后,卻發(fā)現(xiàn)大和尚已經(jīng)再次撲了上來,不由嚇得魂飛魄散,根本再不敢硬接魯智深這一鏟,擰步轉(zhuǎn)身,避過鐵鏟后,勉強舉起狼牙棒砸向魯智深。
魯智深這一鏟本就是虛招,招式未老,就已中途變換招式,由鏟變掃,直接就掃向烏虎兒的腦袋。
烏虎兒都快哭了,這和尚是不是瘋了?這是要跟我同歸于盡嗎!想歸想,卻還是停下砸向魯智深的狼牙棒,側(cè)身避過魯智深這一掃。
魯智深縱橫江湖多年,罕有敵手,而且戰(zhàn)場經(jīng)驗十分豐富,一見烏虎兒不敢跟他硬碰,就知道這家伙不行了,既然如此,那就更不用客氣了,掄動方便鏟,暴風(fēng)驟雨般拍向烏虎兒...
而此時梁山步卒與大金皇家近衛(wèi)軍也已經(jīng)廝殺在了一起。
騎兵的速度一旦被限制住,他們也如同踏入泥潭一般,根本發(fā)揮不出任何優(yōu)勢,騎在高高的馬背上,反倒如同靶子一般,不停地遭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且不說梁山晁訾一方如何反應(yīng),烏乞買一方卻已如開了鍋一般,文臣武將們七嘴八舌地說什么都有了。
“梁山軍隊也太無恥了吧!那有這么打仗的...”
“早就聽說梁山軍隊厲害,今日一見,果不其然,烏虎兒怕是兇多吉少了...”
下面人議論紛紛,吳乞買卻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仿佛在戰(zhàn)場中被屠戳的不是他的手下一般。
“陛下,鳴金讓烏虎兒他們撤回來吧!”
完顏婁室陰沉的話音剛落,就聽場中的梁山士兵歡呼一聲,而金國士兵發(fā)出的則是一聲驚呼,隨即就開始呈現(xiàn)潰敗之勢。
吳乞買等人定睛望去,卻見一根長矛上掛著一顆人頭,離著雖遠,卻仍能看出那是烏虎兒死不瞑目的腦袋。
“擂鼓,傳令弓箭手準備,近衛(wèi)軍退一步者死”
聽到吳乞買陰冷的話語,完顏婁室的嘴動了動,最終還是轉(zhuǎn)身去傳令了。
“咚、咚...”
激昂的戰(zhàn)鼓聲響起后,場內(nèi)的金兵先是一愣,隨即見到自己一方的弓箭手已經(jīng)做好準備,立刻明白皇帝這是要他們拼命了。
在女真,戰(zhàn)死是光榮的,家人也會因此受到優(yōu)待,而若是臨陣脫逃的話,不但全隊要被斬首,家人也將受到牽連,也正因為如此,女真人的戰(zhàn)斗力才一直都那么強悍。
進過剛剛的一番廝殺后,剩余的金兵已不足三千,而這些金兵在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后,臉色頓時現(xiàn)出一種決絕之色。
在一名將領(lǐng)的指揮下,剩余的金兵集結(jié)起來,然后隨著將領(lǐng)一聲令下,甩蹬下馬,舉起手中的武器,再次義無反顧地殺向梁山軍隊。
梁山的長矛林實在太厲害,簡直就是騎兵的克星,如果還像之前那么沖鋒的話,剩余的這些軍隊一樣會死在長矛林中,所以將領(lǐng)直接命士兵丟掉戰(zhàn)馬,與梁山步卒來一場硬碰硬的廝殺。
梁山士兵的損失也不小,也已經(jīng)過千,不過整體戰(zhàn)斗力尚在。
眼見金兵丟掉最擅長的戰(zhàn)馬,魯智深、武松、劉唐頓時大喜過望,也無需再擺什么陣型了,怪叫著率軍掩殺上來。
這三人本就是步戰(zhàn)中的王者,現(xiàn)在金兵舍長取短,簡直就等于是送死一樣了。
在三人的率領(lǐng)下,梁山部卒很快就突入金兵陣中,不過拼了命的金兵也給梁山士兵帶來不小的麻煩,若沒有這三人帶隊,即便能取勝,也肯定是一場慘勝。
就在剛剛吳乞買命令弓箭手準備的時候,梁山這邊還以為金兵輸不起,要派兵上來助陣,立刻也做好了沖殺的準備,而直到最后一個金兵倒下,金軍本陣中也沒有一支人馬沖出。
女真人都講信用了,梁山這邊勝局已定,更無需再出兵了。
看到場中的慘狀,晁訾等梁山將領(lǐng)也不得不感嘆女真人的悍勇,如果今天派出去的是騎兵,結(jié)果如何還真不好說。
待最后一個金兵倒下后,吳乞買的黃色傘蓋緩緩向后退去,這邊晁訾也命令鳴金。
魯智深等人在聽到鳴金聲后,命令沒有受傷的士兵,將受傷和陣亡的士兵全部帶回去。
這一場大戰(zhàn),整整持續(xù)了一個上午,待雙方軍隊都撤走后,艷陽高照下,只留一地金兵的尸體。
時間不大,金軍方面也派出人來收斂尸體,正常情況下,沒有任何一位君主會任由戰(zhàn)士暴尸荒野。
這場約戰(zhàn)的規(guī)模雖然不大,但對雙方士氣的影響卻是無法估量的,尤其是那些沒有對陣過梁山軍隊的金兵,他們那曾想到梁山軍隊比傳說中的還要厲害百倍,要知道,今天人家梁山軍隊可是用步卒對陣大金最精銳的皇家近衛(wèi)軍??!
都說屋漏偏逢連夜雨,雖然吳乞買下了封口令,可有關(guān)他害死完顏亶的流言,還是不知不覺間在金兵大營中流傳開來。
吳乞買在回城之后,就緊急召集文臣武將議事,商議如何退兵之事。
其實誰都知道,兩軍對壘,只要不出現(xiàn)大的失誤,一方是很難攻陷另一方營寨的。
而只要能把戰(zhàn)事拖延下去,形勢就會對金軍越來越有利,只可惜晁訾此來不是自己來的,在他身邊還有兩條惡犬,如今晁訾已經(jīng)將兩只惡犬放出去,就看你吳乞買如何應(yīng)對了。
議事廳內(nèi)的氣氛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這時候誰都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所以也不敢胡亂開口,吳乞買的表情已經(jīng)告訴眾臣,今天他的心情十分不好,是不介意殺幾個人泄泄憤的。
“怎么?平時不都挺能說的嗎!怎么到關(guān)鍵時刻都沒話了?”
吳乞買陰惻惻的聲音回蕩在廳堂內(nèi),讓眾臣的心中不由又是一沉。
御駕親征的主意是繩果出的,繩果雖未抬頭,卻已經(jīng)感覺到吳乞買那能殺人的眼光落在了他身上。
心念電轉(zhuǎn)間,猛地冒出一個主意,也不管管不管用,硬著頭皮道:“啟奏陛下,臣覺得梁山軍隊并不可怕,真正威脅到我們的其實是那些蒙古部族軍,所以臣建議,陛下不妨派人與蒙古人接觸一下,對其許以重利,比如說只要他們肯幫我們滅掉梁山軍隊,就同他們一起攻略中原等等,據(jù)臣所知,不論是塔塔爾部的熬蘭巴勒,還是泰赤兀部的闊闊兒,都是那種見利忘義之輩,此計未嘗沒有成功的可能”
還別說,繩果的這條計策雖談不上高明,卻也直接說到了問題的關(guān)鍵處。
吳乞買的臉色終于好看了些,點頭道:“這件事就由你派人去做,答應(yīng)那些蒙古人,只要幫朕滅掉梁山,中原的財物女人,任他們?nèi)∮谩?br/>
正常情況下,中原地大物博,財富顯然不是金國能比的,如果在這之前吳乞買提出這么誘人的條件,或許會有貪圖小利的蒙古人會答應(yīng)。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先有女真屠殺蒙古人在前,后有各國軍隊皆敗與梁山軍隊之手,試問本就不是很強大的蒙古軍隊,又怎么會在金國日薄西山的時候調(diào)轉(zhuǎn)槍口?
所以說這注定是個失敗的計劃,不過吳乞買現(xiàn)在也想不出別的好辦法,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吳乞買正同群臣商議退兵之策,就見一個侍從快步而入,來到吳乞買身邊后,壓低聲音道:“國相派人來了”
吳乞買:“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