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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宮內(nèi)燈火通明,看似異常熱鬧的場景。品書網(wǎng)
而宮門處卻是顯得格外的冷清。
衛(wèi)忠一身戎裝,跪于烏孫皇宮的正門處。
城墻之上,不知站了多少于心不忍的將士或是普通士兵,這些人大多數(shù)都是衛(wèi)忠一手帶出來的兵,里頭不知有多少他的親兵或是暗藏著的死士。
他們看著這位被他們尊敬著,幾乎被奉為天神一般的大將軍此時竟然這般悲涼的跪于皇宮門前。
不為別的,只為帝王放了他的生母!?。?br/>
烏孫國中誰不知道,將軍那是出了名的慈孝之人,不說別的,就單單那老太太的身份,老太太當前可是先皇的奶媽,就連先皇見了老太太也得恭敬。
只是沒想到如今的君王竟是荒唐到了這種程度,為了一個小官兒,竟是讓老太太在宮中跪了大半日。
而且所謂家門不幸,最為不幸的便是這小倌兒竟是衛(wèi)忠以前落在外頭的孩子,衛(wèi)家為了彌補他把他接了回家,只是誰也沒有想到這白眼狼崽子竟是這般敗壞門風(fēng)?。?!
想到這處誰不是低低的罵上幾聲……
宮內(nèi)。
君無憂冷眼瞧著周遭,淡淡的笑了。
嘴角越發(fā)的嗜血:“通通殺了……”
夜里的風(fēng)不寒,但所有人卻是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通通殺了……
這有多少人?
這長生殿前跪了至少不下百人?
難道通通殺了?
凈歡一愣,但也是緊緊的抿著唇,拉著主子的衣袖,沒有說話。
畢竟作為江湖上的殺手銀面,除了主子和樓子里的那些人之外,凈歡本就不是大善之人,而且想著不知是生死的如玉和似花,若不是因為他,她們怎么會這般。
遠處君如許雖是皺了皺眉,但還是抬手準備下命令。
這時。
卻有群人比他們更快。
宮燈如星辰一般散落在人群四處。
然后伴隨著那晃動的宮燈,響起無數(shù)的尖叫求饒之上,鮮血濺了四處都是。
那群人。
大概十來個看似十七八歲的妙齡女子。
一身潔白得體的宮裝,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把異常精致的小匕首,手起刀落毫不猶豫,便是一條人命。
也就不過數(shù)次呼吸的時間而已。
殿前這方曠闊的廣場上,鮮血似乎已流成河,這處一向清凈的大殿這一刻變成了如煉獄那般可怕,濃重的血腥味兒,無不刺激著眾人的感官。
那些手持匕首的嬌俏女子們卻是似乎沒看見那般,只是冷冷的如獨生一般的盯著那唯一還活著的老太太。
鮮血順著匕首那鋒利的刀鋒,滴滴滴落,在月光的反射之下是那般的清晰。
個個如花一般的眉眼,蒙著面紗不是真的很真切,但卻是如地獄修羅一般的無情。
就算是君如許身旁,那些早已在戰(zhàn)場上見慣了廝殺的軍士,也不由面色微微發(fā)白,心中震驚無比。
因為見過殺人的,卻沒見過如砍蘿卜一般殺人的,而且宮中何時多了這么一批人?
君無憂冷冷的看著四周,看著那些躲在四處,或是打算看熱鬧或是誰家探子的宮人們,笑得風(fēng)華絕代,印著那血光卻是如深淵中的惡魔那般。
“朕覺得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這便是規(guī)矩,朕是這烏孫的主子,這無論是國事或是家事,自然是朕說了算!??!”
這一夜恰逢夏至,所以這一夜被稱為夏至的流血也,世人見了這位年輕君王的殘暴和無情,更加深刻的意識到君王終究是君王,他再也不是曾經(jīng)那個任人奚落淡淡烏孫三皇子,無憂公子了。
凈歡愣愣的看著那滿地的尸體,有些緊張的腦袋越發(fā)淡淡低垂了,主子您這般……
今后整個烏孫都知道您身旁多了個禍國殃民魅惑君心的妖物。
今后我該如何自處?
君無憂卻是看著四周,不敢去看凈歡的神色。
他這么做,除了立威,除了泄憤,更多的打算便是把凈歡推到世人面前,告訴世人這個人是他君無憂的永遠都是他君無憂的,在世人的心中打上凈歡便是屬于他君無憂的烙?。。?!
也許到了那一天他便永遠不能離去。
而且蘇家的百年大業(yè)在他手中即將實現(xiàn),然而君無憂心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興奮。
朝中可以說是內(nèi)憂外患。
蘇家逼迫,衛(wèi)家掌權(quán)……
誰不是對著這個位置虎視眈眈已久。
當年君風(fēng)華可以說是一代明君,但這幾年因為打擊因為心病,關(guān)于朝政他似乎從未好好的打理過。
他的那位好父王果真是留下了一個爛攤子給他。
君無憂揉了揉那隱隱發(fā)痛的眉心,眸光一瞟之下看見了凈歡那雙精致步履上的點點血跡,不知是何時濺的。
繡鞋很紅,但還是沒有鮮血來的艷紅。
君無憂極其自然的蹲下身去,執(zhí)起衣袖,為凈歡擦去鞋上的鮮血,鮮血染透君無憂那潔白的衣袖,上頭突兀的多了一塊污紅。
是那般的刺目,明顯。
就想他的心,里頭總有一塊擋住了凈歡的視線,凈歡卻似乎是永遠都看不懂,看不到以后的未來。
四周無不是抽氣聲響起。
凈歡卻是被君無憂一把摟在了懷中,凈歡抬手有些猶豫,但最后還是一把摟住了君無憂的脖子,腦袋輕輕磕在他的胸前,聽著那緩而有力的心跳。
心是不由自主的沉醉淪陷……
終于。
衛(wèi)忠在外頭足足跪了一夜,清晨的露水打濕了他的鬢角,顯得越發(fā)的蒼老了。
宮中來了一道秘旨。
內(nèi)容卻是異常的簡單。
用他手中的那半塊兵符換如今還跪在宮中的那位老太太的命?。?!
宣旨的人不是太監(jiān)。
而是一位,帶著面紗卻依舊是貌美如花的宮女。
得體的宮裝,卻擋不住那眼神中的冷意。
衛(wèi)忠渾身顫抖。
看著宮墻之上,那些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換下了的守衛(wèi)。
心卻是更冷了……
但這一刻他也深刻明白了帝王的手段,但沒了衛(wèi)家的邊疆能不亂嗎?
衛(wèi)忠袖中的拳頭緊緊握緊。
屬于他衛(wèi)家的東西誰也不能拿走,這烏孫的土地留下了多少衛(wèi)家男兒的汗血,哪能就這般輕易想讓?
沒了衛(wèi)家?
你君無憂拿了兵符又有何用?。?!
衛(wèi)忠心中冷笑。
只是,這世間很多人往往都活在了過往的榮譽里頭,只知曾經(jīng)和當年的榮光,忘了人會是變老的,世間也都在變化。
無數(shù)天才崛起,自也有無數(shù)精彩艷艷的人在隕落,天下間從不缺乏天才。
兵符自然交出,老太太也得了圣命,被太皇太后娘娘的人親自抬著娘娘的駕攆送出宮去。
只是老太太足足跪了半天一夜,然后又看著那么多的人死在她的眼前,其中包括那一位和她幾乎是情同姐妹的嬤嬤,如今還是依舊負責(zé)伺候著她的老嬤嬤,也死在了昨夜,那打擊能不大?
一回到衛(wèi)家。
老太太便吐了口老血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還不忘交代,衛(wèi)忠必須要想方設(shè)法殺了凈歡那孽障?。。?br/>
可見老太太心中恨意有多深。
半塊兵符靜靜的躺在了君無憂的手中。
那兵符很小異常的精致,幾乎就像個精細的小飾品。
一塊只有三分之一巴掌大小的血玉,玉中是一只飛天的金烏造型的神鳥,精細極了。
君無憂卻是不知從哪里拿了根銀色的細鏈子串了起來,掛在凈歡那如玉的脖子之上,那精致的鎖骨潔白的肌膚,襯著這那如血般的兵符說不出的妖嬈魅惑。
只是熟睡中的凈歡,哪里又知道,他的主子幾乎把這半個江山的權(quán)利悄悄的放進了他的手里,拿個鏈子拴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長生殿外。
君無憂看著還立于殿門處的君如許,沒事這個男人不會來找他。
君如許看著君無憂微微一躊躇還是道:“以后他要怎么辦?”
他?
當然是指的凈歡。
“以后?那便是以后的事,自然是以后再說,皇兄也知道我的意思,這江山……”
君無憂一頓淡淡道:“是……君家的……只是那所謂的烏孫家族……他們似乎忘了他們存在的意義了,皇位不是他們饞涎的,而是他們擁護的,這百年來他們似乎是早已忘了……”
“十多年前昭家沒了……現(xiàn)在張家也沒了……如今李家、衛(wèi)家、還有蘇家?。?!”
君無憂聲音很輕,很淡,卻是很堅定的說出那個字。
君如許一驚:“他難道就連蘇家也……”
不可思議的望向君無憂。
君無憂卻是淡淡的笑了:“朕只是不想再被蘇家所阻礙,這些家族的存在太畸形了,不如……像江家那般在江南小鎮(zhèn)山水之處,偏安一偶不是很好……蘇家的那個人老了也糊涂了……朕自然不能糊涂……”
手腕翻轉(zhuǎn)。
君無憂手中赫然出現(xiàn)的是另外半塊兵符,同樣的血玉,上頭卻不是那栩栩如生的金烏,而是一輪明艷的朝陽,似從血海中升起將要光芒大作。
這便是千年之前,大漠黃河,國都赤谷的象征,而這兵符便是那千年的傳承?。。?br/>
君如許看著君無憂手中的半塊兵符,身子微微一僵,睫毛輕顫。
君無憂卻是毫不猶豫的把那半塊兵符放入君如許的手中,淡淡道:“天下之大,朕不可能盡其責(zé),有時外戚之事還望皇兄多多操勞!??!”
這是絕對的信任,但也是絕對的考驗,說明君無憂有絕對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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