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道都護府,側(cè)堂之中,趙森正在院子里等待著新任節(jié)度使布置第一關任務。
他通過之前所得的憑證玉牌收到傳訊,一大早就趕到了這里,然后被護衛(wèi)引到這處側(cè)堂之中等候。
此時在這里的除了他之外還有幾人,年齡看上起都在二十多歲。三名道修,三名武者,還有兩名看不出修行體系的家伙,他猜測可能是外道修士。
剛剛到這里的時候趙森還有些驚訝,沒想到會碰到這么多人同時參加第一關。
據(jù)他之前所知,升龍臺因為難度和死亡率,本來參加的人就有限。分散到各個州府之后,人數(shù)更少。
加上今年又改了制度,難度提高不止一籌,應該參與者寥寥才對。畢竟大家只是來搏一個出路,又不是真想送死。
而且一般來說第一關都在各自的州府進行,難度有限,時間不定,湊在一起的可能性很低。
只能說明這些人恐怕都是最近才報的名,所以趕到了一塊。
不過想到之前簡新顏提到過的,小龍門臨近極限,也有些明白過來。這回大概會有不少世家子弟來撈好處,甚至可能有大勢力或士族出身的貴人。
想到這里他就不再考慮此事,等以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好。
至于現(xiàn)在,只是資格戰(zhàn)罷了,還輪不到他們之間分高低。
他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打量起來周圍的其他參與者。
就在這時,趙森忽然感受到一股奇異的波動。倏然回頭,看向了剛剛走進來的那個年輕人,“刀意……”
那人面容白皙俊秀,身穿藏青色武服,身上有幾處雪白貂絨作為裝飾,但看上去并不浮華,很是簡約。
背上掛著一把寬刃大刀,腰間還懸有另一把窄刃長鋒的長刀,這是一處江湖勢力的標志性服裝。
感覺到他的目光,那個年輕人扭頭向他看來,隨后面無表情的轉(zhuǎn)回頭去,一副對任何事情都不甚在意的模樣。
“淮北道,霸刀山莊聶家……”趙森眉頭微皺,有些奇怪。
霸刀山莊是地處淮北道的頂級勢力,有點像蜀中唐門,都是多年前從士族轉(zhuǎn)型成為江湖勢力,以圖更進一步。
霸刀山莊的人會參加升龍臺并不奇怪,即使再頂級的勢力,里面也會有不如意的人。更何況這次升龍臺情況特殊,而這個勢力的成員又是天下出名的瘋子,拼命根本不需要理由。
但問題是,按理來說他們想?yún)⒓由埮_的話,完全沒必要來河北道。
這人實力確實不錯,第四境已經(jīng)領悟了刀意,但跟自己沒有競爭關系,他稍微關注了下就不再在意,轉(zhuǎn)而開始閉目冥想。
片刻之后,暫時代替于青書的新任節(jié)度使終于進來了。
此人一身緋色官袍,個字不高,圓臉上始終掛著和善的笑容,雙眼被壓成兩道細縫。
雖然也是儒家修士,但不同于前任節(jié)度使于青書的威嚴方正,這位新官看起來很是圓滑。
“各位少俠,請先容下官做個自我介紹。在下臧彥海,因為于大人受襲負傷,暫時由我代替河北道節(jié)度使一職。”他笑瞇瞇地說道。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今年升龍臺改制,所以難度上限會有所提高,不在以三境為一個單位做限制,所以大家闖關時請務必要小心?!?br/>
見在場眾人都沒什么反應,他也不在意,繼續(xù)說著,“京城那邊專門通知過,允許實力不足的闖關者,按照舊制闖關,過關之后雖無獎勵,但可以保住一命,允許退出本屆升龍臺?!?br/>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頓,“現(xiàn)在有誰打算走這個流程?”
依舊是無人應聲。
他見狀點點頭,笑道:“那么無論本次闖關成功與否,將來都不允許再退出了。各位,簽生死狀吧。”
說罷揮了揮手,兩旁各走出一名皂衣小吏,一人手持金絲絹布,一人拿著朱砂筆墨,走到幾人面前。
“……”可以,法治社會,人命關天,我差點就信了??粗@充滿人性化的一道程序,趙森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多時,在場眾人都在絹布上簽字畫押,臧彥海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揮退小吏,開始講解第一關的任務:
“大乾立國千年,疆土廣闊,占據(jù)天下最膏腴之地??上н吘硠邮幉恍?,異族亡我之心不死,始終是我人族大敵。
“所以,這第一關的任務非常直接,就是讓大家親自感受異族的強大。并且,殺掉它們,然后活下來!
“稍后會有專人引領各位前去自己的闖關地點,給大家講解晉級規(guī)則。五名武修一組,道修和剩下的兩人一組,祝大家好運。”
說罷便走了出去,隨后進來數(shù)名護衛(wèi)和小吏,準備帶領他們前去闖關。
......
都護府后堂。
“王大人,已經(jīng)按照您的安排做了,不過,真有必要這樣嗎?第五境的異獸可不好找,有點浪費了吧。”臧彥海依舊一臉笑瞇瞇的模樣,躬身對王子修匯報著。
“不必多說,事關大計,再謹慎都不為過!你放進去了幾只?”
“第五境的有一只昆族異獸,三只毛族,一只羽族。安排了他們幾個每人負責一只,而且還有其他低階妖獸配合?!?br/>
“不錯。”王子修眼前一亮,滿意地點點頭。
“但下官看他也不過是個第三境,就算領悟劍意也控制不了,還不如重點關注下霸刀山莊那個人?!标皬┖S行┻t疑地說道。
“霸刀山莊的過關與否跟我何干,他將來自然會滾回他的淮北道。”王子修有些不耐煩。
臧彥海微微撇嘴,表情不以為然。
王子修懶得跟他解釋,一邊轉(zhuǎn)身遠去一邊說道:“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聽我安排就夠了?!?br/>
只留下他自己臉色陰晴不定的站在原處。
......
河北道最南端的一處村莊里,天空被黑霧籠罩著,如同處于深夜。
天空中有一處光源散發(fā)著如月色的微光。
一群黑衣人分散著站在四周,靜默無聲。
為首之人同樣身著黑袍,臉罩鐵質(zhì)面具。
他先是抬頭看了一眼空中月輪,隨即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上次行動之后,河北道這邊基地的月靈之力也旺盛起來了?!?br/>
他看向下首一人,“升龍臺那里安排的如何了?”
那人躬身拱手道:“回稟大人,河南道、河北道都已經(jīng)布置好了,關東道和淮北道也已經(jīng)有了不小的進展?!?br/>
“嗯,可以跟南洲那邊的人溝通一下進度了?!?br/>
“是,大人?!?br/>
這邊安排完之后,他又看向了右側(cè)一人,“夜若,我讓你注意的那個趙森,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不是很清楚,他警惕性很強,平時也很低調(diào)。”那名叫夜若的黑衣人開口說道,語氣里并沒有多少敬畏。
“你不是很有手段嗎?這都多少天了?!泵婢呷寺曇舻统料聛?。
“月王,你該不會真把我當成你屬下了吧?被一個筑基境的修士擊退,如果我是你,肯定不會這么大呼小叫?!?br/>
“你懂什么?!我那具傀儡當時只有假魂操控,空有境界沒有力量!再說那小子根本是個怪胎?!?br/>
“呵呵?!?br/>
被稱作月王的面具人臉上隱約有黑煙閃過,似乎有些發(fā)怒,不過最后還是壓抑下來,“無妨,他將來不會戰(zhàn)到我們對立面的。但是不要讓他去小龍門壞事,務必在前三關把他攔下來,這一點你明白吧?”
“自然,第一關他就過不了?!币谷羲坪鯇ψ约旱氖侄魏苁亲孕?。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面具人怪笑一聲,伸手一揮,天上光源灑下一道銀光,照在半空中。
隨后眾人面前如同有水波蕩漾開來,逐漸形成衣服畫面,映射著一幅景象……
如果趙森在此,一定會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和周圍人的一舉一動都被顯示在了這幅畫面中。
......
青舟書院,監(jiān)院小屋內(nèi)。
此時監(jiān)院正站在書桌前寫字,身姿挺拔如松,筆走龍蛇。
而簡新顏則坐在一旁品茶,“監(jiān)院老師,不得不說,相比您的境界,這字確實有點一般了,和幾年前比也沒什么進步?!?br/>
她一邊喝著監(jiān)院給的茶,一邊指指點點地說道。
老人對她說的話充耳不聞,繼續(xù)自顧自地寫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簡新顏率先投降,無奈地說道:“您老人家真沉得住氣,這次升龍臺有多重要您不會不清楚吧?”
“呵呵,我一把年紀了,儒家又不修肉身,不入圣本來也沒幾年好活,做好該做的事就夠了?!?br/>
簡新顏聞言翻了個白眼,“山長手眼通天,我不信她沒安排?!?br/>
監(jiān)院倒是沒有反駁,繼續(xù)不緊不慢地寫著字,悠然道:“你想問什么就問,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又不是不清楚你的心思?!?br/>
被拆穿后,她也不覺得尷尬,蔥白玉指輕輕敲擊著左手扶手,若有所思,“我主要是覺得,那些魔道妖人可能還有動作,而且新來的節(jié)度使貌似不好對付?!?br/>
“他的實力你比我清楚,這一關難不倒他。何況我還給了他悟道酒,如果這都過不去,我也懶得再理會他的事。真正麻煩的地方在小龍門。”
監(jiān)院也放下手中毛筆,轉(zhuǎn)頭看向她,正色道:“新顏,你該收收心了,不要把心思都放在他那里。簡家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br/>
簡新顏敲擊扶手的玉指一頓,旋即笑道,“這個我心里有數(shù),到時候師弟會幫我?!?br/>
監(jiān)院聽她這么說,眉頭皺起,動了動嘴唇,卻最終也沒再多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