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他腳步驀地一頓,眸光漸漸的凝在一處,臉色不易覺察的變了變,卻依舊云淡風(fēng)輕的笑道:“皇嫂過譽了,是臣弟的疏忽,應(yīng)該早些讓青漓進宮去拜見的?!?br/>
“哪里的話,南楚昌平公主的美名可是天下皆知,就連我那不爭氣的弟弟見過王妃之后都贊不絕口呢!”
蘇言眉心一擰,這才側(cè)頭看向錦貴妃,唇角掛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冷笑,“這大熱的天氣,皇嫂怎的從宮外而來?”
見他不動聲色的轉(zhuǎn)移了話題,錦貴妃無所謂的笑了笑,摸著肚子神情不無驕傲的嘆道:“還有不到兩個月便要生產(chǎn)了,我這身子越來越重,太醫(yī)說多走走對小皇子有好處,皇上體恤臣妾,讓我可以在這皇都內(nèi)隨便走動?!?br/>
蘇言對她的說辭都毫無興趣,只輕輕“嗯”了一聲。
走過長廊,錦貴妃忽然看了一眼前方的花園小筑,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抿嘴笑道:“哎呀你看,我都忘記了,王妃怎么沒進過宮,說起這事也是我的疏忽了,上次皇上傳召王妃的時候我就該一同去見見弟妹的,可惜那花園小筑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若是沒有傳召,就連我都不行呢。”
蘇言微微一笑。
錦貴妃側(cè)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依舊冷冽如常,眸子里連半分波動也無,自覺沒趣,啞然失笑道:“前面就是錦華宮了,寧王,那我先行一步,告辭。”
蘇言站定,抬眸望向不遠(yuǎn)處的宮殿,微微頷首,“皇嫂慢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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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小筑門口依舊清新素雅,滿眼的雪白青蔥,連一個多余的人影都沒有。服侍在蘇逸身邊的侍從凌玥見了他,微微一頷首,上前幾步躬身道:“寧王殿下,這個時辰來找皇上可是有要緊事?”
蘇言望著眼前神色清冷的紫衫少年,淡淡扯了扯嘴角,極簡介的回道:“急事?!?br/>
凌玥微微蹙了蹙眉,抬眸看了蘇言一眼,微一沉吟便點頭道:“請寧王在這里稍等片刻,凌玥現(xiàn)下便去稟報皇上。”
蘇言嘴角邊掠過一絲冷笑,卻依舊面目平靜,“有勞了。”
不多時凌玥便走了回來,向蘇言做了個請的動作,“寧王,里面請?!?br/>
蘇言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大步走了進去,待見到八角亭中那個正低頭執(zhí)筆書寫的白衣男子時,忽然一撩下擺跪了下去,“皇兄,臣弟要精兵三千?!?br/>
蘇逸的手指頓了片刻,下一瞬便繼續(xù)行云流水的在宣紙上游走了起來,待寫完最后一字才收住筆,喝了一口熱茶,抬頭緩緩道:“自古以來借兵均需緣由,不知三弟的理由又是哪般?”
“青漓被人擄了去,至今下落不明?!碧K言仍舊低頭跪在地上,一向頎長雋秀的身影此時看起來卻分外僵直,“臣弟想要向皇兄借兵三千去尋回臣弟的王妃,還請皇兄成全。”
蘇逸蹙了蹙眉,抬手道:“你先起來,我們兄弟之間何需那些繁復(fù)的禮節(jié)?”
然而蘇言的身影卻依舊紋絲不動,再度低了頭,道:“求皇兄成全?!?br/>
八角亭中傳來一聲微微的嘆息,那語音里不知是苦笑還是無奈,蘇逸站起身,緩緩踏下了亭子,“連你府中的侍衛(wèi)都不夠用?”
“不夠?!碧K言道:“臣弟猜想那歹人許是將青漓帶到了城外,如此一來,臣弟府中的侍衛(wèi)比起皇兄的兵馬來便有很多不便了?!?br/>
“一定要借?”
蘇言再度躬身,沒有回答。
“那便拿去用吧!”蘇逸擺了擺手,隨意敲擊著廊外的白玉欄桿,淡淡道:“你從小就沒求過朕什么,如今這一點要求為兄還是能辦到的。”
蘇言心里一松,笑了笑,“多謝皇兄,臣弟這就帶人去找青漓?!?br/>
“慢著。”蘇逸見他起了身,忽然拿起一碟方才侍女送來的點心,“可用過午膳了?”
蘇言蹙眉看著那盤點心,幽深的眸子里透出淺淺的迷茫,搞不清蘇逸的用意,只好如實道:“不曾,臣弟一早便吩咐侍衛(wèi)忙著去找青漓,還未閑下來?!?br/>
蘇逸仿佛早已料到,了然一笑,親自將點心遞了過去,“嘗嘗這梅花餅,母后最近總喜歡吃這個,朕便留了心,昨日一嘗,果然味道不錯,配綠茶食,滋味更是絕妙?!彼娞K言接了過去,卻只瞪著那餅,遲遲不肯吃下去,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蘇逸驀地笑出了聲,“朕忘了,你只愛吃那芙蓉糕,不過三弟,這梅花餅可是祁陽城內(nèi)鼎鼎有名的特產(chǎn),不嘗可惜了。”
蘇言眉間微微一凜,看向面前那清雅至極的白衣男子,半晌之后,淡淡勾了勾唇角,將梅花餅放入口中吃了下去,俯身行禮,“皇兄,那臣弟便先行告退了?!?br/>
出了宮門,萬管家牽著馬遠(yuǎn)遠(yuǎn)便看見了蘇言,忙的走了過去,一臉焦急的問道:“三爺,皇上怎么說?”
蘇言眉頭依舊未曾舒展開,聞言干脆利落的上了馬,“你帶著府中侍衛(wèi)繼續(xù)在皇都搜查,本王領(lǐng)兵去一趟外城?!?br/>
這樣一說便知蘇逸是借了兵,萬管家頓時松了口氣,下一瞬卻又迷茫起來,“可外城這樣大,到底從哪里開始搜查才好?”
蘇言挑起眉頭,拍了拍馬背,遲疑道:“先從……祁陽城試試看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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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淺翠環(huán)繞,青漓在房中被困了整整三日后,精力終于被漸漸耗盡,天天除了睡就是吃,臉頰上的肉卻也沒有多出分毫來。此時她正撐著下巴沒什么精神的擺弄著桌上的棋盤,自從上次江璧涯幫她買回了好幾袋芙蓉糕后,便再也沒露過面,只有一個不知從哪里帶回來的啞女桃兒天天定時給她送午膳。
門響了三下,青漓便知定是那桃兒又來了,自言自語道:“今天又送了什么來?。俊?br/>
桃兒將午膳放在桌上,一道道打開,“啊……啊……”她指了指盤中的蒸魚,又指了指青漓,然后傻呵呵的笑了起來。
“咦,你怎么知道這蒸魚是我愛吃的?”青漓聞著那魚香便忍不住拿起了筷子,忙夾了一口放進嘴里,“味道不錯,你做的?”
桃兒連連擺手搖頭,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屋內(nèi),青漓看的一頭霧水,但總歸弄明白了那魚不是她做的,“算了,算了,我看不懂,你也說不清,別白費力氣了,過來一起吃吧。”
“啊……啊……”桃兒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的比劃,看的青漓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可真是有趣,不知那江璧涯究竟是怎么發(fā)現(xiàn)你的,竟帶回個寶來。”
“你喜歡?那以后便讓桃兒一直伺候你吧!”低沉熟悉的聲音忽然從門口響起,青漓握著筷子的手一僵,抬頭望去,便看見江璧涯抱著手靠在門旁沒什么表情的看著自己。
匆匆咽下剛放進嘴里的魚肉,青漓無意識的皺了皺眉,“你怎么回來了?”
江璧涯原本黑亮亮的眸子一瞬間便沉了下來,不緊不慢的踏進了屋,視線在青漓臉上掃了一圈后才轉(zhuǎn)向桃兒,冷冷的吩咐道:“你先下去?!?br/>
桃兒看了看他們二人,福了福身子便退了下去。
“怎么,不愿意見到我?”江璧涯手里轉(zhuǎn)著酒杯,眼也不抬的淡淡道。
青漓這些天來摸透了他的脾氣,知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與自己著惱,膽子大了許多,也不理他,只自顧自的夾著魚肉吃。
“這魚好吃么?”江璧涯果真沒生氣,不僅不惱,看見青漓吃魚反而還難得的笑了笑,不聲不響的將盛魚的盤子又往她身邊挪了挪,把頭探過去再一次問道:“快說,好不好吃?”
“哎呀,好吃好吃,行了吧?”青漓被他煩的頭疼,卻又無可奈何。眼見著他又往她這邊靠來,身子迅速一偏,躲了過去,挑眉道:“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br/>
江璧涯靜靜望了她片刻,卻忽然笑了起來,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紋,“這臭脾氣,怎的還不改改,還像小時候一樣……”話音未落,他忽然住了嘴,又搖頭輕笑了起來,只是這一次連青漓都看得出來,他眉宇間淺淺透出的苦澀。
只見他拿起一雙干凈的筷子將魚刺細(xì)細(xì)挑了,放進青漓的碗里,盡量放柔聲音道:“這魚里加了幾味難得藥材,知你愛吃魚,所幸燉在一起給你補補身子,總不會亂發(fā)脾氣把菜又倒掉?!?br/>
青漓有些怔怔的盯著桌上的魚,又抬頭望了望他,腦中一片混亂,結(jié)結(jié)巴巴的指著他問:“這魚,不,不會是你做的吧?”
“如何,味道還可以吧?”江璧涯忽然拉起她的手笑了笑,眼睛里的亮度灼灼,“你若是喜歡,我以后天天給你做?!?br/>
說不感動是假的,很少有男子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愿意做到這種程度,她一顆心剛剛軟了下來,眼前卻忽然浮現(xiàn)出那一雙抹不去的黑瞳來,“不,不用了……我,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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