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未雨綢繆

    太尉府的成年男丁大多從軍，府中只留下了婦孺孩童，如今因著柳傳銘大捷，班師回朝，俱都收拾得妥妥帖帖，在太尉夫人的帶領(lǐng)下，整整齊齊地立在太尉府門前準(zhǔn)備迎接大勝歸來的柳太尉。

    只是因著昭陽的品階最高，她這個本只是來湊個熱鬧的，卻站在了最前面。

    不多一會兒，就瞧見柳太尉一身戎裝，騎著馬帶著親兵遠(yuǎn)遠(yuǎn)地過來了，到了太尉府門口，柳太尉翻身下了馬。

    見著立在最前面的昭陽，柳太尉卻蹙起了眉頭：“你怎么來了？”

    “……”

    昭陽還未開口就被這樣噎了一句，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著，只得一臉哀怨地望著柳太尉：“外祖父是有多不想見著我?。课覍３處Я四疥杹硪娝脑庾娓?，看來，曾外祖父并不待見咱們慕陽啊……”

    柳太尉這才瞧見了昭陽懷中的孩子，眼睛一亮，哈哈笑了起來：“慕陽？這是咱們慕陽？”

    目光細(xì)細(xì)打量著慕陽的模樣，卻是蹙了蹙眉：“這怎么長得那么像蘇遠(yuǎn)之那只狐貍？”

    昭陽又是一噎。

    柳太尉說著話就要伸手去抱慕陽，只是慕陽卻似乎被柳太尉的大嗓門嚇著了，一個勁兒地往昭陽懷中縮，不敢看柳太尉。

    一旁太尉夫人連忙道：“老爺還穿著一身鎧甲，冰冰涼的一身寒氣，孩子自然害怕，老爺不妨先進(jìn)府換身衣裳吧。”

    柳傳銘這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走到太尉夫人跟前，伸手握住太尉夫人的手：“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太尉夫人眼眶微紅，搖了搖頭道：“不辛苦的?！?br/>
    柳太尉伸手?jǐn)堊√痉蛉?，兩人低聲說著話朝著府中走去。

    昭陽想著柳太尉剛剛回府，定然有許多話要與家中人說，便帶著慕陽同柳太尉說了會兒話就離開了太尉府，只在柳太尉的糾纏下，應(yīng)下明日帶慕陽過來。

    回了府，卻正好在門口遇見了剛從宮中回來的蘇遠(yuǎn)之。

    蘇遠(yuǎn)之立在門口等著昭陽抱著慕陽走了進(jìn)來，微微蹙了蹙眉：“他這么大了，又重，你老抱著手不酸得厲害？”

    說著，就將慕陽從昭陽懷中抱了過來，冷哼了一聲：“小討債鬼，整日里就知道黏著你娘親?！?br/>
    大抵是父子血緣，即便此前蘇遠(yuǎn)之甚少與慕陽親近，慕陽每回見了蘇遠(yuǎn)之卻也仍舊十分高興。難得被蘇遠(yuǎn)之抱在懷中，更是忍不住手舞足蹈，看得昭陽羨慕不已。

    “我整日里抱著他他都沒有對我這樣熱情?！闭殃柶擦似沧臁?br/>
    “哦？”蘇遠(yuǎn)之看了蘇慕陽一眼：“我倒是沒感覺到他對我熱情，還是說，你吃醋了？”

    說完，轉(zhuǎn)身就將蘇慕陽塞到了奶娘懷里，又彎腰將昭陽抱了起來：“好了，不吃醋了，以后我只抱你就好了?！?br/>
    “……”昭陽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半晌才明白蘇遠(yuǎn)之在說什么：“誰吃醋了？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是個大醋缸子，連兒子的醋都吃嗎？放我下來，青天白日的，成何體統(tǒng)？”

    “嗯，沒有?！碧K遠(yuǎn)之隨口應(yīng)著，卻也并未將昭陽放下。

    徑直回了屋，蘇遠(yuǎn)之才將昭陽放在了軟榻上：“去了太尉府？”

    昭陽點(diǎn)了點(diǎn)頭。

    蘇遠(yuǎn)之從書架上取了本書下來：“陛下下旨，今日等著將士們先休整休整，明晚舉行慶功宴?！?br/>
    “嗯，我知曉，陛下同我說過。”慕陽被奶娘抱著去換尿布喂奶去了，昭陽懶懶散散地躺在軟榻上，漫不經(jīng)心地回著話。

    蘇遠(yuǎn)之抬起頭來看了昭陽一眼，想了想，才開口道：“明日的慶功宴，多加小心?！?br/>
    “嗯？”不知蘇遠(yuǎn)之為何這樣說，昭陽抬起眼來朝著蘇遠(yuǎn)之望了過去：“有人要在慶功宴上做什么手腳？”

    蘇遠(yuǎn)之揚(yáng)了揚(yáng)眉，眼神帶著幾分邪氣：“別人我不知道，不過我準(zhǔn)備在明日的慶功宴上動手腳。明日的慶功宴，陛下邀請了如今尚在渭城的北燕和東明國使臣參加?！?br/>
    昭陽聽到前半句還想問蘇遠(yuǎn)之要動什么手腳，等聽見北燕國三個字，就已經(jīng)明白了過來。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氣鬼，明明這么久了，我連那二十四個面首住哪兒都不知道，更別說他們長什么模樣了?！?br/>
    蘇遠(yuǎn)之橫了一聲：“他們?nèi)羰窃谖疫@丞相府內(nèi)都都能夠有本事見著你了，我這臉面還望哪兒擱？等等，你如何知道一共有二十四個面首？”

    “倉央那日送來的時候不是說過嗎？”昭陽有些奇怪。

    蘇遠(yuǎn)之的臉色卻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他說過的話你就記得這樣清楚？”

    “……”昭陽又想翻白眼了：“我只是記性比較好?！?br/>
    生害怕他一直在此事上糾纏，昭陽連忙岔開了話茬子：“就因?yàn)槟阆胍趹c功宴上給倉央難堪，因而你覺著明日的宴會不會太平？明日是外祖父的慶功宴，你還是收斂一些最好，莫要壞了外祖父的宴席?！?br/>
    蘇遠(yuǎn)之轉(zhuǎn)過了頭：“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頓了頓，才又道：“拋來此事不提，你不覺著，最近有些太過安寧了嗎？葉子凡已經(jīng)押解回城，一路上竟也平靜無波。甚至在寧安城，都并未有人打過救他的主意。楚臨沐在南詔國的消息也已經(jīng)傳了那么久了，那邊卻也絲毫沒有動靜。倉央在送給你一堆面首之后，即便那些面首連你的面都不曾見到過，他也并不著急。”

    昭陽輕輕敲了敲軟塌的扶手：“你覺得他們會在明天晚上有所動作？”

    蘇遠(yuǎn)之嗤笑了一聲：“倒也不一定是明晚，我只是覺著，他們沉寂這么久，十有八九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jī)。而最近的大事，也不過就是明晚的慶功宴了。宮中每逢有宴，泰半要出事，各種各樣的幺蛾子層出不窮，我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

    “……”昭陽輕咳了一聲，怎么聽這也不是一件值得習(xí)慣的事情吧。

    蘇遠(yuǎn)之卻已經(jīng)徑直吩咐了開來：“明日里我派幾個女暗衛(wèi)假扮丫鬟跟在你身邊，你放在天青那里的避毒珠我也拿了回來，你記得帶上?！?br/>
    昭陽暗自覺著好笑，卻也順從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