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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紅豆沒察覺到尹耀靠得這么近,聽見這句話，她猛地抬起頭，結(jié)果頭蓋骨磕到尹耀的下巴。
起勢太猛,力量太大,兩人都被撞懵了。
宋紅豆一只手捂著頭蓋骨，另一只手還不忘捂緊本子。
看見尹耀蹙著眉，她又急忙松開兩只手去扳他的下巴和嘴唇。
“讓我看看，咬到舌頭沒有？”
她縮著脖子睜大眼睛，頭恨不得快要鉆進尹耀的嘴巴里。
“唔……沒……”她力氣太大，尹耀的嘴巴被迫張開，很難說清楚話。
宋紅豆揉著他的下巴,皺著眉頭吹了吹被撞的地方，“磕到下巴最疼了?！?br/>
尹耀本想掙開她的手,沒想到她竟來了這么一下。
她呼出的氣息噴灑在他的下巴上，又癢又麻。
他胳膊上的經(jīng)絡(luò)好像也跟著軟掉了,雙手懸在空中失去了移動的力氣。
他垂下眼簾，無比清晰的看到宋紅豆的睫毛。
忽閃忽閃的,像兩把小刷子。
蓄了蓄力,他伸手去摸她的頭，沒敢用力，只是用指腹探了探她頭頂被磕的位置。
還好,沒有起包。
宋紅豆感受到他指腹的熱度,揚起頭,對上尹耀正在聚焦的眼睛。
“頭疼嗎？”
“還疼嗎？”
兩人幾乎同時問出口。
尹耀的視線先飄忽了起來，看到宋紅豆的眼角有上揚的跡象，他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下巴好玩兒嗎？”
宋紅豆聳了下眉毛，又捏了他下巴一下才回答他：“還行?！?br/>
尹耀：“……”
“牙口還挺好的?！彼渭t豆又說。
尹耀只好大手一伸，從頭頂扣住她的頭將她的臉偏過去對著書本。
“數(shù)學(xué)講完了，其他科目呢？”
帶著得逞的暗喜，宋紅豆飄飄然的去翻書包里的英語復(fù)習(xí)資料。
她用力一抽，誰承想書包里的其他東西連帶著一大摞資料一齊散落出來。
有小鏡子、上課傳的小紙條、幾包小零食和一個HelloKitty圖案的姨媽巾……
一秒鐘之后，她撲在桌子上用力捂著這些東西。
尹耀卻快她零點一秒，從里頭撈出一張小紙條。
宋紅豆想去搶，但尹耀長手一伸，背過身體就將其打開。
紙條上有兩個人的字跡。
某同學(xué)：豆子，下課去買零食不？
宋同學(xué)：不去！做題！
某同學(xué)：我天，你吃錯藥了？
宋同學(xué)：滾滾滾！本少女現(xiàn)在沉迷學(xué)習(xí)無法自拔，從此告別小賣部！
某同學(xué)：老板進的新漫刊到了，不去拉倒！
宋同學(xué)：走起！下課鈴一響就跑！
……
收起紙條，尹耀從姨媽巾下面抽出這疊英語資料。
翻著資料，他嘴角上飄著一抹嘲弄：“課余生活很豐富嘛！”
宋紅豆迅速將姨媽巾放進書包里，她藏著自己的臉：“還好還好?！?br/>
“喜歡漫畫？”尹耀又問她。
她抬起頭來，眼里放著光：“滑板和動漫，我就這兩大愛好……”
后半句語氣有遲疑，現(xiàn)在好像又多了一個愛好……
她捧著頭看著尹耀。
“咳咳，英語有什么問題？”尹耀將她的注意力拉回到正題上。
宋紅豆醒了醒神：“英語倒是能及格，但是似乎無法再拔高了，老師說我語感還不錯，可詞匯量太少了，唉，說到底還是基礎(chǔ)沒打好啊，啊……我高一高二到底在干什么！”
說到后面，她胡亂了揉了把自己的頭，十分懊惱。
尹耀看著復(fù)習(xí)資料上她做的筆記，不咸不淡地開口：“在玩滑板看動漫啊?！?br/>
宋紅豆：“……”
“每天早上的時間都留給英語，多聽多讀多寫，語法一定要過關(guān)。閱讀理解是拉分題型，我找一些類型文章給你，你練一練答題技巧……還有，作文都是有模式的，我覺得記單詞不如記句子，你多背點百搭句型?！?br/>
尹耀說話的時候拿著筆快速地在資料里進行篩選，他會在認(rèn)為是重點的地方旁邊畫上一顆五角星。
宋紅豆下巴枕在手背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你滑板玩得好，還會騎專業(yè)級自行車，為什么學(xué)習(xí)也能這么好？你是不是睡眠質(zhì)量特別好啊，就像那個什么科學(xué)家，一天只需要睡四個小時就夠了?！?br/>
……
思維邏輯當(dāng)真清奇。
尹耀繼續(xù)勾勾畫畫，面色相當(dāng)平靜，“即使是高三那會兒，我每天也必須睡夠八個小時，否則第二天會很沒精神?！?br/>
宋紅豆手指繞著額角的碎發(fā)念叨：“都是腦子，你里面的是高智商，我的大概裝著漿糊吧。”
尹耀掃了她一眼，她發(fā)際線上的小卷毛快被她玩壞了。
她似乎真的在這個問題上糾結(jié)起來了。
他便對她說：“我的方法是，不管在這個時間段里你選擇做什么，都要盡全力去做，嘗試最大效率的完成自己定好的目標(biāo)。而且你心里得清楚，自己最喜歡什么，擅長的是什么，以及短板又是什么?！?br/>
宋紅豆聽了，當(dāng)即坐直身體，神情嚴(yán)肅認(rèn)真，“我最喜歡和擅長的卻沒辦法幫我考大學(xué)，那我這兩百多天就先假裝喜歡學(xué)習(xí)好了，我短板太多了，來吧，提高效率，我們趕緊開始！”
假裝……
尹耀看她這幅樣子，揉著鼻尖忍了忍笑。
*
宋紅豆做完一道完形填空后，窗外起了一陣狂風(fēng)，天色又暗了幾分。
緊接著，她肚子“咕咕”叫了一聲。
尹耀問她：“早上沒吃早餐？”
她羞著臉點點頭，又打量四周問尹耀：“我能在這里吃零食嗎？”
“別吃零食了，馬上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家吧。”尹耀說著幫她收拾起桌子上的東西。
宋紅豆眼里的光瞬間就暗淡了下來。
這才兩個小時?。?br/>
她不情不愿地從凳子上站起來，手里拿著一袋奧利奧跟在背書包的尹耀后邊走。
邊走她邊拆餅干袋，眼珠子一直盯著尹耀的長腿看。
“走慢點，我腿短?！睅еc郁悶，她扯了扯尹耀的衣角。
尹耀回頭看她正將一整塊餅干塞進嘴里，他放慢了腳步，“不吃早餐容易變笨，吃零食更容易變笨。”
聽了這話，宋紅豆嘴巴不敢動了，餅干就這樣被裹在嘴里，像只倉鼠。
但她看見尹耀分明勾著嘴角，于是她眼珠子一轉(zhuǎn)，“咔哧咔哧”咬起餅干來，一邊吃一邊嘀咕：“還能笨得到哪兒去?！?br/>
尹耀搖搖頭，長腿一邁，將她甩遠。
宋紅豆立刻跟上去，嘴里含糊不清：“最后一包最后一包，打開了總不能浪費吧?！?br/>
尹耀這才告訴她：“空腹吃這個對胃不好。下次記得?！?br/>
宋紅豆心里一暖，將奧利奧背到身后，笑嘻嘻地點頭：“記住啦！”
*
兩人走到圖書館門口，一陣狂風(fēng)襲來，宋紅豆被吹得直發(fā)抖。
見她抱著胳膊縮著背，尹耀數(shù)落她：“這就是要風(fēng)度不要溫度的后果?！?br/>
她正要開口，尹耀將她的書包遞給她，然后迎著大風(fēng)往圖書館外面跑，“你等會兒，我回趟宿舍?！?br/>
宋紅豆看著他比風(fēng)還快的身影，沖他喊：“我?guī)Я藗?！?br/>
尹耀卻背對她揮了揮手。
大概一分鐘后，她收到一條微信消息。
是尹耀發(fā)來的。
【那個……你要不要去換個姨媽巾？洗手間在一樓東南角?！?br/>
……
她將頭埋進胸前的書包里自言自語：“要不要觀察的這么仔細??！”
十幾分鐘后，尹耀背著包回到圖書館。
已經(jīng)是十幾度的天氣，他額頭上卻滲出細密的汗滴。
快走到宋紅豆面前時，他將背包放下來，又從里面拿了條運動褲遞給她：“將就著穿吧。”
宋紅豆傻了眼：“你專門回去拿這個？”
尹耀說：“我順便收拾東西回趟家。”
好吧……
“你的褲子？會不會太長了啊。”
“室友的，他168，你湊合能穿。”
好吧……
“耀哥，可是我還是好感動啊?！?br/>
在尹耀面前，宋紅豆藏不住任何情緒。
耀哥……
尹耀勾了下嘴角，“快去洗手間換吧?！?br/>
宋紅豆卻大手一揮：“不用！”
然后她便當(dāng)著尹耀的面快速將運動褲穿在了裙子里。
而尹耀竟也忘了移開眼睛。
尹耀：“……”要不要這么豪放。
宋紅豆又去脫裙子的時候，尹耀背過身去：“你是沒把我當(dāng)男生還是女俠你不拘小節(jié)？”
“哎喲，又看不到。你看到了嗎？”宋紅豆毫無羞澀之意。
尹耀：“……”那是你手速快。
“走吧！”宋紅豆將裙子塞進書包里對尹耀說。
尹耀轉(zhuǎn)過身來，這褲子穿在她身上倒襯得她腿長。
他說：“下次玩滑板，你可以穿運動服，好看也安全?！?br/>
好看。
聽到這話，厚臉皮的宋紅豆倒害羞了，她軟軟地回應(yīng)著：“好呀?！?br/>
迎著大風(fēng)，他們并肩往門外走。
風(fēng)吹起他們的白襯衣，將衣袂吹到一起，讓兩人有了微妙的關(guān)聯(lián)。
宋紅豆的手很小，手指卻細白修長，她抬起手的時候手背朝上，以致尹耀伸手拉她的這一刻充滿了儀式感。
可惜她一起身尹耀便松開了手，并沒有她想象中那么深情。
因為尹耀的注意力都被她的手機屏保所吸引。
指尖接觸的溫?zé)崴查g消散，宋紅豆伸手去搶手機：“快給我！我要換新照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