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叔剛下樓,林家老夫人就來了。
被江辭強制卷衣袖的林二京抽回手,面色比上次林太太過來的時候還要冷漠和嫌惡,鼓鼓囊囊道:“怎么又來了。”
林二京下樓,江辭跟在他身后。
客廳里沙發(fā)正中坐著一個華貴異常的老太太,一身的暗紋織錦旗袍,腕上的翡翠玉鐲沉靜內(nèi)斂,襯得手上拄的金絲楠木杖顯得高調(diào)了。
這種老上海名媛的調(diào)調(diào),讓江辭總覺得哪里有些不適。
老太太過分的精致,讓旁邊坐的林太太和言怡像是王母身邊的丫鬟一樣。
老太太抬眼看到林二京第一句就是:“小京啊,學校老師的電話都打到家里了,說你在學校竟然打老師,犯上不教,荒唐至極!幸虧是瞞了身份去的學校,不然給林家丟這么大的臉成何體統(tǒng)?!你父親那邊已經(jīng)發(fā)話了,今天務必讓我?guī)慊丶液煤霉芙?!不能再慣著你。真跟個沒媽的野孩子一樣!”
林太太聞言低眉斂去眼底的笑意,林二京瞬間歪了頭,一雙眼死死盯著老太太咬了咬牙。
“林先生日理萬機,但教導孩子這樣的事情,我覺得不應該假手他人?!?br/>
江辭開口,林二京有些驚訝的看了她一眼,竟然主動出頭?
林老夫人像電視劇太后看賤民一樣,淡淡打量了一下江辭,悠悠道:“你就是江辭?”
江辭往前跨了一步走到林二京的身前:“需要給您跪下磕頭行禮參見嗎?”
是諷刺,也是挑釁,林老夫人的呼吸一重,這小賤人!
言怡挽著林老夫人的手臂溫婉的看向江辭:“江老師,幾天沒見,身體還好嗎?”
“老師?”林老夫人一聲冷哼:“現(xiàn)如今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出來當老師了?像你這樣在外面打架斗毆,毫無品性的人來我林家當灑掃仆人都不配,竟然也敢出來當老師騙吃騙喝,誤人子弟。你如果是知道好歹的就該早早的滾出這里,看在你給京兒上了幾天課的份兒上,也就不追究你了,你倒好,自己撞上來,你以為你是哪根蔥可以在這里跟我說話?”
“我的確不是一個好老師,您卻也未必夠格當奶奶,小京臉上的傷看見了嗎?知道心疼嗎?四字成語用的挺好,老皇城做派了,他在家待著舒服能跑到秦家來?論品性咱們倆半斤八兩剛好湊堆說話,誰也別瞧不上誰了。”
林二京哪里見過江辭這么火力全開潑婦罵街的樣子,活像個流氓。
林老太太氣得拄杖大罵:“潑婦!”
林太太替她撫著背:“江老師這話的意思,是怪我這個后媽沒做好,讓小京在林家待著不痛快了?”
江辭嗤笑:“親孫子在這站著,不知道哪里來的外甥女挽著呢,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
林二京心里一陣痛快,看著擋在自己前面的江辭,又突然的心情復雜。
林太太被噎,林老夫人掃翻了面前的茶盞:“放肆!我看秦家二爺也是瞎了眼了,竟然留你這么個東西在家里,我今天就替他除了你這個禍害,我勸你趕緊滾出深城,往后在深城,不允許出現(xiàn)江辭這號人!”
林老夫人話一說出口就后悔了,包括林太太和言怡都有些沉默,帶著秦異罵上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我的眼睛瞎沒瞎還輪不到林老夫人操心?!遍T打開,秦異從玄關(guān)處走出來,坐著的三個女人心里同時一咯噔。
秦異面無表情:“事不過三,看在一白和小京的面子上,這兩次我不計較,但希望你們不會有下次的登門?!?br/>
林老夫人到底還是端住了長輩的范兒:“二少爺,我不是那個意思,這個姓江的女人著實品性不端,我也是為了……”
秦異直接掏出手機:“西海的項目,交給陳家吧?!?br/>
林老夫人的話突然就梗住了,連帶著林太太也慌了,西海港口是林家的重要財源。
“二少爺,是我們言語不當……”
“走。”沒說“滾”是秦異對林二京的一分溫柔。
林老夫人在林太太和言怡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走了,臨走時怨念極深的看了江辭一眼,這女人,就是個禍害。
江辭看著林老夫人華貴的背影,雖尊貴,卻無慈悲。
場面極為熟悉,林二京和江辭想跟上次一樣找個借口溜了,話還沒出口,秦異往沙發(fā)上一靠,腿一抬道:“都站著?!?br/>
林二京跟江辭對了一眼,兩個人像犯錯的學生一樣低眉站著。
“你母親生你的時候難產(chǎn),你父親在外出差,你奶奶強硬要求保你,是你的心結(jié)吧?”
這話是對林二京說的,從沒人當面這樣直接的跟他說這些,心情沉重的同時還有些無所適從。
“林老夫人未必是多喜歡你,只是老一輩人的想法,保小,相反,因為你出生的這些事情,林家上上下下對你更冷淡一些,外人的閑言碎語多多少少傳到你耳里,你心里不高興?!?br/>
秦異看了一眼咬唇的林二京,繼續(xù)道:“你年紀也不小了,這些事情本來不該我一個外人跟你說,但看你這么跟林家別扭,由著你這么長不是什么好事。既然親情淡漠,你更應該對你自己用心一點。你上去好好想想吧?!?br/>
林二京指甲掐進肉里,低著頭上樓了。一時樓下只剩下了秦異和江辭,還有收拾完茶盞剛走的望叔。
秦異雙腿交錯,抬手點了煙,朝江辭挑眉:“你這樣明目張膽懟林家,小京以后還是要依附林家的,你這算是挑撥?“
江辭眉眼疏淡:”林太太今天倒沉穩(wěn)很多,進來就一直護持著小腹,她應該是……“
懷孕。
江辭動了動眼皮:”像秦先生說的,小京應該更對自己上心一點。“
畢竟家族是否能依附還不好說,所以要未雨綢繆,要靠自己,連家族也不必信任。
秦異深深的看了江辭一眼,這個女人莽如魔,慧似妖,而心卻冷酷異常。
這不是什么好事,他開口的時候有些煩躁:“我餓了。”
江辭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按滅了煙頭起身上樓:“這幾天養(yǎng)傷你住小京隔壁,作為房租,你負責做飯。每日兩小時課程放在晚飯后?!?br/>
絲毫沒有反駁的余地,嗯,很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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