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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與人亂倫 蘇家古氏年約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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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古氏,年約四十七八,她穿著醬色萬字菊漳緞夾袍,骨架寬大,坐在黑漆三圍羅漢榻里,瞧上去頗為高壯,自有一股子不好親近的威儀。

    她臉若銀盤,法令紋深刻,板著臉的時候越發(fā)顯得刻薄嚴苛。

    見姜琴娘進門,她還不等人坐下,當即就問出一連串的問題。

    姜琴娘微微皺起眉頭,心頭的不耐難免帶出幾分,但語氣還是軟的:“老夫人,容我先喝口水?!?br/>
    她說著這話,自顧自在黑漆鋪猩猩紅坐墊的玫瑰椅落坐,也不管高案上的茶水是不是涼的,直接端起就飲。

    古氏目光一頓,和身邊的老媽子對視一眼。

    那老媽子白姑是古氏早年的陪嫁,來蘇府多年,一直在古氏身邊伺候,后來嫁給了府中管事,誕下一兒一女,皆在蘇家做事。

    白姑再知古氏的心思不過,她笑著道:“大夫人這是累著了?小臉怎的這樣白?瞧著可不大好。”

    姜琴娘端茶盞的手一抖,心頭情緒差點泄出來,她面無表情地放下茶盞,抑住想摸帕子的沖動。

    “是有些累,”她也不勉強,心里裝著事,便直接回道:“扶風先生二十二三的年紀,做過京城晉王世子的啟蒙恩師,學識淵博,但品行兒媳不知?!?br/>
    古氏撇嘴:“今個你不是見了么?如何會不知?”

    姜琴娘半垂眼瞼,十指發(fā)冷,她便攏在腿上相互捏了捏:“兒媳在書院無意撞見,女學生向扶風先生傾訴慕艾之情,不知內(nèi)里實情,兒媳不敢妄言?!?br/>
    古氏抽了口冷氣,法令紋深刻一分:“和女學生有牽扯,又只有二十二三的年紀……”

    說到這,她瞥了姜琴娘一眼,見她面白如玉,唇若丹朱,真真秾麗艷色。

    她嘆息一聲,又覺得十分可惜,畢竟晉王世子的恩師,若再做了她家孫兒的西席,往后說出去也倍有臉面。

    一時間,古氏竟是拿不定主意。

    她猶豫著問:“扶風先生年紀不大,怕是不夠穩(wěn)重吧?”

    姜琴娘今個受了驚嚇,此時心思都在那張落了的帕子上,遂隨口道了句:“還好,扶風先生義正言辭拒絕了女學生。”

    古氏眼神一亮,她笑著拍了拍白姑的手:“那這先生品性還是說得過去的?!?br/>
    姜琴娘小聲應了,她反復回想云鍛落入雙月湖的瞬間,只是后腦勺被砸了兩下,又及時有人趕來,所以,他應當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眼下最為重要的,先找回她的帕子,以免落到旁人手里,她又是守寡之身,怕是會多生事端。

    姜琴娘想的入神,娥眉緊縮,還不自覺抓緊了膝上裙裾。

    古氏一連喊了她幾聲,她都沒聽到。

    古氏狐疑,她朝白姑輕咳一聲。

    白姑福至心靈,她拎著溫熱茶壺上前,笑瞇瞇地幫著斟滿茶水:“大夫人今日出門,可還遇上了其他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離姜琴娘極近,耷拉的眼皮下,精光流躥,幾句話功夫就將姜琴娘上下打量了個徹底。

    白瓷的臉,帶小軟肉的下頜,細長的脖頸,被纏枝蓮暗紋衣領(lǐng)掩了一半。

    “大夫人,別動!”白姑忽然道。

    姜琴娘嬌軀輕顫,丹朱紅唇瞬間沒了血色。

    白姑伸手,從她衣領(lǐng)上拂過,笑著收回手:“有根落發(fā)?!?br/>
    她邊說邊給姜琴娘看,還順手幫她撣了撣起皺的寬袖,如此才拎著茶壺回到古氏身邊。

    姜琴娘斂眸,白姑的試探像是一根刺,明晃晃地扎在她心臟,讓她呼吸都上不來。

    分明在外頭吃了委屈和羞辱,回府之后,不能聲張不說,還要面對婆母疑心。

    姜琴娘鼻尖一酸,她霍然起身,草草說了句:“羅云村桑園那邊昨日送了賬本過來,等著要查賬,容兒媳先行告退?!?br/>
    話畢,她也不等古氏同意,直接旋身就走。

    見人走出老遠,那嬌媚窈窕的背影聘婷多姿,古氏感慨道:“不是一個姓,再親都不能算一家人啊?!?br/>
    白姑跪坐在古氏面前,抬手輕揉她小臂,很小聲的說:“老夫人,老奴剛才看到大夫人手腕上有淤紅,那脖子上也有,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

    古氏面色一整:“你當真看清楚了?”

    白姑點頭:“老奴不會看錯的,而且大夫人眉形也有點散?!?br/>
    “反了,反了!”古氏一口氣沒上來,喉嚨里哼哧哼哧傳出哮喘聲。

    白姑趕緊送了溫水給她順喉,又連忙拍后背安撫。

    古氏又怒又悲,她抖著手指著外頭道:“我就曉得,她給我兒守不了幾年,這都三嫁的寡婦了,松了的褲繩帶哪里還系得回去!”

    聞言,白姑皺著眉頭:“老夫人不得不防,如今整個蘇家里外庶務都是她一人在操持,雖說庫房鑰匙是在您這,可她真要存了心動點什么手腳,又哪里會讓您知道?!?br/>
    古氏捶胸頓足,咬牙道:“當年我就不同意她進門,命硬的蹄子,害死我兒,如今讓她給我重華孫兒找西席,她也能趁機鬼混,她定然不盡心!”

    白姑連聲附和:“老奴的大夫人喲,重華小公子都不是她肚皮里爬出來的,這世上繼母哪個是真心實意?”

    這話仿佛火上澆油,讓古氏萬分痛心:“她的話我不能信,白姑你差人去白澤書院打聽打聽,若扶風先生有真才實學,我就親自去請,重華啟蒙的事,不能要她插手了!”

    白姑自然應下,她心思微動,又建議道:“老夫人,老奴以為還是在大夫人身邊安個人的好,不然像今日她出門見了誰遇見了誰,咱們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br/>
    這話提醒了古氏,她抓著白姑手背道:“對,讓你女兒香巧過去,就說我吩咐的,她不敢不要。”

    白姑笑了起來,拍胸脯保證:“老夫人放心,老奴讓香巧將大夫人看好了,每日都來跟您回稟?!?br/>
    福壽堂古氏的決定,姜琴娘一無所知。

    也興許她是知道一些的,但目下沒心力理會。

    她滿腹心事地回了汀蘭閣,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又覺得被云鍛碰過的脖子臟的膈應,當即要了熱水沐浴。

    熱氣蒸騰的浴桶里頭,嫣紅山薔薇花瓣朵朵芬芳,青絲如云,垂墜熱水里,飄忽似水草。

    姜琴娘邊很用力地搓著脖子,細嫩的皮膚被搓得通紅,還隱隱灼痛。

    她借著那點痛意,心底壓抑多時的委屈無助瞬時爆發(fā),再憋忍不住,痛痛快快地哭出聲來。

    這一番沐浴,她足足用了三桶水,傳到福壽堂那邊,更惹來古氏的疑心。

    半個時辰后,她換了身輕便的衣裳,見眼睛紅腫的不像話,多少抹了點脂粉遮掩。

    “母親,母親,你給我請的先生呢?” 一五六歲總角稚童這時蹦跳著進來。

    小孩胖乎乎的,唇紅齒白,穿一身杏黃底團花小錦衣,脖子上帶著赤金如意的項圈,格外乖巧可愛。

    他見姜琴娘神色不渝,乖乖地拽著她袖子,小心翼翼的問:“母親你是不是哭了?是不是有壞人欺負你了?”

    姜琴娘終于露出一點笑容,她彎腰將小孩抱起來坐腿上:“沒有,是沙子進眼睛了?!?br/>
    小孩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長睫毛忽閃忽閃的,軟糯得讓人心都化了。

    他定定望著姜琴娘,忽然說:“母親,你再等等,我很快就能長大保護你了。”

    小孩兒說著,踮起腳夠著手去摸她眼睛。

    姜琴娘眼泛淚意,只覺這些年再多的辛苦,如今都是值得的。

    她低頭蹭了蹭小孩兒奶香的臉,岔開話題道:“母親務必給咱們重華請個最好的先生,所以再等幾日?!?br/>
    蘇重華抓著她手,軟萌萌的說:“好吧,不過母親要快一點,我想學寫字了?!?br/>
    姜琴娘終于露出點笑容,親了口小孩兒:“為什么?重華不是要下年才滿六歲嗎?”

    蘇重華晃著腦袋,一本正經(jīng)的說:“我學了字就長大了,可以幫母親分擔,讓母親每天只用賞賞花吃吃茶就行了?!?br/>
    姜琴娘心下熨帖極了,繼子年紀雖小,可有這樣的孝心,也不枉她視如己出地待他。

    “重華不用著急,慢慢做好學問,往后考取功名才是大事?!苯倌餃匮约氄Z的說。

    她口吻綿軟,又挾裹真心,讓小孩兒心生親近,萬分喜歡。

    小孩兒往外頭看了看,沒有外人,他才悄悄地湊到姜琴娘耳邊,親親熱熱地喊:“娘親,娘親……”

    姜琴娘高興:“噯!”

    小孩兒拱進她懷里,又孺慕又粘人:“娘親,今晚上我和你一起睡覺吧,咱們不讓祖母知道好不好?”

    姜琴娘本想答應,一抬眼就見赤朱面色焦急地站在門口,她身邊還跟著個表情不好的老婆子。

    她心尖顫了幾顫,將蘇重華放下來:“重華,今晚上娘親有正事,明天,明天晌午,娘親陪你午睡可好?”

    蘇重華翹起小嘴,有點不太開心。

    不過,小孩兒還是很懂事:“娘親要說話算話?!?br/>
    “好,一言為定!”姜琴娘揉了把蘇重華細軟的頭發(fā),將人哄去了院子里玩耍才招手讓赤朱進來。

    哪知,赤朱進門雙腿一軟,咚地摔倒在姜琴娘腳邊。

    她抖著嘴皮子上,牙關(guān)打顫:“夫,大夫人出事了……”

    落后一步的老婆子,上前低聲道:“大夫人,云二爺他死了!”

    仿佛晴天霹靂,姜琴娘睜大了眸子,難以置信:“你說誰……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