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似氣球破裂泄風卻沉悶的聲音響起。
顏長音和紫玲兩人平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還好……”
還好她想起了師傅的那句話。
“萬法皆空，眼在四方?！?br/>
真正玄妙高級的陣法是沒有固定的陣眼的。
那些陣法的陣眼就像是那些遍布在那個世界里的空氣一樣，一個陣眼分成無數(shù)個組成部分，沒有一個固定的點，自然讓那些專門尋找陣眼的人無處可尋，就像她，各種方法都已經(jīng)嘗遍，卻還是沒有找到。
直到最后，她想通了這一點。
將自身的氣無聲溫和地散播在那些空氣之中，將那一方世界看作一個整體的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破，那陣法自然就被毀了，陣眼，當然也就不復存在了。
“嗯……”顏長音起身走向不遠處的紫玲，問道。
“紫玲，你沒事吧?！弊狭崾撬谀咸俚牡谝粋€朋友，是她的第一個忠誠的護衛(wèi)，也是她在孤立無援之時的伸出的第一只手。
雖然她當時是處于一個冥想的狀態(tài)，可那些驚天的打斗和最后身體上的溫熱她還是能感受到的。所以盡管知道只要一出了陣法，所有的肉體傷害都會瞬間痊愈，她還是忍不住走向紫玲問道。
“圣女大人，我沒事。”紫玲在顏長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說道。
“你先回去吧?！鳖侀L音看見紫玲眉間掩不住的疲憊，說道。
“圣女大人，讓我一起去吧?！弊狭嵴\懇地看著顏長音。剛上這層閣樓便遇見這么厲害的陣法，后面指不定還有什么呢，她是圣女大人的護衛(wèi)，怎么能夠?qū)ο率ヅ笕嘶厝バ菹ⅲ?br/>
“不行?！鳖侀L音看著紫玲，不容置疑地說道。她培養(yǎng)護衛(wèi)，從來就不是為了讓別人替她去死，她是為了有人能夠和她一起出生入死，永不背叛。
沒等紫玲回話，又說道：“回去吧，有你看著星矢，我也放心。”
星矢性子單純，這次被她派去監(jiān)視左相府，也不知道怎么樣了，她雖然不擔心星矢的辦事能力，可她也擔心星矢會不會被有心人利用。
雖然她才來這燕朝幾天，可她卻一刻沒閑著。
“是……?！笨粗侀L音一臉堅決的樣子，紫玲一笑。
星矢雖然是顏長音身邊一個用毒的高手，可他的心思卻遠沒有那些常年混跡在江湖或者朝廷權(quán)貴之中的人心性狡詐陰險。
而單純的星矢，在顏長音這些護衛(wèi)之中，也是很受歡迎的。
如此，休息休息也好。
“吱呀——”腐朽的具有年代感的木門被推開時發(fā)出刺耳的牙酸聲。
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顏長音看著眼前的這個屋子，心中有些感慨。
她最后一次來這個屋子，也就是那一晚了。
在那一晚，她親眼見證了白馥的死亡，也造就了她多年以來的噩夢，那些時常出現(xiàn)在她夢里的那些鮮血直流的場面。
可她，對顏秉承卻并無恨意。
可能是因為她從小就沒體會過那個藏于深閨的高傲女人的母愛，也可能，是因為她從來就沒有相信過那個高傲的女人會這么平淡地死去。
屋子的一邊，放置的是一張陰沉木桌子。
厚重的桌面和圓滑態(tài)巧的桌腿，讓這張桌子體態(tài)妖媚而不失端莊。
從桌子上即使是布滿灰塵也散發(fā)著淡淡光澤的桌子棱邊不難看出桌子的主人經(jīng)常在這張桌子前提筆揮墨。
整個屋子的四個頂上，鑲嵌著鏤空的實木檀木雕花。
屋子的墻上，掛滿了風格各樣的畫作。
從那些雷同的筆風就不難看出，這些畫作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屋子的另一邊，擺放著一個寬大的床，彩色的床簾被胡亂隨意的掛起。
顏長音一笑，看來，她這個母親也是一個隨性的人?。?br/>
看著滿室的畫作，顏長音的心，已經(jīng)靜得不能再靜了，她四歲的時候，白馥就已經(jīng)死了，所以她對于她，是沒什么印象的。
只是那些常常出現(xiàn)在她睡夢之中的無聲畫面，還是能夠讓她放下一切的心煩意亂和殺戮，靜心而平意。
那么到底是什么，能夠讓白馥這個深閨的婦人不辭勞苦學習江湖上的東西？又是什么秘密，讓這個高傲如一的女人在這個閣樓之上布下如此強悍的陣法？
這個屋子，這層閣樓，這個女人，到底有什么秘密？顏長音在屋子里找了好幾遍，還是沒有找到她想要找到的東西。至于她到底想要找到些什么，她也說不清楚。
有些失望地看了看窗外，顏長音嘆了一口氣。
罷了，想來一個費盡心思不想讓人來這閣樓的人，也不會把東西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
摸著有些酸澀的太陽穴，在那個詭異的陣法里奔波了一天一夜，又在這個屋子里找了一下午，她也早已經(jīng)精疲力盡了。
揉了揉隱隱發(fā)疼的太陽穴，“還是先睡一覺吧！”
——
然而當顏長音放開身心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的時候，這邊宜王已經(jīng)派人來找了顏長音不下三次了！
“嗯……”顏長音睜開了朦朧的泛著水光的眸子，在床上不雅地伸了個懶腰。
“圣女大人，紫玲星使帶回來消息請您休息好了就去一趟四海酒樓?！遍T外聽到動靜的侍衛(wèi)恭敬地對顏長音說道。
“嗯？紫玲呢？”顏長音剛睡醒的腦子顯然還轉(zhuǎn)不過來彎，向那侍衛(wèi)問道。
“紫玲星使已經(jīng)去了四海酒樓了?！?br/>
聽見回話的顏長音一愣。
紫玲怎么先走了，是有什么事嗎？
“走吧?！币簧砑t衣的顏長音推門而出，眸子里還有幾絲不耐。
任誰剛睡醒就被叫去一個需要跑步才能到的地方都不會高興的吧？！
“玉璃兄，事情怎么樣了？”四海酒樓的豪華包廂里，一身華貴紫衣的宜王向?qū)γ娴陌滓履腥苏f道。
“我已經(jīng)派人去辦了?！卑壮Ч创揭恍?，說道。白玉的扇子被玉手握住輕扇，甚是風流。
“哈哈~不錯不錯~本王就知道找玉璃公子辦事是不會錯的。”宜王聽罷，撩了撩額前留下的頭發(fā)，笑道。
“不過……”白楚璃看著宜王笑逐顏開的臉，薄唇微微勾起，話語一轉(zhuǎn)。
接著說道：“是否能告訴在下王爺為何要查秦二小姐呢？”秦二小姐秦妙語，可是左相秦原如今唯一一位女兒啊。
“嗯？……呵呵，不過是我感興趣罷了，也不值得一提哈哈?！币送醯哪樕祥W過一絲尷尬，裝作不在意地說道。
“哦？王爺對秦二小姐感興趣嗎？”白楚璃夸張地用扇子遮了遮臉，詫異道。
“……”
“不過這為兄還是可以理解的，畢竟，秦二小姐秦妙語也是平陽城的一大美女呢~”話語一轉(zhuǎn)，白楚璃狹長的丹鳳眼尾向上勾起，笑容越發(fā)的大，對宜王露出一個‘我懂的’的夸張表情。
“……”
白楚璃看著宜王臉上的表情，詫異說道：“怎么？難道玉璃猜錯了？”
輕擺長袖，欺身向前靠了靠，對宜王笑著說道：“還是說……有別的原因？”
“好了，這可是皇上叫我查的。”宜王無奈，嘆了一口氣，一把將白楚璃推開，說道。
“皇上？為什么？”白楚璃繼續(xù)追問道。
皇上要查？
一個秦妙語值得嗎？
還是說，君玉絕要查的人是左相秦原，可就算是左相，到底什么事情才能既關(guān)系到秦妙語又關(guān)系到秦原呢？
君玉絕，到底想做什么呢？
“兄弟，原諒為兄不能說啊~”宜王哭喪著臉看著白楚璃。如此直白的言論不難看出兩人的關(guān)系匪淺。
“……”白楚璃一臉嫌棄地看著宜王故作扭捏的臉，默默地將扇子舉高了些遮住了眼睛。
“皇上叫你完成就不怕你搞砸了？”
眾所周知，這位宜王可是個不折不扣的二世祖，手底下連個秘密組織都沒有，什么權(quán)利都上交國家了。整天就靠著君玉絕這根大腿當米蟲，雖然說人們對于宜王是羨慕的的，可君玉絕又怎么會派他做事呢？雖然現(xiàn)在朝上君玉絕心腹還很少，可也不至于沒人到用宜王這個閑云野鶴的閑散王爺吧？
還是說，宜王要做的這件事重要到必須要宜王這種心腹級別的人做君玉絕才會放心？
說來，先帝一共有七位皇子，其中，宜王君瀾就排行第六。當年皇后一黨暗害其母族的時候，本來君玉絕和君瀾先皇是準備送去平陽南山白馬寺任由其自生自滅的?？僧斈甑囊粐显诮痂幍钌弦运老啾苹实鄄旁试S只放逐一位陳宦妃的皇子。而君瀾，就被送到了白馬寺。
當時才五六歲的君瀾，更是因為皇后惱怒的原因在白馬寺的五年可是吃盡了苦頭。
直到后來太子一黨被滅君玉絕得勢，才被接了回來。
只是沒想到，一個從小吃盡苦頭的人竟然這般沒心沒肺對權(quán)利還沒有一個普通人熱衷，也是個怪人。
“這不是還有你嗎？”宜王看著白楚璃嘴角的笑意，有些惡趣味地用手指點了點白楚璃的肩膀，笑道。
“……”白楚璃嫌惡地將頭偏至一遍，有些無語。
這句話的信息量可就大了啊，借他的手來辦事，是想將右相府牽扯進來？
君玉絕這叫做……借刀殺人嗎？
“參見圣女大人！”被宜王強行請來這四海酒樓吃飯的南藤弟子突然一聲叩首的大喊讓宜王和白楚璃都停下了談話，一同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身穿紅衣的束發(fā)少女風風火火地闊步走了進來。
娟狂的身影走向宜王，緩緩落座之后，才一臉淡漠地向宜王問道：“不知宜王這次三番兩次地叫我來這里還把我南藤弟子強行叩首這四海酒樓是有什么事呢？”
宜王抬頭看著顏長音慍怒的臉色，原來，她這么在意這些手下嗎？
“長音……”然而一旁清楚地看見顏長音正臉的一身白衣儒雅的白楚璃卻是叫出了聲。
“誒？表哥……”看著眼前與記憶之中的白楚璃有五分像的臉，顏長音不確定地喊道。
她們，也有五六年沒見了吧？當年她被送往南藤的時候，右相一府的人都去了北荒查案，說起來，當年右相這個體弱的文人被先帝強行派去北荒，顏秉承也出了不少力啊。
“怎么？我們沒去找你你也不來找我們嗎？要不是我今日在這里遇見你，是不是還要等你我在朝堂上再相認？”白楚璃看著顏長音故作威嚴地說道。
“怎么會？要是知道今日我會在四海酒樓遇見表哥，我肯定會把這里包下來專門為咱們相認慶祝?！鳖侀L音一下子站了起來，沖著白楚璃眨了眨眼睛，說道。
“你呀！”白楚璃無奈地笑了笑，絲毫沒有注意到題已經(jīng)被顏長音給帶偏了。
“你們……是親戚？”回過神來的宜王看著交談甚歡的兩人突然問道。
“是啊。”
“是啊，長音是娘親是我的姨娘呢?！卑壮в迫灰恍?，緩緩說道。
白楚璃是右相白亓排行第二的嫡親孫子，在上的，便是白楚鋒了。
白楚鋒在早年便成就了少年將軍之名，武功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出兵打仗更是驍勇，如今還是新皇親封的護國大將軍，名頭地位權(quán)勢，比起右相來，也是不遑多讓的。
而白楚璃，據(jù)說當年的白楚璃本來是還沒有字的，后來是因為一位云游四方的得道高人再看見白楚璃之時嘆其‘玉中琉璃，才傾狂瀾。這才有了一個玉璃的賜字。
如今的白楚璃其人，更是才冠燕朝，名動四方。才學智謀無雙之名早已傳遍了燕朝。
這般榮鑫的右相府，比起另一位權(quán)勢滔天的平陽權(quán)貴，還真算得上是如日中天?。?br/>
而顏長音身為右相白亓的唯一一位外甥女，自然也是被其照拂的對象了。當年顏長音被送走也是因為右相府舉家遷往了北荒無法顧及罷了。
顏長音從小就跟白楚璃一起玩耍學習，兩人的情誼，也是無法估量的。
“哦？”
“我娘親白馥是右相的嫡長女?！笨粗送醯脑尞愌凵耦侀L音不禁奇怪。難道宜王不知道嗎？
“原來如此?！币送跻恍Γ坪鹾敛辉谝?，可若是此時兩人仔細看宜王，就能發(fā)現(xiàn)他的笑，不達眼底?？上В瑑扇瞬]有那么在意宜王的神色變化。
顏長音……你……到底是不是她呢？
“咕——”肚子獨有的叫聲響徹在這個包廂里。
“哈哈——長音看來是餓了呢，快來嘗嘗這四海酒樓的美食吧！”看著顏長音窘迫的臉色白楚璃不禁大笑，這個小女孩從小就嚴肅得很，能遇到這般的顏長音還真是少見。
顏長音卻看著宜王。這位宜王到底是為什么要叫她來這里呢？
“先吃飯吧，你的侍衛(wèi)不是說你休息了很久了嗎？不餓？”明白了顏長音意思的宜王嘴角一抽，說道。
一頓飯局程無話，倒是讓性子活絡(luò)的宜王沒了招，誰讓這兩個人都沒有吃飯的時候說話的習慣呢？
叫上酒店小廝點了些甜點和水果，宜王看著悠閑和白楚璃閑聊的顏長音，清了清嗓子，說道：“你知道左相秦原吧？”疑問的語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知道?！焙沃故侵?，這些天以來，她和紫玲他們可是將平陽上至權(quán)貴下至鄉(xiāng)紳查了個遍。
“你覺得左相這個位置怎么樣？”
怎么樣？富有深意地看了宜王一眼，大概就是：高處不勝寒，一步錯，四面楚歌吧！
沒等顏長音開口，宜王又開口說道：“皇上有意讓你上位！”
顏長音和白楚璃聽見這個消息皆是一驚。
君玉絕怎么會讓這個澶州上三宗之一的南藤圣女，南藤實際的掌權(quán)人來當這么大的官呢？還是一來就當這么大的官？要知道，左相這個職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不是什么沒有實權(quán)的虛位??！
“這段時間，我會代皇上同你經(jīng)常聯(lián)系?！币送跸肓讼耄f道。
自古以來，君王做事，都是臣子辦事。
君玉絕想要除掉左相，為了自己的名聲，還是得有個遞信的人?。?br/>
可就算是這樣，在朝堂上有點見識的，又怎么不會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好?！?br/>
下樓的顏長音看著起身的幾百自己的錦瑟衛(wèi)。
大聲說道：“本圣女覺得這四海酒樓的飯菜甚是美味，大家就每人再打包一份咱們拿回府吃吧！”向宜王的方向露出一個挑釁的眼神，顏長音同白楚璃闊步離去。
宜王看著顏長音窈窕的背影不禁暗笑。
不就是把南藤的人叫來讓她不得不快些來嗎？至于這么記仇？
——
和白楚璃一起走在這平陽的市井上，竟有一種回到了幼時的感覺。
“長音覺得，那位為什么要處置左相？”一襲白衣風流俊美的白楚璃突然開口問道。
為什么？無非就是因為左相曾是二皇子君炎的人，觸及到君玉絕得利益了唄。
“因為左相是君炎的人?！?br/>
“對?！?br/>
雖然如今二皇子君炎被封王派去駐守邊疆不得昭不能回平陽，可對于君玉絕來說，君炎仍然是個極大的威脅。
當年二皇子君炎在太子身死后突然崛起，爭奪了太子原先的半數(shù)勢力，身后又涌現(xiàn)出一大批擁護者。在和君玉絕爭雄的那段時間里，還真是燕朝太子之位戳手可熱的人選。
只不過，是后來君玉絕得手段更加狠辣罷了，不然，如今的燕朝誰說了算，還是兩說。
“這次你還朝為官，那位恐怕想的就是借你的勢處置左相了?！?br/>
左相勢大，牽扯甚廣，加上君玉絕剛上位之時已經(jīng)處置了幾個皇子，又打落了幾個大臣，如今他自己動手才會顯得不好看。
而這次顏長音回燕朝為官，卻同樣是君玉絕除掉左相的一個契機。
“雖然到時候長音在燕朝前期地位不可動搖，可是……”可是在后期，那就不一定了。
“可是這樣以來……長音恐怕也要得罪一大批人了。”
雖然在外人看來，顏長音身后有著定國公府，南藤宗，右相府和護國大將軍，甚至是皇帝。是一個外人不可動搖的人物，同樣也是君玉絕手中的一把鋒利的刀。
可對于她自己來說，南藤宗身在澶州之中，隔著平陽十萬八千里，到時候若是真的發(fā)生什么，恐怕也來不及支援。到時候，恐怕就只有顏長音與燕朝玉石俱焚，事后南藤與燕朝斷交罷了。
畢竟，南藤宗內(nèi)，還有圣子和圣王兩黨虎視眈眈的豺狼啊。到時候若真的發(fā)生什么事，恐怕圣子圣王不來踩一腳就很好了。
而定國公府，沒人比她更清楚實情。定國公府會不會站在顏長音這一邊，還不一定呢！
至于右相，縱然白亓寵愛外甥女，可他畢竟肩負著整個白家的生死存亡??！
所以說，若是到時候真的發(fā)生點什么，她恐怕就是孤身一人孤立無援了啊！
“這次的事，還是機遇與危險并存的?！卑壮碱^一松，說道。
“既然有機遇，那我就一定要闖一闖！”況且，她還有第二條路可以走嗎？
白楚璃被這話驚得一愣。
“長音……長大了?！?br/>
這個曾經(jīng)寄人籬下孤立無助的小妹，真的長大了??！
南藤的兇險，他是只能想象的。
在這個國家要依靠江湖勢力的年代，江湖之上的爭斗，不僅是金錢、地位、名譽的爭斗，還有權(quán)勢的爭奪。
這其中的兇險，又豈是尋常人能夠想象的？
五年一別，長音真的成長了?。?br/>
——
而此時的一個街旁閣樓之上。
一雙看著顏長音消失在視線范圍的眼睛收了回來。
一身黑衣的男子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另一名男人說道：“他就是顏長音？”
“對?！北葐栐挼暮谝履凶痈叱鲆粋€頭的那位男人一愣，回過神來回道。
而問話的黑衣男子卻沒有注意到男人的走神，繼續(xù)問道：“機子為什么要我們特別關(guān)注顏長音？”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頭，十五六歲的少年有些氣悶地問道。
這段時間事情已經(jīng)夠多的了，一向沒怎么管他們的機子怎么也開始叫他們關(guān)注一個沒關(guān)系的人了？
“不知道。我們照做就好了，機子做事，什么時候解釋過原因。你要是嫌麻煩就交給我吧。”男人眼神閃過幾絲晦澀難明的深沉，低啞的嗓音露出些許不明的情緒。
“那好啊！”黑衣的少年聽見這話高興地拍了拍男人的肩，大笑著說道。
“那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去補個覺！”
看著撒歡跑去睡覺的少年，男人都眼里劃過幾絲深沉的感情。
“來人?！钡蛦〉穆曇糇兊脹]有了溫情。
“副會長?！?br/>
“給定國公府顏長音送一份請柬過去?！?br/>
“是?！?br/>
——–
大靖忠國將軍府——
種滿果樹開著野花的花園之上——
一位白衣的男人席地而坐，右手執(zhí)筆，左手拿酒。
風一吹，男人都白衣微微翻起，將宛若天外來仙的男人襯得更加的仙氣繚繞。
可那人的眸子里，卻深藏著殺伐與淡漠。
兩種氣質(zhì)相沖相融，讓人愈發(fā)著迷。
“嚴錚將軍，皇上傳口諭讓您去一趟皇宮。”侍衛(wèi)傳來一聲問話。
“要不要現(xiàn)在備車呢？”
“不用。告訴皇上，嚴錚接下來的幾日舟車勞頓，要先休息幾日，今日就不去皇宮了?！逼降恼Z氣似乎對于李幽要昭他進宮的行為毫不在意。
“皇上說了，要您在三日之后出發(fā)去燕朝平陽城趕上燕朝的百花宴?！被实哿粢痪湓挼男袨楸皇绦l(wèi)說得平平淡淡，想來嚴錚與皇帝的這種相處模式早就被侍衛(wèi)司空見慣了。
“好?！?br/>
花園之中再度平靜了下來。
嚴錚將手中小毫放下，把酒壺高高拿著將酒直倒入喉。
一口飲罷，輕擺白衣，踏出了這一方花園。
那方才嚴錚落座的草地之上，儼然是一副屬于妖精的圖畫！
瑩白的皮膚和森藍的頭發(fā)，驚恐的眸子和凌亂的衣衫……
——
“師傅。”裊裊白煙漫布的山谷之中。一位男子徑直走向一個男童。
“誒？大哥哥？”正在獨自玩耍的十歲男童聽見這聲呼喚一個轉(zhuǎn)身，就看見一個白衣的俊美男人站在身后。
“大哥哥抱抱！”男童見了司空長卿將手一伸，笑著說道。
“師傅，說了多少次了，徒兒是您的徒兒，不是您的哥哥。”司空長卿無奈地將男童一把抱起，一臉無奈地對男童說道。
這個外表十歲是男童，就是他那慈愛的師傅啊。
這個十歲的身體上藏著的，是一個五十幾歲的單純靈魂。
幾年前，被迫服了毒丹的禁霧身體萎縮，變成了一個十歲男童，而智力，更是變成了一個十歲男童的智力。
“哼！我才不管呢！好不容易大惡魔不在了我可以和大哥哥玩，大哥哥就陪我玩嘛！”
禁霧在司空長卿的懷里扭了扭身子，嘟著嘴說道。
大惡魔……
司空長卿眼里透出心痛和酸澀。
都是他啊……
“好吧，讓徒兒來陪師傅玩吧?！薄皫煾担絻河惺虑橐?，恐怕得離開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師傅就和無常一起玩吧，無常會保護你的?！彼究臻L卿將禁霧放下，溫聲說道。
“?。吭趺催@樣??？大哥哥要去哪兒？”男童一聽司空長卿要走，撇了撇嘴，悶聲問道。
“徒兒要去一趟燕朝?！惫Ь吹貙⒛型囊路砗?，司空長卿說道。
“那大哥哥要去多久?。俊蹦型行┡つ蟮爻读顺兑路?，撇著的嘴巴緩了緩，目光有些呆滯。
“徒兒很快就會回來了?！?br/>
很快的……很快他就可以將師傅治好了……很快，他就不會再受禁空的控制了
“無?！Ｗo好師傅?！焙菪牡刈唛_，司空長卿對身旁的一位黑衣男子說道。
“是?！睙o?？粗究臻L卿內(nèi)心感到酸澀不已。
前幾天禁空又再次以尊上的師尊禁霧作要挾突然叫尊上回來，尊上馬不停蹄趕來禁空卻再次交給尊上一個任務(wù)。
尊上這么多年以來，一直都被動著??！
不過……
侍衛(wèi)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怪異的笑。
如今的尊上可再也不是當初的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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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們/（ㄒoㄒ）/~
你們都不知道仙這一章寫得有多辛苦/（ㄒoㄒ）/~
仙本來在兩天前都寫完了的結(jié)果存檔的時候因為系統(tǒng)崩潰仙的文就沒了/（ㄒoㄒ）/~哇——！
仙差點哭死在廁所里嗚嗚~結(jié)果又因為這一章寫了兩天，不，三天，仙碼文又得碼到半夜三更把缺的碼出來了/（ㄒoㄒ）/~
快安慰仙~快夸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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