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末是被驚醒的，手心都是冷汗。

    她伸手想揉揉額頭，發(fā)現(xiàn)披在身上的衣服掉在地上，她撿起，才發(fā)現(xiàn)是一件黑色外套……熟悉的Armani風(fēng)衣……淡淡的檸檬清香……是流年的。

    她捧著外套，在會議室里看了一圈，里面一個人都沒有，她還以為是自己睡過點(diǎn)了，看了一眼時間，才一點(diǎn)，不禁有些奇怪，平時這里在這樣的時候是很多人在聊天休息的。

    帶著疑惑，她開門出去，樓道上有些人站在那里，見她出來都露出好奇的表情，像在看珍稀動物。

    有個跟初末在醫(yī)院里認(rèn)識的女生剛好要去洗手間，見她出來，手上還捧著男人的外套，臉上露出一臉幸福的笑容，她說：“初末你太沒義氣了，我們雖說沒認(rèn)識幾個月上百年，但好歹也認(rèn)識了幾天，你怎么能隱瞞你是慕醫(yī)生女朋友的事情呢！”

    初末剛想說我沒……

    那人一臉崇拜地說：“初末你真的好幸福啊，你知道我們這里有多少人想嫁給慕醫(yī)生嗎？這會兒結(jié)婚夢全碎掉啦！你都不知道當(dāng)你睡著的時候，慕醫(yī)生親自脫下外套披在你身上那溫柔的樣子！我們看見那么溫馨的一幕都沒好意思呆在會議室里面打擾你休息好嗎！慕醫(yī)生就是我們心窩里的寶貝呀！你是慕醫(yī)生的寶貝，那對于我們來講就是寶貝中的寶貝啦！”

    被寶貝一詞繞的頭暈的初末等對方說完之后，只問了一句話：“流年呢？他在哪里？”

    那人愣了一下，才道：“剛才跟人出去啦，好像開車走掉了?！?br/>
    “噢……”初末應(yīng)了一聲，心里有些失落……是因?yàn)樗x開了失落，可是如果真的見到了，她又要以怎樣的姿態(tài)面對他？

    一直到下班的時候，初末都沒見流年回來。

    就在她在凝望了一個下午，又一次往大門外看過去的時候，一張臉出現(xiàn)在她面前，高貴冷艷的墨忘說：“別再看了，再看下去都要成望夫石了。今天流年要參加一場演奏會，不到晚上是不會回來的。而且就算回，也是直接回公寓。”

    “為什么你沒有回去?！背跄┌籽郏@家伙一般來醫(yī)院不是打個五分鐘的醬油么？怎么今天還沒走？

    墨忘可憐巴巴：“我一直在等姐姐帶我去吃飯啊……”

    “噢，那你慢慢等，我要回去了?！?br/>
    轉(zhuǎn)身，衣袖被扯住，初末回頭，墨忘依舊可憐兮兮：“末寶姐姐帶忘忘去吃飯……”

    “……”

    “……”

    雙方都詭異的沒說話，初末被那句忘忘給雷到了，下意識地問：“你要等的姐姐……是我嗎？”

    “對啊！”

    “你想吃什么？”

    “西餐！”

    “好……”初末說，“醫(yī)院附近剛好有家麥當(dāng)勞，走吧?！?br/>
    “……”

    初末走了兩步，見某人沒跟上，便回頭催他，“快點(diǎn)呀，早點(diǎn)吃完早點(diǎn)回家?！?br/>
    “……”

    被心不甘情不愿帶進(jìn)麥當(dāng)勞的墨忘坐在椅子上，看著初末端來了兩份套餐，他嫌棄地說：“你不知道這些是垃圾食品嗎？”

    “知道啊。”

    “知道你還吃！”

    初末有些奇怪，“不是你自己要吃西餐的嗎？”

    “……”

    后來，墨忘大概是真的傷心了，在吃漢堡的過程中一直沒說話。初末雖然嫌這孩子平時太吵鬧，但看他不說話的時候又特別寂寞可憐無助，便主動問：“為什么不回家吃飯？”

    提起這個，墨忘小俊臉更苦了。他說他本來約好流年一起吃飯的，因?yàn)榱髂暌呀?jīng)連續(xù)推掉了他一周的邀約了。結(jié)果中午流年就已經(jīng)放了他鴿子了。好吧，他是大忙人，墨忘能理解，他就一直在醫(yī)院等流年下班，晚上總可以了吧？誰知道就他找一個空了的VIP病房睡個午覺的時間，流年就被別人叫走了。他打電話給流年的時候，流年說他沒有答應(yīng)要跟他一起吃飯。墨同學(xué)感到非常沮喪，甚至懷疑人生。

    初末問他：“那流年究竟有沒有答應(yīng)要跟你一起吃飯？”

    墨忘嗯嗯啊啊了半天說：“沒有很明確的答應(yīng)……”

    “那就是沒答應(yīng)了?！?br/>
    “……”

    初末又問了一個自己一直很好奇的問題：“墨忘，為什么你那么喜歡纏著流年啊？”

    墨忘吹胡子瞪眼，“你什么意思啊，你不會以為我是個gay吧？”

    他的聲音特別的大，引得旁邊的客人紛紛往這邊看，初末低著頭，真想假裝不認(rèn)識他。

    “墨忘?！本驮谶@么個尷尬的時候，忽然一抹女聲出現(xiàn)，兩人抬頭一看，居然是墨以然。

    從麥當(dāng)勞到酒吧，初末一直在想為什么她要答應(yīng)過來？每次跟墨以然見面她總會有有點(diǎn)什么事發(fā)生。

    可是當(dāng)墨以然來麥當(dāng)勞站在她面前，公主一樣的睥睨她說，楊初末，我有事想跟你談?wù)劦臅r候，她還是跟著來了。

    墨以然點(diǎn)了一排紅酒，跟自己倒了一杯，又要給初末倒，但被她拒絕了。

    她笑了笑說：“我總覺得你什么都不如我，連酒都不喝，無聊無趣，為什么流年會喜歡跟你呆在一塊？”

    初末沒吭聲，在心底奇怪，難道會喝酒，就有趣了么？

    “你把我們叫來這里不會就是為了看你喝酒吧？”墨忘懶散的靠在椅子上問。

    墨以然叫初末過來的時候，墨忘一直囔囔著要跟來，說是什么情敵見面格外眼紅，怕她們會想不開拼個你死我活的，他也好打電話報警。

    對于墨忘的抱怨，墨以然絲毫沒放在眼底，她稍微掀了一下眼皮子，道：“我有請你來嗎？不耐煩可以走?！?br/>
    墨忘也掀了掀眼皮，說：“你以為我想來嗎？我還等著末末請我吃燒烤！”

    初末：“……”我什么時候說過要請你吃燒烤？

    墨以然喝了一口酒，對初末說：“其實(shí)叫你來也沒什么事，就是想你陪我喝喝酒。”

    初末覺得挺有趣，她們兩個什么時候熟到可以喝酒談人生的地步了？不過既然人已經(jīng)來了，她也不好意思說現(xiàn)在就走。

    墨以然說：“你知道么？自從上次之后，我就再也沒見過流年了。每次打電話，他都說在忙，請他吃飯也說沒空……我就那么讓人討厭嗎？”

    “跟討不討厭沒什么關(guān)系吧？”墨忘感同身受地說：“我約流年吃飯他也沒空。”

    對于墨忘是不是的插嘴，墨以然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將他當(dāng)成空氣了，她繼續(xù)自飲自言：“我總覺得不管怎樣……我們做不成情人，總還是能當(dāng)朋友的吧？可想不到他那么絕情?！?br/>
    “……”初末依舊沉默的坐在那里，看著她喝酒，不發(fā)表任何感嘆。

    后來墨以然也習(xí)慣了，一直都在自言：“這些天我老是夢到以前，我跟他剛認(rèn)識的時候。你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因?yàn)槭裁矗恳驗(yàn)榱髂甑墓究斓归]了，余生找我談資金周轉(zhuǎn)問題，那時候的流年是被他硬拉過來的?？雌饋恚淠暮孟窨煲归]的不是他的公司。后來我才知道初慕傳媒是流年一手創(chuàng)立的，別說余生是副總什么之類的，其實(shí)就是一擺設(shè)。不然為什么流年心思不在公司之后，公司就不行了？”

    說到這里，墨以然呵呵的笑了，“我以前最討厭的就是那種為了感情萎靡不振的男人了，可是你知道嗎？當(dāng)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的在流年身上，我居然會感覺世上竟還會有這么癡情的男人？我看他冷傲的眼神，一點(diǎn)都感覺不到啊……后來，我才知道原來這樣的男人，總是隱藏的很深，如果不是最親密的人，最鐵的哥們根本就察覺不出他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是啊，初末會跟著墨以然來這里，就是為了想從她嘴里聽到流年的過去。原本已經(jīng)做好了心里準(zhǔn)備，卻不想真正聽起來竟會如此難受。

    墨以然說：“在國外的那些日子，流年真的很糜爛跟墮落，你知道嗎？偏偏是那種男人最令人著迷，你見過他喝醉之后抽煙瞇眼性感的樣子嗎？你見過他拿著高腳杯一個人站在陽臺看著星星發(fā)呆喝酒的樣子么？你見過他連睡著了都眉毛緊鎖讓人心疼的樣子么？”

    這些初末都沒有見過，在她心底的流年一直都是理性的、穩(wěn)重的。

    可那又如何，即使流年在墨以然口中糜爛的那些年依舊不能改變她對流年的崇拜與愛。

    她記得很久以前，她有事回家，晚上的時候跟流年打電話，那時候也是繁星滿天，她問流年在做什么，他說在喝酒。

    她就說：“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嗎？我在看星星，好多星星一閃一閃的，星星告訴我說喝酒對身體不好。”

    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后問，“那星星有沒有告訴你我有多愛你？”

    回去的時候，墨以然喝多了，初末讓墨忘把她送回家，墨忘苦著一張臉還不忘記他的燒烤。初末只有答應(yīng)以后再請，墨忘這才喜滋滋的上了車，那模樣跟沒吃過燒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