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聲是從樓下餐廳傳上來的。
賀汀皺眉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開口道“我下去看看,請師叔看好欣兒?!?br/>
說完他站起來緩步往房門走去,門外有噔噔噔的上樓聲,似乎是找賀汀的那伙人。
“哎?哥你上廁所是嗎?一塊一塊,正好我不知道路?!?br/>
見到賀汀準備出門,於黎扶著桌沿站起來,搖了搖頭道,“帶上我吧,有點小暈……這里的酒,嗝~有點意思啊~”
賀汀腳步頓了一下就繼續(xù)往前走了,打開房門跨出去后轉(zhuǎn)身關(guān)上房門,看著走上二樓的一群人,疑惑道“大師兄?”
房間里,斂冰拉住準備追出去的於黎,淺皺眉頭道“我?guī)慊厝??!?br/>
於黎小臉通紅,茫然的點點頭抱著斂冰的隔壁,“好,瞬移回家上廁所。”
話音未落,斂冰和於黎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廂房里,剩下吃了一半的飯菜混著那熏香充滿廂房的角落。
“賀??!納命來!”
一聲怒喝響起,那身穿青色布袍的青年抽出手中劍鞘中的劍,劍尖直指立在芙蓉房門前的賀汀。
賀汀甚惑,皺著眉頭側(cè)身避過欲直插心口的鐵劍,緊接著飛身越過護欄躍至一樓,開口道“小二,結(jié)賬?!?br/>
說著他從懷里拿出兩顆紫晶石來,快步走到大門前,塞到門旁店小二的懷里,然后揮袖大步離開酒樓,“大師兄,出來說?!?br/>
那滿臉怒容得男青年冷哼一聲,飛身下樓對身后穿著相似的幾個男人道“隨我前去為師門清理門戶!”
幾道腳步聲由近到遠,店小二拿著紫晶石撇撇嘴轉(zhuǎn)身走進飯廳,對著在廳中用餐的客人笑著道“大家吃好喝好啊……”
於黎解決了生理需求后暈乎乎的趴床上睡了,斂冰坐在床邊看著紅著臉睡正香的於黎,伸手摸了摸她那熱乎乎的臉,淡淡勾唇。
好像,
愛上一個人,沒那么難。
伸手幫於黎蓋好被子,他又摸了摸女人軟軟熱熱的臉頰,輕嘆一聲后起身離開內(nèi)室,把買來的貨品進行歸置……
午后的天空忽的陰沉下來,不消片刻就淅瀝瀝下起雨來。
悶雷聲轟隆隆的在遠處的天邊醞釀著,斂冰睜開眼看了眼被子里的於黎,見她秀眉微蹙便往她身上丟了個隔音結(jié)界。
聽不見嘈雜,於黎很快舒展了眉頭,勾了勾唇翻了個身臉朝外面。
啪!
有些尖銳的雷聲響徹天空,幾秒后閃電照亮陰沉的午后瞬間。
雨點加大了,變的又急又密。
賀汀站在雨地里望著茶棚里的昔日同門師兄弟,右手捂著胸口左手撐著劍柄,堅持道“我沒有殺害黃陽澤!”
“呵!昨晚你是最后一個見過師弟的人,他定是被你謀害的!”
沒錯!師弟他無意得到麒麟蛋,定是你害了他將那神獸蛋據(jù)為己有!”
“賀汀,小師弟他可是你妹妹的夫君,莫非你們兄妹兩人合謀害死了小師弟?!”
對于眾人的指責賀汀百口莫辯,不久前他得到消息,昨夜同他一同尋找賀欣兒的人數(shù)遇害……就連千峰也尋不到蹤跡了!
明知這是有人在暗中誣陷于他,可他的解釋沒人聽。
“真的不是我啊——噗~”
突然后背被人力打了一掌,賀汀吐出一口鮮血,往前趔趄兩步緩緩轉(zhuǎn)頭往后看。
轟隆隆~
啪!
賀汀驚訝,“師……師父???”
那邊於黎睡一覺醒來酒醒的差不多,她掀開被子下床穿鞋出去找斂冰,三間房找遍也沒見到斂冰的影子。
她有些煩躁,站在廳堂外大聲朝外喊著“斂冰~你在哪?。俊?br/>
眼前時不時有閃電掠過天空,於黎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疑惑地咳了兩聲“我還能聽見自己說話啊,為什么聽不到下雨聲???”
她萬分不解,拍了拍手發(fā)現(xiàn)聽不見巴掌聲!
臥槽!
為什么聽不到除了自己的聲音外之外的聲音了?!
“斂冰!你快給我出現(xiàn)!”於黎有些慌亂,她沖進雨幕里大聲呼喊著斂冰的名字,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斂冰~”
茶棚外的雨地里,斂冰僵在原地滿眼焦急的凝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那停在胸前畫符圖的手指卻動不得分毫了。
雨水順著男人俊美的臉部輪廓往下流著,擊打在纖長手指上的雨水激出小小的水花。
或落地,
或順著肌膚流到某凝聚成滴,墜地擊出新的小小的水花。
泥地被雨水濕透,一些血順著雨水往地勢低的地方流淌去。
而賀汀躺在地上沒了意識,不久前與之對峙的人們已經(jīng)沒了蹤跡。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仙姿卓越的青年模樣男人站在茶棚里避雨,冷眸看著雨中姿色上乘的男人。
斂冰說不出話來,只是聽著女人焦急不安的聲音越來越近,卻回應(yīng)不了一個字。
“渡雷?!?br/>
身穿淺紫色衣袍的青年漫不經(jīng)心吐出兩個字,抬手隨意把遠處包裹著閃電的滾雷勾了過來,注入斂冰頭頂。
呲呲呲~
電流在四肢百骸流竄,斂冰神色不動依舊注視著女聲方向,眼眶微微發(fā)紅。
在五洲大陸他確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存在。
但在上仙面前,他的攻擊力就如那螞蟻一般,弱不經(jīng)。
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轟轟的雷聲伴隨著瓢潑大雨持續(xù)到傍晚時分。
於黎堪堪爬上岸,看著被小雨擊打的似沸騰般的溪面,伸手抹了抹混了雨水的眼淚,大聲吼道“特么的混蛋!斂冰你死哪去了?!”
聲嘶力竭,她坐起來抱著膝蓋盯著漸漸平靜的溪面大哭出聲,慢慢的失去了意識。
“跟我們回去復命!”
紫袍男人旁邊的灰白袍青年踩著風走到滿眼通紅,青筋暴起的斂冰身邊,不屑勾唇笑了一聲,右手搭在斂冰的左肩上。
一個閃身消失不見。
那紫袍男子瞥了眼躺在泥地上的賀汀,搖搖頭嘆息一聲,“弱雞啊~”
話音落下,人影已經(jīng)消失。
雨停了,遠處的天空上架起一座彩虹橋,在擦么黑的天空中很是耀眼。
兩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從云層深處墜落下來,
落在仰面昏迷的賀汀的兩個嘴角,滲了進去。
不一會兒,賀汀蘇醒過來,眼中還沒來得及露出情緒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xiàn)在溪邊,看到坐在溪邊渾身濕透的於黎,頓時明白了斂冰的意思。
會回來的吧?
賀汀上前抱起沉睡的於黎,閃身消失在溪邊。
天宮,朝殿。
兩名天兵壓著斂冰跪在霧氣彌漫至膝彎的地面,正前方的高位上坐著位白苒的中年男人,仙帝。
他正隨意打量著眼前這個被南宮老人力薦前去診治公主的男人,倒是生了副好皮囊。
就在這時,一位身穿紅袍的男人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清水從殿外走了進來,微弓著身子道“仙帝,忘情水已制成?!?br/>
“喂他喝下?!毕傻埸c頭抹了抹白胡子,看著斂冰緊抿著嘴巴投來的反對目光,揮了揮手引著那清水直接從斂冰的鼻孔里灌了進去。
斂冰連聲咳了幾聲,錯愕的望著款步緩緩朝自己走來的戴著粉色面紗的女子。
“不!你們放開我!”他掙扎著想逃開,卻不想被立在一旁的紫衣男人強迫喂下一顆丹藥。
接著他的四肢發(fā)軟無力,愣愣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身著華服的女子上前來吻了吻斂冰有些蒼白的唇,眼里閃過亮光轉(zhuǎn)身跪在仙帝面前,聲音嬌軟道“爹爹,女兒愿意嫁于斂冰。”
“好。先帶駙馬去休息,傍晚成婚!”仙帝撫著白胡子大笑,“送公主駙馬回公主殿!”
一隊天兵隨著公主一行人出了朝殿,紫袍青年看了一眼仙帝,垂眸作揖道“兒臣還有些事要處理,先行告退?!?br/>
“醒容,輕仙擄走安華一事交由你處理善后。切記不可讓斂冰知曉輕仙就是他人間孿生弟弟!”
“兒臣謹記?!?br/>
醒容點頭應(yīng)承,后退兩步后轉(zhuǎn)身離開朝殿,瞥了眼門外的灰白袍男子。
他蹙了蹙眉,不耐道“方白,莫要跟我!”
“父帝讓我多跟你學習,不與你同行如何向你學習?”
方白不解,“我就你一個哥哥,不與你一起會很無聊的?!?br/>
“我要與妾室行房,你也要一起?”
“……這個不必,我去給安華公主準備賀禮,祝你早生貴子,早生貴子。”方白說完一溜煙跑了,留醒容愣在原地看著地上的白霧,走神。
“為何我會想起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是覺得他可憐嗎?”
喃喃自語,他緩步往遠處走去,最后消失在濃濃的仙氣白霧中。
五洲大陸,南洲賀府。
於黎坐在秋千上用腳支在地上隨意蕩著,看著花圃里圍著鮮花盤旋的蝴蝶,抿了抿嘴捂嘴咳了一會兒。
候在身后的丫鬟趕緊上前把手里的紅色披風披在於黎身上,開口道“小姐,清晨風涼,我們等正午太陽暖些再出來曬太陽吧?”
於黎搖搖頭揉了揉鼻子,扭頭看了眼小丫鬟,笑笑道,“老毛病了,不用擔心?!?br/>
自從兩月前被溪水泡了幾個時辰,於黎就留下了愛咳嗽的毛病,吃藥也不管用,就是咳嗽,偏頭痛。
而系統(tǒng)也再沒出過聲,慫的一逼,生怕他出聲就會被修仙者發(fā)現(xiàn),然后精神攻擊他,讓他變智障。
對此,於黎也無話可說。
抬頭看著藍湛湛少云的天空,於黎皺眉輕嘆一聲,“非要修什么仙啊?搞成異地戀你就滿意了?真沒意思啊~”
“欣兒?怎么又出來吹風了?”
賀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於黎扭頭看著憑空出現(xiàn)在身邊的賀汀,停住搖晃,笑笑道“睡不著了就出來走走?!?br/>
“你呀~”賀汀伸手揉揉於黎的頭頂,笑道“頭發(fā)又沒梳,賴上我了是吧?”
說著他攤開手掌從儲物空間里拿出把木梳,認真的幫眼前氣色不比以前的女子梳頭,束發(fā)。
於黎笑笑,低咳兩聲瞇上眼睛,懶懶道“真舒服~以后誰嫁了你就有福了?!?br/>
“呵呵,欣兒享這個福就夠了?!辟R汀拿起少女順滑的垂發(fā),讓它們從手掌滑過,然后彎腰低頭嗅了嗅女子頭頂,輕笑著道“別怕,哥哥一直陪著你?!?br/>
於黎笑笑伸手摸了摸賀汀嘴邊的胡茬,“別為我煉丹了,我這身體我知道?!?br/>
賀汀愣了一瞬,視線閃爍兩下,反駁道“欣兒定能活到一百歲!”
於黎干笑兩聲,活那么久干嘛呢?
自己煎自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