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游給出的游玩時間是三個小時,六點在熱帶森林公園門口集合。根據(jù)介紹,游覽熱帶天堂森林公園有兩條路線,乘車或者步行。既然有三個小時的游覽時間,謝鳴毅然決定選擇步行。
郁箏仰視山峰,神色略有些不對勁。
在山上?
要爬山?
她有點……方。
基本上沒有游客選擇坐觀光車,導游于是帶隊繼續(xù)往內(nèi)部走。
熱帶天堂森林公園是《非誠勿擾2》的取景地點,在山上擁有一個鳥巢度假村,210多套別墅及客房,背山臨海,環(huán)境優(yōu)越。
謝鳴優(yōu)哉游哉地跟上導游的步伐往前走,郁箏走得慢了些,他索性回頭去拉住她的手。
她神色微僵,卻沒有拒絕,而是任著他緊緊把她的手握住了。
他發(fā)現(xiàn),她的手心……似乎都是汗。
大抵是天氣太熱,又或者是手捧著從冰柜里拿出來的椰子,液化落下的水珠?
往山上走時,陽光隱隱去了些。做好準備的郁箏已經(jīng)拿出了太陽傘,想想又覺得用不著,把傘放回了包里。
沿途的小店有出手各種五花八門的編織帽,風格各異,郁箏帶著興趣買了頂天藍色的,這一下子完全把她的臉給遮住了,又因為戴著墨鏡,謝鳴差點認不出她。
隨著時間的推移,海拔遞增,慢慢的繞到了半山腰。
沿路都是修建好古色扶欄,中途還有涼亭景點可提供休息。前方人群熙攘,見導游回頭給他們一人發(fā)了一張入場票。
——過江龍索橋。
“箏箏,”謝鳴勾嘴角,“把眼鏡摘下來啊。這地方多好看?!?br/>
郁箏沒說話。
謝鳴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她默默地抽回了手,又將帽檐拉得更低了些,不情不愿地把墨鏡摘了。
這里的確如謝鳴所說風景過人,遠遠眺望,群山之中那些鳥巢建筑星星點點,一如既往的紅色,似乎日落之時,能與那晚霞交相輝映。
離門口已經(jīng)很遠了,向下看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見,就是一片蒼茫的綠,與海的藍、沙灘的米黃而淺白接壤,形成三種分明的色澤。
“接下來?”她蹙了蹙眉,捧著手中的票端詳片刻。
“過橋?!敝x鳴指向前方。
人頭攢動,一批游客走在那過江龍索橋上,橫跨在兩座山之間的索橋完全懸空,顫巍巍地搖晃著。
郁箏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這兒不是三亞嗎?
不是看海嗎?
她不去行不行!
謝鳴挑眉:“箏箏?”
她好像有點排斥。
郁箏:……QAQ
她沒說話,緊抿著唇瓣,有些缺血,氤氳著淡淡的粉色。
導游在前方點名,謝鳴應(yīng)聲帶郁箏過去,前方陸續(xù)有游客已經(jīng)上了橋,人聲噪雜,時不時迸發(fā)幾聲尖叫。
郁箏的腿都快軟了。
她還想起某一年在空間里看到一張吊橋的長圖片,一直向下拉向下拉,突然跳出來一張貞子的臉。
那會兒是半夜,她躺在宿舍的床上,差點沒被嚇哭來。
最后還是面無表情地把圖片退出,失眠了一晚上。
“箏箏,你……?”
謝鳴輕飄飄的聲音傳過來。郁箏下意識駁回:“我很正常!”
她用的是加強的語氣,仿佛篤定這件事情是子虛烏有一樣。
謝鳴只是用意味深長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
郁箏不予理會,撿了門票就往吊橋上走。
剛踏上一步,她就……后悔了。
“怎么不走了?”
他在她身后說。
郁箏維持著鎮(zhèn)定,語速不變:“你走前面,我跟著你?!?br/>
“好啊?!彼麤]拒絕,長腿一邁,好在并沒有走遠,只跟她拉了一小段距離。
郁箏低著頭,不去看兩邊的風景,只盯著腳下的木板。
好在木板之間是緊緊捆綁在一塊,她只要自動忽略眼角余光看到的東西,再克服一下顫抖不止的雙腿……
導游的聲音從擴音器那邊傳來。
這座過江龍索橋,長達168米。
……走到何年去??!
然而已經(jīng)踏上這一步,沒有回頭的機會。
郁箏連頭都不敢抬,基本上是半瞇著眼睛往前走,連謝鳴什么時候停下步伐都沒有注意到。
他忽然回頭。
一下子撞了個滿懷。
她的額頭緊貼著他的胸膛,伴隨著呼吸的上下起伏,他的胸膛溫熱,甚至可以覺察到心臟的跳動。
撲通,撲通。
他的氣息一點一點鉆進來。
男人輕笑的聲音響起:
“箏箏,你是不是恐高?”
……!
郁箏猛地清醒過來。
她連連退了幾步,下意識看向謝鳴,又注意到他身后懸浮在半空的吊橋……
她還是撲過去了。
“不好意思,牽住我?!彼渲粡埬槪幌胝婊卮鹬x鳴的問題。
再這樣下去她覺得她簡直要死了。
謝鳴似笑非笑的目光投過來,燒得她耳根都紅透了。
恐高怎么了!
恐高是什么難以啟齒的事情嗎!
他存心要逗她,帶動她大步往前走。
吊橋恰時不知被哪些頑皮的游客搖晃,上下都顫抖起來,身體的本能讓郁箏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大有抱著不放手的意志了。
她站在原地,一步都邁不開。
這群熊孩子!
好端端的晃什么橋!
萬一踏了怎么辦!
啊啊啊這可是幾十米高……
她掉下去還有命嗎?
郁箏越想越怕,冷汗布滿了她的后背,讓她完全不敢走了。
以至于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自己是以一種怎樣親密的姿勢,撲在他身上了。
“走不走了?”他的薄唇一張一合,呼出的氣息全往她那兒跑。
郁箏:“不走。”
她的恐高癥,從小就特別嚴重。
最早家里住在七樓,每次往外爬出去收衣服都得做好一番新里掙扎。
隨著年齡的增長,她走過許多地方的樓,爬過許多地方的山,坐過許多地方的飛機,唯獨……
改不了恐高的毛病。
這已經(jīng)是一種心理障礙,在她的潛意識里根深蒂固了。
她不害怕坐飛機,特別怕的就是吊橋,還有爬山時候的凹凸不平的階梯。
她記得有坐過不是玻璃的纜車,整個人懸浮在空中,坐著長椅,也沒有安全帶什么的安全措施,下來時基本就是暈的。
“好吧……”謝鳴思忖片刻,倏然托住她的雙腿,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周圍爆發(fā)一陣驚呼。
郁箏條件反射摟住他的脖子。
這是真·懸空了。
他嘴角翹起,故意湊到她耳邊,低聲笑著問:“這樣如何?”
一點都不好!
然而換做郁箏自己,她真是走不下去了。
謝鳴心情大好,抱著她往吊橋前方走去。
她很輕,瘦瘦高高的,抱在懷里沒什么重量。夏天穿的不多,大片皮膚都露在外面,讓他輕而易舉的就能接觸到。
郁箏把帽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幾乎將頭埋在謝鳴懷里,壓根不敢暴露臉。
四處起哄的人已經(jīng)有拿出相機在拍的了。
有些跟她一樣怕得尖叫的,更是連怕都顧不上,直呼虐虐虐虐虐,一個比一個帶勁。
等到走完了吊橋,郁箏連忙松開手跳下來。
這會兒真是被當成國寶好好圍觀了一次……
當事人笑而不語,眼底的深意大概只有兩人看得出了。
郁箏決定這段路不跟他說話了。
整座山走完了一大半,大家一塊在最高點歇歇腳,調(diào)整過后往回走。
那是一片熱帶雨林了。
當然,其他人是走上來的,郁箏……是跪著的。
她都不用去想,就知道自己的臉是多么白,表情有多么狼狽了。
難怪謝鳴會一直在笑。
郁箏點了杯飲料,又簡單的吃了點東西,才提出了出發(fā)。
天色將明未明,覆蓋上一層薄薄的陰霾。
導游早在領(lǐng)著過吊橋后就走了,讓他們自由活動,只要六點之前到門口就行。
路上都標有指示牌,這是個循環(huán),通向前方的路也只有一條,并不難辨認。
回程的路走到一半,大雨嘩啦啦的就落了下來。
猝不及防。
郁箏急忙撐起了太陽傘,小小的遮陽傘容納兩人已經(jīng)是勉強,更別提這雨一下子潑下來,勢頭根本沒法抵擋。
“我記得前面會有觀光車站點,”謝鳴比她高,拿過傘撐著,另一只手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里帶,讓雨水能夠被雨傘攔住而不滴落在她的身上,“我們趕快走?!?br/>
郁箏“嗯”了一聲。
這里本就是在雨林,地上滿是泥濘,雨打下來浸濕了泥土,大小砂礫全都往鞋子里鉆。
可恨的是郁箏今天穿的還是高跟鞋,要走快談何容易,不摔跤就不錯了。
好在謝鳴走的很穩(wěn),跟著他的步伐,郁箏也不至于打滑摔了,每一次都被他穩(wěn)穩(wěn)扶住。
雨越下越大,來勢兇猛,似乎在盡力發(fā)泄著,將那一點太陽完全沖刷了去。
空氣越發(fā)越沉悶,壓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前面就是車站。
管理部門已經(jīng)調(diào)出了大批的觀光車前往各個站點去接游客,這會兒已經(jīng)擠滿了人,只能勉強從中找到一點觀光車的影子。
兩人皆是全身濕透,郁箏衣服薄,這一淋,衣服緊貼著她的胸口,露出清晰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