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在眾族窺視下,為人族爭取生存空間。
他們,要在無盡黑暗中,護(hù)住人族的文明不絕。
他們,要親手打破這個舊的世界,創(chuàng)造一個新的世界。
——《暗夜雜記·夜巡者》
為什么而活?
大黃心想,活了這么多年,他就是為了活而活。
他是一條狗,一條依附著人族茍活的狗 。
但現(xiàn)在,他不想做一條為了活而活的狗,不想做一條茍活的狗。
他要為自己而活,為了自己的理念而活。他要獨(dú)立自主地,清清醒醒、真真實實地活著。
就像他的偶像……
大黃盯著鐵籠子……
果真,如他所料。
就在大家鬧哄哄出價時,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平頭哥忽然瞪大眼睛,低吼一聲,瞬時發(fā)狂,對著鐵籠子牙爪并用,又咬又抓。
呵,樊籠,又怎么能困得住他?
呵,這世間,又有什么能困得住一顆自由的心?
大黃死死盯著平頭哥。
平頭哥不顧鮮血淋漓,不懼疼痛,不畏生死,一點一點地撕咬著關(guān)住他的牢籠。
“怎么可能?”豹子妖獸花面被嚇得膽寒,怎么會有這等生物?難道打不贏,投降不香嗎?難道為了活著,做奴隸不好嗎?
畫面拿著鐵籠束手無策,眼見平頭哥要將囚籠咬破后,花面無法,只得慌慌張張將籠子扔開。
見狀,眾妖魔鬼怪趕緊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
大黃心血澎湃,微微向前移了一步。
平頭哥不停地撕咬著鐵籠。即使?jié)M嘴是血,爪子血淋淋,可他依舊沒停。
場面十分震撼。這是怎樣的一種生物!這是怎樣的一顆心!
花面回過神來,驚怒到:“我看你不死!”
吼完,他抽出一根電閃閃的鞭子,高高舉起。
準(zhǔn)備要抽下時,三只花豹攔住了花面,指著天空,勸說道:“大哥,別中那廝的奸計。喏,在此地斗毆,會引發(fā)落星鎮(zhèn)魂陣。”
花面聽得進(jìn)勸,他冷靜下來,收起鞭子,惡狠狠地說:“有本事到外面來找我復(fù)仇!”
說完花面被他三位小弟圍著離開了。
“平頭哥果然名不虛傳。我感覺他這是要往死里折騰自己,沒得救了。真可惜。”巨靈唏噓不已。
“此獸天性,令人敬服。”小哥也感嘆道。
巨靈若有所思地問:“他們說的那‘落星鎮(zhèn)魂陣’是什么玩意?”
小哥解釋到:“此街名為‘鎮(zhèn)魂街’,是因為有一個‘落星鎮(zhèn)魂陣’看守此街,任何在此陣范圍內(nèi)打斗,都會引發(fā)此陣攻擊。”
巨靈眼珠子一轉(zhuǎn),若有所思。隨即又“哈哈哈”得意地笑了兩聲。
大黃斜了他一眼,不知道這家伙又抽什么瘋了。小哥疑惑地看著巨靈。
巨靈解釋到:“沒事,開始的時候我還認(rèn)為是因為這里的老板叫‘鎮(zhèn)魂’呢?!?br/>
大黃不在搭理這家伙,繼續(xù)關(guān)注撕咬鐵籠的平頭哥。
不自由,毋寧死。
令人驚訝!平頭哥居然憑借血肉之軀,用它的牙齒和爪子,撕咬開鐵籠!
更出乎意料的在后面。從籠子里掙扎出來的平頭哥不去找地兒療傷,不從其他方向逃跑,而是拖著一地的血跡,追往豹子妖獸離開的方向。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平頭哥不記仇,有仇當(dāng)場就報了。
……
花面滿臉冷笑,按著速度,不快不慢,有意引著平頭哥往街道外面走。
“果真是平頭哥風(fēng)格,有仇當(dāng)場就報。真是一條好漢??墒沁@太不明智了,跑到外面去,就死定了。
那賊豹就等著他呢?老子可打不過那賊豹子。麻蛋,死定了,救不了?!本揿`一邊說,一邊提起放在地上的鐵棺。
“再等等?!毙「缰赖骄揿`要做什么了,可他哪里能攔住巨靈?
“哈哈哈,這個熱鬧,老子也來湊一湊!”巨靈一躍而起,從天而降,“哐嘡”一聲,穩(wěn)穩(wěn)站在鎮(zhèn)魂街街口。
巨靈將鐵棺橫在牌坊路口,攔住豹子去路,說:“抱歉,此路不通?!?br/>
大黃眼睛一亮,趕緊跑了過去,站在巨靈身邊,對著花面齜牙咧嘴。
鎮(zhèn)魂街內(nèi)不乏好事之輩,一見有熱鬧可以湊,也趕緊圍了過去,站在巨靈和大黃的身后排成一排,攔住花面去路。
“哼,果真墻倒眾人推。你們攔住我的去路,我要是掉了一根毫毛,你們就是和花豹妖獸一族結(jié)死仇了。你們知道后果嗎?”
花面一看出路被堵,朝著巨靈張牙舞爪,嚇唬眾族。
誰會理會已經(jīng)注定成為一只死豹的花面?一個個擺出一副吃瓜的樣子,貌似花面說的不是他們一樣。
后面追來的平頭哥扭著小短腿,不顧一切撲了向花面,爪撕牙咬?;嬷荒懿粩喽悴?,卻不敢還手。
可街道上空還是出現(xiàn)一個陣法,積蓄能量,隨時釋放必殺 。
花面也看見陣法了,趕緊喊到:“我沒有動手!”
可陣法又不是人,哪里分辨得了?陣法依舊在慢慢旋轉(zhuǎn),積蓄能量。
花面使勁掙扎,要甩開平頭哥。平頭哥只死死一口咬住花面的大腿,任花面如何掙扎,就是死不松口。 花面的三個小弟逃得遠(yuǎn)遠(yuǎn)的,其他妖魔鬼怪也再次往后挪動 ,免得殃及魚池。
巨靈瞅了一眼天空中的陣法,也趕緊扛起鐵棺躲開。他邊跑邊說:“平頭哥,老子只能幫你到這里了。你怪不得老子,反正你也活不成的。”
大黃略微退后了幾步,面無表情地盯著平頭哥。那不是一個小矮子,那是一個偉大的靈魂——自由世界的偉大靈魂。
落星鎮(zhèn)魂陣, 萬道金光欲射出。
花面絕望了,后悔了。真不該招惹此獸,后來者當(dāng)以此為戒。猶記得在妖獸聚會上,聽到眾妖獸說此獸如何難惹,他不服氣,所以設(shè)下陷阱,要擒獲此獸,想以此揚(yáng)名……只笑當(dāng)時太輕狂。
生死之際,平頭哥眼神依舊堅韌不變,九死不悔……
有見識的妖魔鬼怪感嘆到:“又見落星鎮(zhèn)魂陣了??v觀暗夜,死在此陣下的各族大能難以計數(shù)。此陣一出,有死無生?!?br/>
此時,大黃的注意力卻在小哥身上。小哥披上一身黑披風(fēng),拿出一根銀色權(quán)杖……
萬道金光如落星,直泄而下。
一個黑影出現(xiàn),舉起權(quán)杖,開啟護(hù)盾,護(hù)住平頭哥。
金光如雨,護(hù)盾如傘。
眾妖魔鬼怪驚訝不已。今天的瓜,一個接一個。
“誰?”
“這么牛?那可是落星鎮(zhèn)魂陣??!暗夜中赫赫有名的殺陣!”
“快看的披風(fēng)上有字!此人應(yīng)該大有來頭!”
“一個‘巡’字!”
“‘巡’字?什么意思?”
雨停,傘收。
小哥口角浸血,以權(quán)杖做手杖,撐住自己不倒。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落星城。數(shù)十道道劍光從落星城呼嘯而來。
大黃沒管飛不飛劍,他的注意力只在平頭哥身上。此時的平頭哥已經(jīng)昏迷過去。花面倒是借機(jī)躲過一劫,正傻笑著。
飛劍之上,個個俊男靚女。為首的,是一個長臉劍眉男子。此男子盯著小哥,問:“敢問閣下是誰?為什么……”
小哥舉起一塊令牌,打斷劍眉男子的話:“去和你們城主說,我來了?!?br/>
劍眉男子盯著令牌看了許久,一言不發(fā),帶著人御劍回城。
即使是見識廣大的妖魔鬼怪,也看不出此小哥的來歷。
巨靈走過來,一手扛著棺材,一手扶起了小哥。
小哥勉強(qiáng)站直,開玩笑說:“我聽說的是背棺巨人,你怎么成了抗棺巨人了?”
巨靈左右瞅了瞅,將豹子妖獸身上的東西扒光,從中扒拉出一根長鞭,將鐵棺斜斜綁在背上。然后正式地對小哥介紹到:“上古背棺巨人,巨靈。”
小哥正色回應(yīng):“夜巡者,尹仁?!?br/>
巨靈拍拍光頭,說:“尹仁?以后我就叫你仁哥了?!?br/>
小哥眼角微彎。
巨靈又說:“你叫我巨爺就行了?!?br/>
小哥點點頭,說:“那就有勞巨爺為我展旗?!?br/>
人族夜巡者,尹仁,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桿大旗,交給巨靈。巨靈接過該旗,迎風(fēng)展開。只見旗子一片鮮紅……再細(xì)看,這些“鮮紅”,是由數(shù)不清的血手印重疊按壓而成。
這種血印旗,巨靈沒有見過。但也能猜出,此旗意義非凡。
血旗招展。
旗子下。
“巨爺?!?br/>
“仁哥?!?br/>
“我們要走的路,就從此地出發(fā)?!?br/>
“好?!?br/>
他們,要在眾族環(huán)繞中,為人族爭取生存空間。
他們,要在暗夜之下,護(hù)住人族的文明不絕。
他們,要親手打破這個舊的世界,創(chuàng)造一個新的世界。
他們,要為人族的偉大復(fù)興而斗爭!
他和他目光對視的那一瞬,就已經(jīng)明白了,他們是同路人。
正莊嚴(yán)肅穆時, 巨靈高喊一聲:“老狗!”打破了這種氛圍。
大黃不情不愿地走了過去。
巨靈示意一下地上奄奄一息的平頭哥,說:“帶上他。”
大黃立馬精神抖擻,領(lǐng)命:“是,巨爺?!?br/>
說完趕緊過去叼起平頭哥……此刻,大黃羨慕人族啊,有手有腳多方便。見此,巨靈蹲下,將平頭哥綁在大黃背上。
一個黑披風(fēng)巡夜者走在前面,一個背棺巨人扛著一面血印旗,一條狗背著一只蜜獾,緊緊跟上。
等這尹仁一行離開鎮(zhèn)魂街后,鎮(zhèn)魂街哄然。大家各種猜測。有一樹精貌似想起了什么,身體發(fā)抖,隨即平靜。他瞇著眼,看著遠(yuǎn)處,低聲說到:“血旗主伐,巡令主查。他們,回來了嗎?暗夜,要亂了?!?br/>
慢慢地,“夜巡者”一詞傳開了。沒多久,鎮(zhèn)魂街妖魔鬼怪散盡,各自奔回老窩報信。
落星城內(nèi),觀星堂,正座上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此女,披著一襲星海披風(fēng),她正是此任落星城城主,名叫青星。
正座兩邊,還擺有十幾張案桌。案桌上,坐著一眾老者,皆是落星城諸位閣主。
落星城是上古大能青蟠一手創(chuàng)建的。青蟠為保護(hù)落星城,率先逆天而上,以一身修為和性命為代價,阻擊隕石。所以,青蟠后代世代世襲城主之位。當(dāng)然,世襲制難保證繼位之人的能力和品行。一般情況下,君強(qiáng)則臣弱,君弱則臣強(qiáng)。
落星城城主并未稱王,眾臣工也不必稱臣。落星城政治架構(gòu),分城主、閣主、門主三層。
現(xiàn)任落星城城主青星是一位稚嫩少女,大權(quán)自然被諸位大臣掌控。
大堂上,劍眉男子匯報完畢。
“巡令許久未出世了?!鼻嘈侵赡鄣哪橗嬌希瑥?qiáng)作淡定,“眾位閣主,此事如何應(yīng)對?”
掌管史料、圖書的文書閣閣主廖文說:“常聞:血旗主伐,巡令主查。據(jù)記載,上古末日時代,異鬼喪尸禍亂人間。此時一明一暗兩個組織相互配合,清剿異鬼喪尸,名聲大噪。暗夜降臨后,這兩個組織逐漸隱匿起來。一般沒有大事,不會出世?!?br/>
掌管歷法、祭祀的天師閣閣主溫遠(yuǎn)說:“這對應(yīng)得上。前段時間,天空出現(xiàn)異象。此時夜巡者出現(xiàn),定就是為了此事而來?!?br/>
負(fù)責(zé)外交殺伐的鳴劍閣閣主姜龍說:“什么夜巡者,老掉牙的玩意兒了。此時此刻,他們再出世又有何用?就我的意見,一群見不得人的家伙,不理他就是了?!?br/>
文書閣閣主廖文說:“能在慢慢歷史長河中歷盡千劫還能傳承的組織,哪能小覷?要知道,這位夜巡者以一人之力擋住了落星鎮(zhèn)魂陣,試問在座諸位誰能做到?我的意見是按最高規(guī)格接待。”
鳴劍閣閣主姜龍說:“我自然知道這些人都有些本事。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關(guān)鍵這個組織,太激進(jìn),太極端,以掃除異族和人族敗類為宗旨。這種極端的觀點,就是一種恐怖的觀點。這群人,最好別沾惹,否則如何惹火上身都不知道?!?br/>
天師閣閣主溫遠(yuǎn)說:“姜閣主說的也有道理,這些組織擅長搬弄是非,挑起斗爭。如果正式接待他們,搞不好會落入他們的算計之中。但又不能不理會。畢竟這些組織歷史悠久,力量不容小覷,我們雖說不用討好和懼怕他們,但也沒有必要與他們結(jié)仇。就我之意,我出面代表落星城,在城外與他見面即可,看看他有何說辭?!?br/>
眾閣主都贊同這種做法。
商議已定,眾閣主不是看向城主青星,而是將目光集中在一個老態(tài)龍鐘閉眼休息的老閣主身上。
見這位老閣主沒有出言反對,城主青星才強(qiáng)作鎮(zhèn)定地掃了眾閣主一眼,說:“善。那就有勞溫閣主了?!?br/>
溫遠(yuǎn)領(lǐng)命而去。
“逢妖必誅,逢魔比除。護(hù)我人類,斬盡異族?!?br/>
青星在古籍中翻到有關(guān)夜巡者的記載,看到了夜巡者的這四句宗旨,眼中冒出濃濃興趣,低自言自語。
“真是一個有意思的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