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阿修羅依舊假寐,不發(fā)一語。
今天,和美國黑手黨幾個家族的代表人見面,只不過是一個最初的碰撞罷了。誰都知道,真正的交鋒,在他離開那間意大利餐廳之后才真正開始。
坐在他身邊的中年人,那個漢拔尼家族在這個城市中的負責人神色復雜,眉宇間帶著點緊張,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少主,您留在這里實在是太危險了,以屬下的建議,不如您先回國吧?!?br/>
如果阿修羅在這里出了什么意外……
嘶——!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下場,他的家族將會遭到老漢拔尼的怒火清洗!
所以,此刻他是真心實意的希望阿修羅離開,這樣最起碼他不用擔驚受怕的。雖然剛才的談判,他并未進去,但是他也能猜得出來,并不是什么好的結果。
如果那幾人真的做出什么瘋狂的事來,最終倒霉的人只會是他。
說完之后,她忐忑的觀察著阿修羅的神色,見他抿唇不語,沒有半點表示,好像根本沒有聽到一般,心中又是一涼。
接著,便泛起了苦笑。
他怎么忘記了眼前的是什么人?自己怎么可能妄想說動他離開?
恐怕,越來越混亂的場面,才是他想要的吧?
如果對方真的敢派殺手……只要阿修羅不死,那么就有足夠的借口開戰(zhàn),哪怕不打,也能從那些家族的口中挖出一大口肥肉下來。
別忘了,阿修羅的身份可不是一個區(qū)區(qū)賽車手能夠相比的。
而且,他是個紈绔子,那么這些人動手之前,就要好好想想惹怒一個紈绔子后的結果,那種反擊可是不會帶著任何理性的。
所以,對方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須保證阿修羅徹底死亡。
想得越深,中年人頭上的冷汗就越多。
他突然間發(fā)現,自己好像掉入了一個復雜的漩渦之中,難以自保。
顫巍巍的抬起雙眸,看向坐在對面平靜如常的妖孽男子,他心中嘆息:看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無論如何要保住少主的性命。
這比什么都更重要!
相對中年人的緊張和擔心,阿修羅的內心顯得無比的平靜。
他并未將這一次的機會當做是危險,而是一次難得證明自己的時機。雖然他被內定為家族下一任的接班人,但是在一些老古董面前,卻拿不出令人臣服的戰(zhàn)績。
這次的事,是一個意外,卻也讓他看到了隱藏在背后的利益。
他沒有對屬下提出,在離開意大利餐廳前,他提出了補償的條件。那就是意大利黑手黨,漢拔尼家族正式入駐拉斯維加斯,并且擁有各大賭場10%的股份,還要其他家族開放美國其他城市的路徑,讓漢拔尼家族進入。
當然,這是獅子大開口,阿修羅就沒想過他們會答應。
果然,他們拒絕了,而且是以十分暴怒的方式拒絕的,當時他們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瓜一般。
他是傻瓜嗎?
顯然不是。
所以,他等著他們來,等著他們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想要給他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一點教訓看看。
到時候,他們那群老家伙就等于將動手的理由送到了自己手中。
這一場游戲該怎么玩,就是由他說得算,而不是他們。
車子駛入了漢拔尼家族在拉斯維加斯的據點,這是一座現代化氣息的莊園,此刻里里外外都布置了數不清的黑衣人,將這里包圍得如同銅墻鐵壁一般。
下車之后,阿修羅步入莊園之中,對那中年人吩咐:“去把當晚的攝像內容找來,我要親自看看?!?br/>
既然要通過那個死掉的賽車手做文章,那么他就必須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萬一那群老家伙隨便抓一個人來充數,而他卻無法反駁,豈不是很丟人?
阿修羅的用意不用明說,而下面的人也不需要問太多,在聽到他的吩咐之后,立即有人去辦理這件事了。
等到阿修羅吃了些東西,又休息了一會后,那些監(jiān)控視頻才送進了他的房間。
按說,一般情況下這樣的地下賽車是不會安裝監(jiān)控的。
但曾經發(fā)生過一起影響很大的聯合騙取下注資金事件,導致那次的賽車比賽損失了上千萬美金。從此之后,地下賽車比賽就形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定。
那就是在特殊的幾個地方要安裝攝像頭,監(jiān)控整個場景。
另外,為了方便人們觀看賽車過程,本來也會跟拍一些畫面,這些視頻資料,就是唯一知道當時發(fā)生什么事的線索。
只要他比美國黑手黨先找到兇手,再把他殺掉,那么那幾個老家伙就只能認栽!
帶著這樣的目的,阿修羅吩咐手下開始播放拿過來的影像資料。
影像拍得很雜亂,根本不是出自專業(yè)人員之手,但也好過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阿修羅目不轉睛的看著。
他知道,做這件事,需要足夠的耐心,而他從來就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畫面一幀一幀的過去,為了要看清楚每一個細節(jié),阿修羅特意吩咐將畫面以每秒二十四幀的速度來播放。
看著那些如同被放慢了十幾倍的畫面,負責遙控的屬下都快出現了睡意。
唯獨阿修羅還看得津津有味。
“等等,停下!”
突然,阿修羅一聲冷喝,瞬間讓那負責播放的屬下睡意盡消,大腦也清醒過來。
視頻上的畫面頓時暫停下來,屬下緊張的看向阿修羅,他根本沒有看出這畫面有什么異常的情況。
“向后倒退一些?!卑⑿蘖_又吩咐。
屬下不敢怠慢,趕緊向后退去。
當倒退了幾秒之后,阿修羅的聲音再次響起:“停,就是這里?!?br/>
屬下依言執(zhí)行,最后定格的畫面依然很平常。就是一幅看客的畫面,從這些人的穿著打扮來看,就可以猜到他們就是一群外地的游客,被當地的混子給拉了進來,參加非法賽車。
這有什么好看的?
屬下心中犯疑,但是他卻不敢去詢問阿修羅。
當他接觸到阿修羅那微瞇起來的雙眼,他心中突然一跳,產生一個不可能的想法……
‘難道,是這些外來的游客殺掉了賽車手?’
“你先出去吧?!本驮谒紒y想的時候,阿修羅突然吩咐了一聲。
屬下不敢多做停留,立即起身恭敬的退出了房間。
待房間里只剩下阿修羅一個人的時候,他突然放松了下來,雙手一攤,靠在沙發(fā)背上,笑得如同狐貍一般盯著定格放大的畫面。
畫面上,正是云宛和陸赫軒,還有托尼三人在一起的情景。
當然,在他們身后,還有著無數的人,但是在阿修羅的眼中,他只看到了云宛。
雖然,此刻云宛的樣子和之前稍稍有些不同,更是從氣質上很難斷定他們是同一個人,但是阿修羅卻能夠認定,這個年輕的東方女人,就是在他面前詐死脫身,利用了他一把的king。
即便這個利用,是他心甘情愿的,但是當初被她利用的目的是什么?
阿修羅嘴角緩緩的勾了起來,此刻他的心情意外的好。
似乎云宛的出現,能夠讓他快速的打開目前這個僵局,而且能夠起到讓對方措手不及的效果。
哦,當然,首先是要找到這個女人,然后說服她出手幫忙。
云宛會幫忙嗎?
對這個答案,阿修羅十分的肯定。
……
在酒店里的云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拉斯維加斯的事情已經被阿修羅知曉,也根本不知道這個危險的男人會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此刻,她正為明天的離開,收拾著行李。
這幾天,他們在拉斯維加斯的街上閑逛,倒也買了不少小東西作為禮物,準備帶回去送給親朋好友。
特別是陸晗昱小朋友,是絕對不能忘記的!
正在收拾的過程中,陸赫軒走了過來,斜躺在床上,用手肘撐起自己的身子,望著云宛跪坐在地毯上收拾行李。
突然,他笑道:“今天呆在這里是不是很悶?要不然我們出去走走吧,反正外面也沒有官方說的那么危險,而且以我們兩人的身手,也不用太擔心什么?!?br/>
“去哪?”云宛頭也不抬,手也不停的問了一句。
陸赫軒想了想:“嗯,不如晚上還是去那家有故事的餐廳吃飯吧,明天我們就離開了,下一次再品嘗他們家的菜肴不知道是什么時候?!?br/>
云宛沉思了一下,點頭答應。
畢竟,她也不想呆在酒店的房間中吃一天客房服務的點餐。
“吃完飯,我們可以再坐上觀光車,逛一逛這座城市。這個城市的另一風景就是數不清的教堂,我們還沒有機會去看看呢?!标懞哲幚^續(xù)做著安排。
原本,他們的計劃就是今天步行在大街小巷看看各種風格的教堂,感受一下浪漫的氣息。
因為,這里不僅是賭城,也是結婚之都。
每一年,每一天都有很多情侶在拉斯維加斯注冊成為合法夫妻。
只可惜,今天白天給耽擱了,如今只能期盼晚上。
就在陸赫軒為了兩人接下來的行程進行著進行的安排時,突然門鈴響了起來。
這突兀的鈴聲,讓陸赫軒停止了說話,而云宛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對望了一眼。他們入住的是總統套房,如果有訪客,前臺會先電話通知。
可是,他們沒有接到任何電話,而且也沒有叫任何客房服務……
那么,會是誰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