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漸露頭角〔三〕

    原來這伙人來自蒙古一個寺院，此寺院住持原是中原少林寺流傳到那里的一個派別，發(fā)展百余年后，武功路子大大偏離原來面目，偏重于煉丹。因此現(xiàn)在的掌門人有個綽號叫：百毒禪師。俗家姓名叫：郭洪。

    鐘鳴現(xiàn)在所碰到的這三人不過是他派到中原來的弟子罷了。除了煉丹之外，百毒禪師武功自成一派，與中原少林寺不同的是他們更加注重內(nèi)力修煉，以“毒砂掌”和“移人心魄”為最上乘功夫。

    三人中領(lǐng)頭的和尚叫昆布，是百毒禪師的大弟子，百毒禪師今年已有七十多歲，三十五年前曾與鷹爪魔王有約在先，如果他能奪得天下武林至尊的頭銜，就推舉百毒禪師為少林寺方丈。這次他聽說鷹爪魔王復出江湖，原已死滅的野心此時竟突然得到了復活。

    他特意派三個弟子到中原打探消息，這三個弟子來到中原，輾轉(zhuǎn)許多地方方才在徐州聯(lián)系到鬼使神差兩人。許不成因為要保護皇上回京，因此只好把他三人暫時安頓在當?shù)刂瞄T中暫住。誰知道知府家保鏢在外被人打傷抬回，這才有了三人應邀前來幫忙的事情。

    昆布不知道一旁易慧的厲害，自以為眼前這小伙子已倒，再想抓拿其余二人猶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的很。根本不需要自己一伙動手，有隨從眾官差就可辦了。此時欺鐘鳴已經(jīng)昏迷，他上前舉起拳頭就想趁機滅口。

    忽覺眼前人影晃動，在還沒看清對方時已覺腹部一疼，隨即他已經(jīng)被人踢出幾步之外。此時有一個跑在前面的官差還沒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覺著手腕處一麻，手腕連同大刀同時飛了出去。在他大叫一聲的同時，方才施毒的兩個和尚腦袋也一塊滾落在地上。

    只見適才旁邊那個若無其事的俊俏的年輕公子，此時不知因何紅了眼，神色一愣之際，隨后在眨眼間連殺傷三人。當看到周圍人群開始后退不迭時，她方才一劍架在百步神拳肩頭上狠狠的叫道：

    “要想活命趕快拿出解藥來，如果我的同伴出現(xiàn)半點危險狀況，我立時叫你的腦袋一塊到地上與你同伙做伴！”

    昆布這人久闖江湖，早已從對方身手中看出此人武功高出自己甚多，為了保命他知道自己應該干些什么。立時從懷中掏出一個藥囊，然后放在鐘鳴鼻子底下叫他聞了一會。鐘鳴因此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阿嚏，然后才慢慢醒來，神情之中似乎是做了一個夢，只是怔怔的望著在場眾人發(fā)愣。

    易慧見此狀況，方才長長吐出了一口心中悶氣，隨即伸手奪過藥囊，不由分說重新一腳將和尚踢翻在地，并向周圍眾人喝令道：

    “今天想活命的趕快給我滾開！在我準備上馬之前，如果還叫我看到你們其中哪一個還在這里，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祭日……你們信不信？”

    眾人見她出手兇狠，哪一個還有不信的道理，喬總管首先上馬狂奔，余者更是抱頭鼠竄緊隨其后。百步神拳也不甘落后，拋下兩個師弟尸體不顧，上馬逃之夭夭。適才還是劍拔弩張的一個熱鬧場地，此時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易慧是初次動手殺人，心中不免有些不安。她和杏兒將鐘鳴匆匆攙扶上馬，然后兩人也趕緊上馬盡快離開這里。況且大家眼下到底是與官府作對，此處離官衙不遠，這里又死了兩個人，官府一會很可能就派來大隊兵馬，到了那時自己一伙就有大麻煩了。

    三人懷著同樣的心思一路快馬加鞭，匆匆向北而行，直到這時易慧方才后悔適才就不該那么輕松放走那伙人，最少也應該留下他們的一匹馬。三人一陣急跑之后，回頭觀察后面并沒有人追來，方才繼續(xù)慢慢趕路。借此機會，杏兒方才有機會向易慧表示道：

    “難怪鐘鳴叫你姐姐，如果是叫你哥哥，杏兒不知道姐姐你還要多么厲害呢！”

    “笑話，”易慧看著對方極為認真的樣子，頗為不解的問道：“這與叫姐姐、哥哥有什么關(guān)系？按實際年齡來論，姐姐只是比鐘鳴大上兩個月而已?！?br/>
    “在小妹心中，男子與女孩子相比，一定會更厲害些的！”

    易慧對這莫名其妙的的理念，懶得理會，更為適才那個場面而私下自責，都是自己一時大意，方才叫鐘鳴遭到危險，如果是出了意外，自己以后不知如何向師父交代？沒想到杏兒則從此咬著不放，一定要拜易慧為師父，并道：

    “以后杏兒隨同你倆闖蕩江湖，總不能做你們的累贅，從今往后我要拜姐姐為師，學練一身武功，請姐姐成全?！?br/>
    “這可使不得，”易慧連連搖頭表示道：“你我已經(jīng)是異姓姐妹，姐姐怎能變成你的師父？如果你喜歡武功，姐姐與鐘鳴可以聯(lián)手教你就是了?！?br/>
    “此話當真？”杏兒唯恐鐘鳴反對，趕忙問道。

    “一定、一定，”鐘鳴看到杏兒的眼光似乎對自己有懷疑之色時，干脆大包大攬道：“這事太簡單了，只要我們會的，都可以交給你。至于你功夫長進一事，那就看你自己怎么刻苦修煉了?！?br/>
    杏兒聞此喜出望外，當即發(fā)誓自己一定刻苦修煉，絕不辜負兩位的期望。在重新上路之后，三人為了一路長途奔波方便，途中兩人又專門為杏兒添置了一匹馬。從此，三人行進速度無形之中快了很多。

    這一天三人來到了泰安地區(qū)，杏兒從來沒出過遠門，不禁為泰山的獨特氣勢所傾倒，騎在馬上贊嘆不已。鐘鳴見杏兒對泰山如此感興趣，就干脆提議上山游玩一趟。易慧一路上由杏兒服侍的十分周到，從心里感激這個新結(jié)識的妹妹，因此也表示同意。

    杏兒在家時原是一個什么活都得自己干的人，現(xiàn)在感恩二人救命之德，自然處處努力把兩人生活照顧好。此時她聽說大家要一塊上山游玩，更是喜出望外，她一時高興竟然自己做主，為三人在山下選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三人把馬匹留在客棧，然后乘興上山。這泰山號稱五岳之尊，山勢十分雄偉壯觀，上山的途中又有不少名勝古跡，十分惹人注目。三人從山下看去上山路途似乎不遠，但是一旦爬起來則頗費力氣，來到山頂時，更是有另一番令人陶醉處。

    杏兒自幼隨父學了一些文字，此時觸景生情，不由得想起杜甫的《望岳》那首詩來，因此信口念道：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末了。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蕩胸生層云，決眥入歸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br/>
    易慧自幼受莫邪師太影響，閑時也?？葱婙Q自從跟隨怪老大老人之后，也開始看一些書籍。只是與易慧相比，鐘鳴對看書一事不大認真而已。他此時對杏兒所背誦詩句雖不全懂，但是對“一覽眾山小”一句，則頗謂贊賞?？芍^身臨其境，感受頗深。

    易慧與杏兒對山頂風景十分陶醉，鐘鳴則對山上風景卻不大感什么興趣，此時突然對山頂處的一片寺廟產(chǎn)生了興趣，他干脆拋下二人，自己則悄悄溜到寺中去游玩。此時他雖已是長大成人，但終歸還脫不了小孩子心性，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竟轉(zhuǎn)到一處寺中后院。

    當他發(fā)覺自己走錯了地方剛想轉(zhuǎn)身往回走時，突然見旁邊一個禪房內(nèi)有一個盤坐的和尚背影十分眼熟。為此不由得心中一動，急忙過去一看，那和尚竟是自己分別了將近四年的父親，一時驚喜交加，不由得大叫一聲：“爹爹！”向那和尚懷中撲去。

    然而，令人想象不到的是那和尚遭此際遇，神情竟然十分平淡，當他看了鐘鳴一眼時，然后又慢慢把他推開道：

    “小施主，你認錯了人。貧僧法號‘空了’，已是出家多年，哪里是你家爹爹。”

    鐘鳴又仔細端詳一番后，淚流滿面，哽咽道：

    “孩兒鐘鳴與你分開不過才四年時間，難道你就不認識我了？”

    和尚單掌立于胸前，口中念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肯定是認錯了人，貧僧出家后就連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記得了，怎么還記得過去諸事。出家人四大皆空，貧僧法號空了，‘空’既是無，‘了’就是得了就了，請小施主就不要難為貧僧了?！?br/>
    鐘鳴見和尚眼中似有淚光，心中更是確信無疑，但轉(zhuǎn)念回憶父親出家時離開的模樣，自忖他此時絕不會再與自己相認。只好道：

    “爹爹既然不認孩兒，孩兒也就不再勉強你老人家了。只是有一件事我想問清楚：江南夏侯本岳果真與我家有兒女婚約？”

    和尚神情一怔，唯有閉目不語。鐘鳴見到對方默認后，仍不甘心的道：

    “我哥哥慶兒現(xiàn)在名謂：向興營。已經(jīng)被仇家放回，原來他是被仇家西北骷髏雙煞養(yǎng)大。骷髏雙煞與那……那姓向的爺爺關(guān)系非同一般，在知道他新的血統(tǒng)出身之后，竟然放他回到中原尋找爺爺、奶奶。此事說來已經(jīng)有三年之多，孩兒只是一直沒機會告訴你就是了?！?br/>
    和尚聞此兩眼立時睜開，口中念道：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世間善善惡惡叫人難以分辨，但愿小施主離開以后，自善其身，好自為之。除此之外，貧僧還有一事相求，下山之后千萬不可將貧僧修行之處對任何人泄露。”

    說罷，他看到鐘鳴連連點頭應允之后，又長長嘆了一口氣，稍一猶豫，從坐墊下取出一個小冊子遞給鐘鳴。然后道：

    “觀你身法，武功已大有長進，今日你我有緣，貧僧有一本名曰‘如影隨形’的武功秘笈，雖屬上乘武功，但是它的原來用意卻在自保。愿小施主拿去后勤學苦練，學會后將此書立即燒毀，免得傳給不肖之人手中造孽，增吾罪過?！?br/>
    鐘鳴曾聽易慧談及這“如影隨形”的厲害，接過后立時跪下叩頭，待他再抬起頭來時，那僧人已不知去向。憑他發(fā)瘋般跑遍了山頂所有的寺院，竟沒打聽到那僧人半點消息。鐘鳴為此唯有大哭一場。

    此時易慧和杏兒正好尋他趕來，看他嚎啕大哭不止，十分驚訝。當問清事情原委之后，兩人同樣哀嘆不已。知道世間從此以后再沒有臥龍山莊歐陽大俠這個人了，對此等之事，是誰也沒有辦法的。兩人勸鐘鳴不要難過，事情既然已經(jīng)這樣，一切還是順其自然為好。

    由于此事打擾，三人面對四周山景游興全無，鐘鳴的情緒感染了伙伴，三人心中暗自悲哀不已。世上竟有親生父子不愿相認的事情發(fā)生，眼下只好默默向山下走去。三人下山后已是半夜，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在三人第二天上路后，鐘鳴方才對易慧道：

    “昨日爹爹雖不肯與我相認，但是終歸是父子情深，臨別時他送我一本‘如影隨形’武功秘笈，可謂用心良苦。”

    易慧聽罷大喜，道：

    “怪老大老人早已說過，‘如影隨形’與專門吸取他人內(nèi)力作反擊的‘還本帶利’兩項武功，是他門下兩個徒弟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新創(chuàng)，就連他老人家也不會。眼下你我武功雖有小成，但是如果碰上真正高手，恐怕還是不行。既然老天有意眷顧你我，我們就干脆首先練好此項武功之后，再去尋找?guī)煾邓先思也贿t?！?br/>
    “要想練習此等功法除了外面有人護法之外，還必須有一處十分安靜的隱密之處，保證外人不能打擾，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閉關(guān)修煉方才成功。你我三人現(xiàn)在到處流浪，就連一個固定的住所都沒有，還有什么地方可容吾等去靜靜修煉，又有誰能為我們護法呢？”鐘鳴頗為憂愁的嘆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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