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凌和劉楚晨的馬車才剛到府中,府中的人全在門口迎接,汪冬兒跟劉楚晨下了車,便抱了溫凌去梳洗休息了,溫凌并不困,只是不想讓他陪著自己,她分明看到了他的疲倦,所以也就假裝去休息了,劉楚晨剛睡著,下人卻來報,太子殿下來訪了。
溫凌皺著眉,顯然太子殿下這個時候來訪對她來說可不是一件什么值得高興的事,只是拘于禮節(jié),她也不可能把人直接趕回去,只得起床更衣,梳洗好了出去會客。
溫凌腳步施施然地走到客廳,卻見廳中一人,身上只穿著尋常衣服,呆呆地站在窗邊,案上的茶點分毫未動,似乎也是沒有聽到她的腳步聲,也沒有回轉(zhuǎn)身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妾身見過太子殿下。”來人雖然沒有回身,但廳中只一人,溫凌當(dāng)然知道是誰了,于是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來人終于回過身來,溫凌抬眼,迎上一張神色滿是復(fù)雜的臉,劉楚寧也在細(xì)細(xì)打量她,見她雖然清瘦了些,但神色并不憔悴,也沒有并分落寞,倒是不若自己的魂牽夢縈了,低頭掃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劉楚寧的自嘲地一笑,忙道:“快起來吧,又沒有人在自家人何用行這樣的禮?!?br/>
溫凌神色不變,只淡淡回道:“禮不可廢?!?br/>
她前腳才到京中,后腳他就跟著來了,這消息還真不是一般的靈通,不過細(xì)細(xì)想想,也就明白了,劉楚晨偷了四十萬大軍,而且皇帝見他解決了心頭大患更是直接默許了他的做法,皇帝是高興了,可是皇后那邊肯定是坐立不安的,可是她卻只能加強對京中的控制,以此來對抗劉楚晨日益壯大的勢力。
溫凌在心中冷笑,他們還真是累啊,之前死死地盯著她爹,好不容易等到她爹失勢了,結(jié)果劉楚晨弄了這么一出,卻是弄得他們更加坐立難安了,如果他們知道劉楚濤在戰(zhàn)場上立下大功,只怕更是怕晚上都睡不著了,這么個終日防著這個那個,也不管有多麻煩。
“太子殿下日理萬機,居然還有閑余來關(guān)心我這閑雜人等,妾是十分感激的,只不過,妾一罪臣之女,待罪之身,只怕是辱了太子殿下的身份?!睖亓璨⒎鞘怯憛捤?,想當(dāng)初他陪著自己走了那么一段,在自己最落魄的時候,她的心里對他甚至還十分的感激,但就是這樣,她并不想讓他產(chǎn)生更多的幻想,有的時候,決絕也許才是最不容易傷害人的方法,起碼傷害不會那么深。
劉楚寧聽著溫凌生疏而冷漠的口吻,心中的苦澀可想而知,“凌兒——”
溫凌笑了笑,“還是喚弟妹吧,雖然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稱是了,要不你也可以直呼我的全名也好,太子殿下身份尊貴,讓人聽了可是會笑話的?!鄙焓謫緛硐氯耍瑴亓璺愿腊牙淞说牟韬忘c心全換了,重新?lián)Q上新的上來,底下的人唯唯而退。
劉楚寧的臉上一陣難過,曾經(jīng),她給他那么一點的溫暖,終于要徹底的收回了。
“六弟這回逼得父皇都不得不承認(rèn)他的軍權(quán)了,眼下他掌了四十萬大軍,除了他,再也沒有人可以威脅你了,連父皇,眼下也不會讓六弟想而不得吧?難怪能從匈奴王的手中把弟妹帶回來?!眲⒊幙嘈χ?。
溫凌卻是皺眉,“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是想說我趨炎附勢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眲⒊幍男宰酉騺砥胶?,連他自己也有些不明白,剛剛自己怎么會突然就沖口而出呢,這一點也不像他。
溫凌看著眼前這個曾經(jīng)也為自己努力付出過很多的人,雖然自己不想領(lǐng)情,可是她并不想傷害他的,可是,現(xiàn)在看著這個男人,她開始覺得他變了。
他變得焦躁了,曾經(jīng)那么溫潤的一個人,開始越來越偏執(zhí),他開始覺得自己不如劉楚晨是輸在權(quán)勢上,這肯定也是皇后灌輸給他的觀念吧,如果一旦他的太子之位被動搖了,可能——他真的會變成一個誰也不認(rèn)識的二殿下。
“我離開,是因為我愛著六殿下,我不想他為我被牽連得太多,而現(xiàn)在,我回來,也只是因為我愛著他,不錯,我曾經(jīng)是想過利用匈奴來報復(fù)劉楚,但是,我還沒有不堪到要賣身來報復(fù)。太子殿下的這些話,未免太侮辱人了?!睖亓杵鋵嵅⒉辉诤跛南敕ǎ皇遣蝗趟@樣鉆進(jìn)一條死胡同中,“六殿下這次偷取軍權(quán),只是權(quán)宜之計,并不想以此自攬?!?br/>
劉楚寧看著溫凌如此維護(hù),心中更是一陣悲哀,“你難道不明白?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六弟要不要大權(quán)在握的問題,而是他想跑也不跑不掉了,在他擊敗了赤穆爾之后,他在父皇的心目中,已經(jīng)沒有人能夠取代了。”
溫凌憤怒地拂袖而起,冷笑了一聲,“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怪六殿下太出風(fēng)頭了,你為何不反過來想想,你如果有本事打敗赤穆爾的話,那么六殿下哪來的風(fēng)頭可出?太子殿下眼看著眼前放著好大的一根肉骨頭,自己啃不動了,卻也不讓別人動,別人要是動了,你可就學(xué)起小孩子來撒賴了,六殿下只不過是做了你做不到的事情,你不去想著如何去做得比他更好,反倒是埋怨他出了你的風(fēng)頭了?”溫凌當(dāng)真是覺得可笑極了,“如果你真的是個男人,就該想著如何真刀實槍去把赤穆爾給干掉,而不是擔(dān)心誰搶了你的風(fēng)頭?!闭f完,溫凌也覺得跟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于是站了起來,轉(zhuǎn)身而去。
手腕被拉住,溫凌回頭,卻見劉楚寧一臉痛楚,“如果我真的奪回了這一切,如果我真的成為那個可以主宰你命運的人,你就真的會停留在我的身邊了嗎?”
他的手捉得很緊,弄得溫凌手腕生疼,他的眼神痛楚而執(zhí)拗,溫凌有些害怕,他分明是認(rèn)定了就是這樣,溫凌毫不客氣地甩開了他,惱怒地回道:“不——會——”
劉楚寧有些愣愣地放開了她的手。
溫凌喚來下人,“送客?!?br/>
劉楚寧一直就是這樣,呆愣著,分不清是什么感覺,可是溫凌覺得,當(dāng)初那個無微不至,陪著她一直被流放到蒼城的人,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