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和網(wǎng)的比喻特別形象,二十一位長老深知:有兵才會有安寧,才會有家園。
“此等公事,我們各寨全力以赴,年前練出幾萬兵來,不算難事!”可老爹是個行動派,不喜歡精打細(xì)算。
“可老爹雄心可嘉!不過,我們要的是精兵,不是人數(shù),破網(wǎng)再大,也不一定能頂事。既然要織網(wǎng),就要織一個牢不可破的!您說是不?”兵在精不在多,陳澈明白,有些人理解的卻沒有這么深,對他們來說,寨子里的漢子打架,總是人越多越不吃虧。
“嘿嘿,大人說的是,孬漢子當(dāng)兵,有時候凈給你幫倒忙,領(lǐng)糧向前跑的快,打仗向后跑的快!”可老爹一攤雙手,搖頭晃腦的說道,模樣甚是滑稽,逗的大家哈哈直笑。
“哈哈哈!這個選兵吶,很重要!欲練精兵,絕不能弄些害群之馬進(jìn)來?!币晃婚L老附議道。
“結(jié)網(wǎng)代表著征兵、練兵、指揮、糧草等等問題,很是繁雜,想短時間內(nèi)做好,談何容易???”休長老深思了好一會兒,越想越覺得頭大。
想象中的反對之聲沒有出現(xiàn),陳澈決定加快議事速度:“本人反復(fù)思量,玉猴山的主要防務(wù)可分為兩個區(qū)域,山下外線和山腰內(nèi)線,至少需要兩旅一營!”
“兩旅一營?那是多少兵?”諸長老不解,紛紛問道。
“這個兵制思路可能有些簡單:十人一隊(duì),十隊(duì)一賁,五賁一營,五營一旅,四旅一衛(wèi),四衛(wèi)一軍。本人呢,想先練成兩旅男兵,一營女兵,男兵做為外線防御,女兵充當(dāng)內(nèi)線防御,嗯,大家覺得可行嗎?”陳澈將自己的想法合盤托出,征求長老們的意見。
眾長老尋思了一會兒,咂摸出了其中之妙,紛紛稱贊道:“大人有此奇思,果然了得!”
“大人吶,您腦袋果真開過光嘛!咋個存哩恁多好主意,您給大伙兒一哈子吐嚕出來完唄!”赤子河村的赤長老非常激動,說起話來不再拘謹(jǐn)。
“嘿嘿,赤長老過獎了,剛才休長老說的不錯,練兵確實(shí)牽扯頗多,古人有云:善張網(wǎng)者引其綱,不一一攝萬目而后得。我們玉猴山,萬千事務(wù)歸結(jié)起來,還是需要一根強(qiáng)大的主繩啊!”陳澈擔(dān)心各寨的兵招到一起,不好指揮,想融合他們,必先從融合眾長老開始。
“大人就是我們的主心骨,就是這根強(qiáng)大的主繩!”眾長老不加思索,嚷嚷了起來。
“不不,一人想事易偏,眾人集思方明,本人覺得玉猴山的事,還是得眾長老做主,玉猴山需要成立長老會,任免將領(lǐng)、監(jiān)察官員、敲定方略等等重大事務(wù),全由長老會投票決定!”陳澈所言有些聳人聽聞,這不是將節(jié)度使大權(quán)全部交出了嗎?
果然,二十一位長面面相覷,一時間全愣住了。
“哦,都沒意見嗎?那就這么定吧!”陳澈打破平靜,悠閑的說道。
“呀!大人這是哪里的話,這怎么行呢?這不是搶大人的權(quán)嘛!使不得,使不得!”可老爹知道陳澈有時語不驚人死不休,但怎么也想不到,他會拿自己手中大權(quán)開玩笑。
“有這么可怕嗎?放心,我可不是在試大家,這個想法我考慮很久了,只有這樣,玉猴山才能最大程度的統(tǒng)一想法,真正的團(tuán)結(jié)起來!”陳澈走出大案,向眾長老深深一拜。
“嘰嘰咣咣!”桌椅一陣亂響,大家紛紛離席,不敢受節(jié)度使大人這一拜:“不妥,不妥,我們這群老幫子,干不了這個?”
“本官心意已決,大家再推辭,本官就...就長拜不起!”陳澈躬著身子,倔勁兒一下子上來了。
“這個事...”
“大人,您先坐回去好嗎?”
“大人...”
“大人!大人...哎!依你!依你了!”
任憑大家勸解,陳澈就是一拜不起,眾長老無奈,被陳澈當(dāng)成鴨子趕著上了架。
“哈哈,早這么爽快不就行了,我們呀,得有個雷厲風(fēng)行的行事風(fēng)格才好!”陳澈哈哈一笑,有時候,耍點(diǎn)無賴也是無傷大雅的。
“這樣,我們一切從簡,長老會在這一刻就算正式成立了,眾長老地位不分上下,但有大事,一人一票,互不干涉,互不強(qiáng)迫?!?br/>
“對,我們同意!”
“好,今天先定一件大事,就是定一下長老會的召集人!”長老會總要有個召集人,有事時得有人組織一下子嘛。
陳澈取來紙筆,分發(fā)給眾人,又拿來一個竹筐,放在大案上,笑著說道:“大家慢慢思量,隨意發(fā)言,可以舉賢薦良,也可以毛遂自薦!一柱香時間,我先出去逛逛!”
玉猴山上落日真的好美,燦爛如火,輝煌如爐,忙了一下午,陳澈十指一扣,高舉過頂,狠狠的伸了一個懶腰。
這時,山頂高峰上,一道靚麗的身影閃過,就那么一瞬間,纖細(xì)曲妙的背影像是印入了金色夕陽之中,隨意自然中別有一種清冷高貴的氣韻,猶如驚鴻一瞥的九天玄女。
陳澈急忙提起慧能,縱躍而上,向那靚影消失的地方奔去,陳澈此去,并非為了尋色獵艷,他已識別出那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木穎。
陳澈心中納悶,木穎平日里只愛吃不愛打扮,一副驚世容顏常被她弄得灰不溜湫的,今天為何一反常態(tài)?打扮得如此清麗脫俗?而且,最大的不同還不是這個,雖然離的遠(yuǎn),陳澈還是發(fā)覺了,今天木穎掠過時的氣場很不對,有點(diǎn)...嗯,有點(diǎn)媚!
不大功夫,陳澈便登上了山頂,崎嶇的山石中有一小片平地,積雪厚薄不均,有些地方還露著一些草尖。
山頂空氣很冷,陳澈剛進(jìn)入這玉猴山最寒之地,便凍的直打哆嗦。同樣絢爛的夕陽立刻像是蒙上了陰霾,烈風(fēng)刮過,夾雜著尖如鐵針的雪粒,刺的臉龐生疼。
“好疼好疼!”陳澈不由自主的喊了一聲疼,“好疼好疼!”空曠的奇石中發(fā)出同樣的聲音,這場景,怪異著呢,若是不曉得回聲原理的人來這里,一定會被嚇的扭頭便跑。
書中記載,許多修慧之人都喜歡極寒之地,冰天雪地最能凈化身心,陶冶情操。而且,運(yùn)用慧能對抗蝕骨的寒冷,也是一種極好的修煉,那一刻也不能停頓的對抗,絕對會逼著你提升自身功力,想偷懶都不行。
陳澈一邊走動,一邊喊道:“姐!你來山頂玩,怎么沒喊上我呀!”
聲音落定,回聲越來越弱,最后消失不見,還是無人回話,陳澈心想,難道姐姐又想玩捉迷藏了?好吧,今天我就好好找一找。
很快,陳澈失望了,東瞅西看,翻來找去,連木穎的影子也沒尋著,更奇怪的是,地上連個腳印也沒有。還有,陳澈怎么總有一絲錯覺,好像有人在跟著他,咦咦!不會吧?瞎想什么呀,別自己嚇自己啦!
難道是我看花了眼?不對啊,那身影,就是姐姐啊,就算不是姐姐,想必也是本地的女子,天色將晚,她為何一個人上山頂玩?如果不會慧術(shù),不怕凍死在這么?陳澈思來想去,一時弄不明白。
算了,一柱香時間也該到了,陳澈決定下山,到時再派火嬸或小雨來尋人便是。
哪曾想,陳澈一轉(zhuǎn)身,哎呀媽呀!這...這積雪中什么時候多了一把紅傘,血紅的傘面,血紅的傘桿,孤零零的張開在那里。
傘上隱約間畫有圖紋,以白線構(gòu)圖,由于光線幽暗,陳澈看不清楚畫的是什么,但這物事靜靜的躺在積雪中,它的紅與雪的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好生駭人!
“誰?你想干什么?”陳澈大喝一聲,難道有人在捉弄他,小雨不會這么無聊,木穎沒有這般心智,難道...難道有鬼?
陳澈不是膽小之人,自然不懼鬼怪,他邁步向前,準(zhǔn)備撿起這柄精致小紅傘,好好把玩一番,看看有什么線索沒有。
但是,陳澈伸手欲取紅傘之時,紅傘突然“吱吱”作響起來,既像是活物發(fā)出的聲音一般,又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qū)動發(fā)出的聲音,好不瘆人!
陳澈戒備心起,緩緩后退,冷風(fēng)刮過,紅傘“吱吱”聲越來越急,越來越大,一股腥味隨風(fēng)飄來,這氣味十分難聞,陳澈胃中一苦,不由自主的捂住了鼻子。
接著,紅傘忽地一顫,傘面似是承受不住了那種力量,“呲喇喇”的暴裂開來,紅色傘骨扎過面地,像是被什么驅(qū)使著,急急轉(zhuǎn)動起來,如同張開的血盆大口,直奔陳澈而來。
陳澈倒退著急走,突然撞上了一個人,哎呀!陳澈這次真的被嚇到了,身后的身體溫軟,應(yīng)是一個女人,陳澈一念間閃過好多畫面,看來,撞上青面獠牙的女鬼的可能性最大!
一只玉手捂上陳澈即將大叫的嘴巴,陳澈扭頭一看,正是姐姐,木穎沖他微微一笑,陳澈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木穎拉過陳澈,也不理會身后狂追他們的紅傘,轉(zhuǎn)過幾塊山石,來到了一處石壁前。
“?。〗?,你找機(jī)會走!呀呀!”陳澈見無路可走,紅傘越追越近,他想與紅傘拼命,為木穎爭取時間。
木穎微微一笑,毫不懼意,反而伸手輕輕拍打了兩下石壁。
紅傘越轉(zhuǎn)越近,就在陳澈要奔上去拼命的時候,石壁上忽然升起一道石門,木穎一扯陳澈,二人一同閃入石室。
石門緩緩落下,陳澈眼睜睜的看著恐怖紅傘滾到門前,卻被擋在了門外,隔著石門,那瘆人的“吱吱”聲,依然聽得見,好險!真是千鈞一發(fā)??!
木穎拉著陳澈的手,一路拍打機(jī)關(guān),經(jīng)過了好多道石門。
“姐,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找到的?這里安全嗎?”陳澈跟在姐姐身后問這問那,其實(shí)心中非常放心。
“傻瓜,你說呢?姐姐關(guān)了這么多道石門,放心吧,連只蚊子也別想飛進(jìn)來!”,木穎關(guān)上最后一道石門,悠然的吐了一口氣。
“接下來怎么辦?我們好像也被困在了這里。”陳澈掃視了一下石室,地方不大,卻收拾的很干凈。
“等等唄,反正我有事兒做?”木穎瞧了一眼陳澈,目光中透著些熾熱。
“有事兒做,什么事?弟弟能幫你...???”陳澈大恐,只見木穎莞爾一笑,眼睛慢慢變紅,牙齒變得又尖又利,閃著青森森的光芒!
“?。 币宦暺鄥柕穆曇舸┩干绞?,劃過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