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

    赫菲斯托斯眼神迷離。

    真的有完美的事物嗎？

    到底什么樣的事物才能被稱之為完美？

    如果混沌「卡俄斯」真的存在且有智慧，祂能被稱之為完美嗎？如果祂是完美，那自己呢？

    想到這里，赫菲斯托斯微微搖頭，話語平淡又堅定：「不，母親?！?br/>
    「我還……算不上完美?！?br/>
    「我是造物的延續(xù)，是被束縛的神祇，我身不由己?！?br/>
    赫拉聞言，卻翹起了嘴角。

    「不，你是。」她說。

    「如果你都不算是完美，那從五位原始古神之后，就沒有任何一個神祇能稱的上是完美了?！?br/>
    「包括烏拉諾斯！」

    「哦！」赫菲斯托斯有些動容。

    他輕聲問道：「為什么？」

    赫拉笑了笑，她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因為你的祖母告訴我，天神才是第一個造物。」

    「也是最強的造物！」

    「他誕生之時，蓋亞還沒有限制造物的念頭，她完全仿照自己的模樣打造了一個男性的自己?！?br/>
    「那應(yīng)該也是她第一次接觸造物，而無論是誰，第一次都會力求完美?！?br/>
    「所以烏拉諾斯是最完美的，比現(xiàn)在的你還要完美，完美到甚至能反過來壓制他的造物主。」

    「曾有相當(dāng)長的一段時間，他統(tǒng)治了大地。」

    「直至……我的父輩們誕生……」

    「直至夜之女神的子嗣們誕生……」

    「直至其余古神隱秘地插手！」

    赫菲斯托斯閉上了眼睛，他思忖道：「可以理解，本就高位者絕不會想看到另一個對手出現(xiàn)來分一杯羹，本就低位者也絕不會希望頭上還有一個永恒不挪動的存在出現(xiàn)。」

    「所以烏拉諾斯敗了，他站的太高，進(jìn)無可進(jìn)也就只能敗?！?br/>
    「神王……就是權(quán)與力的終點了?！?br/>
    「也許那個時候的古神們也會感到不可思議吧，祂們也許從未想過竟然會出現(xiàn)一位神王?！?br/>
    「是烏拉諾斯教會了祂們神王這個詞匯究竟意味著什么。」

    赫拉贊許道：「是啊，是他，所以他也必須敗?！?br/>
    「結(jié)果是好的，他不僅敗了，還敗的徹底，甚至波及到了天空的根源?！?br/>
    「所以境況又反了過來，變成了蓋亞女神微微壓制他?！?br/>
    「而我們的父輩就成了天平上的一根稻草，雖然微不足道，可無論站在哪邊，哪邊就有了勝勢?！?br/>
    「我們這些造物的延續(xù)，也就終于不再是微不足道了，也可以染指神王的位置?！?br/>
    得到這些消息，赫菲斯托斯終于在腦海中構(gòu)建了一個脆弱又穩(wěn)固的不像話的四方平衡。天空與大地與古神，還有大地的造物們。

    他眼神撲朔：「想來也只有這樣，天神才能被稱為最完美的造物?！?br/>
    「因為造物主創(chuàng)造他的目的不僅僅是孕育一個子嗣，而是創(chuàng)造一個更完美的自己。」

    赫拉也有些感慨：「是啊，所以他比你還要完美，沒有任何一個古神能壓制住他?！?br/>
    「他是天空，高居于大地之上的天空?！?br/>
    緊接著，赫拉的話風(fēng)陡轉(zhuǎn)。

    「只可惜他現(xiàn)在不是了，現(xiàn)在，你才象征著完美，沒有任何神祇能真正壓制住你！」

    赫菲斯托斯的眼神更加迷離了：「為什么？」他問他的母親。

    他的母親也回答他。

    赫拉告訴赫菲斯托斯：「因為烏拉諾斯敗了?！?br/>
    「他是依靠絕對的力量

    反過來壓制他的造物主蓋亞，而造物主始終是造物主，造物主造物的目的就是為了滿足自己?！?br/>
    「當(dāng)烏拉諾斯的力量不再絕對，他就永遠(yuǎn)不如持有生命寶瓶的蓋亞?！?br/>
    赫菲斯托斯點頭表示認(rèn)同。但他仍保持謙虛：「那我也不是最完美的，這樣說來，作為造物主的蓋亞才是?！?br/>
    赫拉卻笑了起來：「不，我的孩子，你就是最完美的?！?br/>
    「你不是造物，我的母親你的祖母才是造物，你雖是造物的延續(xù)，卻不屬于蓋亞，你屬于我，我的孩子?！?br/>
    「你不需要懼怕生命寶瓶，那與你無關(guān)，因為你不是造物?！?br/>
    「而且……你知道天神為何要掀起隱秘戰(zhàn)爭嗎？」

    赫拉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她沒有追問赫菲斯托斯的意思，而是自顧自解答起來。

    「因為隱秘戰(zhàn)爭的目的就是為了掠奪，天神給了所有神祇一個加入掠奪的機會?！?br/>
    「當(dāng)然，他也給了蓋亞機會?！?br/>
    「在當(dāng)時，不會有任何一個神祇想到掠奪的代價竟然是平等，掠奪者必然被掠奪，得到者也伴隨著失去?！?br/>
    「蓋亞得到了掠奪的資格，卻也同時得到了被掠奪的資格?！?br/>
    「天神……為自己謀來了平等，蓋亞是他的造物主，而他確是隱秘戰(zhàn)爭的發(fā)起者！」

    赫菲斯托斯沉默了。少許他才說道：「那我依舊是不如蓋亞的，甚至不如烏拉諾斯。烏拉諾斯是隱秘的主宰，他能反制蓋亞……」

    「而我……不能……」

    「我仍舊是造物的延續(xù)，總有一天，蓋亞的威能可從造物輻射到造物的延續(xù)上?！?br/>
    赫拉聞言，卻笑的更加意味深長了。

    她甚至翹起了嘴角：「不，是他們不如你?！?br/>
    「你有力量，你不掠奪，更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孩子……」

    「即使我是造物的延續(xù)，蓋亞也無法越過我影響你，我的孩子，某種意義上，我才是你的造物主！」

    「至于那些古神……」

    說道這里，赫拉突然笑出了聲來：「我的孩子，你還沒發(fā)覺嗎？」

    「你就是那根稻草??！」

    赫菲斯托斯沉默了。

    此時此刻，也許他應(yīng)該承認(rèn)自己的完美，好拋卻刻意的謙遜做一個傲慢的火神，但他的腦海中卻時刻響起一個聲音，那聲音在對他說：「赫菲斯托斯，你害怕嗎？」

    他終于不再停留這種無意義的爭論，而是問赫拉：「那珀爾修斯呢？你們叫他命中注定成為一個完美的凡人，又是在什么時候？」

    母子在對視，顯赫的天后和顯赫的火神在對視，祂們心間同時有一個聲音——戰(zhàn)爭在什么時候！

    赫拉凝望著自己的孩子，她眼神迷離，微微垂下眼簾：「快了，他就快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