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鼻血…”綠翹伸手捏著自己的鼻子,“額…最近那個…那個天氣熱…補湯喝的有點多…”
綠翹說著轉身撒腿就跑,男子身側的青衣男子拔出一半刀刃卻被那男子的眼神逼的放下了手中的刀。
“王爺,為何不直接,可…”
“鬼醫(yī)的徒弟,還是要給三分薄面的?!?br/>
“王爺是說…”
“我們被人跟蹤了?!?br/>
“卑職回去必定會徹查內鬼。”
“還記得今晚那個牽馬的小廝嗎?”
“卑職知道該怎么做了。”
青衣男子幫自家主子穿好衣服,隨后,他們便離開了這里。
在另一廂,李蘊的帳篷之內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那男子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斗篷,昏暗的燈光之下看不清來人的臉頰。
“壯士深夜到此,所為何事?”李蘊率先開口,聲音聽不出他的喜怒。
那男子手持長劍,瞬間拔出對準李蘊的喉嚨,“頃刻間,我便能讓你尸首異處?!?br/>
“壯士若有這個打算,在下的腦袋早就掉了?!?br/>
“我從未想過,從前那個為理想仗劍天涯,背棄李氏的李大學士不過才回洛城三個月,居然墮落成了那世俗男子,為了榮華富貴不惜拋妻棄子?!?br/>
“你是為婉茹而來。”李蘊的語氣是肯定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在下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那人突然收起自己的長劍,銀光順著劍鞘的弧度露出嘲笑,眼睛定定的看著那人深邃的雙眼,語氣冷炙讓人不容反駁。
“李蘊,是你先放開茹茹的手,無論以后如何發(fā)展,永遠不要回頭找她,別叫我看不起你?!蹦凶酉肓讼胗X得不對,一雙夜獅的犀利雙眸盯著李蘊,“就算你以后后悔來搶,我也不會放手?!?br/>
說完最后一句話,男子循著自己來時的道路原路返回,夜色的掩護很好的掩蓋了他的聲音,他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紅紅的太陽從山的另一邊緩緩升起,林子里的小鳥唧唧喳喳的開始叫喚起來,催促著人們早起。
萬峰山頂錦旗飄飄,護衛(wèi)隊將整個狩獵場包裹的密密實實,幾乎沒有外人闖入的可能。
此時的上官元一身金黃護甲,頭戴頭盔,一副天子風范,上馬橫跨之際更是威武。
馬匹嘶鳴長叫一聲,上官元便挺拔的坐在了汗血寶馬上,他的身邊不再是將門虎女德妃葉弄纖,而是新寵華貴人。
華貴人那一身颯爽的紅色戎裝竟讓人看出了女將軍的風范,尤其是女子眉間的桀驁,竟與上官元記憶中的故人出奇的相似。
以往的狩獵都是德妃娘娘陪伴君側,但這一次卻換了個人,讓朝臣不由得揣測圣意。
上官元身后跟著的自然是太子上官信,戰(zhàn)神殿下上官譽,瑞王上官瑞…在瑞王身后跟著的便是其他的世家子弟,而浩謙恰好也跟在眾人的身后。
“駕!”上官元一聲令下,所有人馬如同脫韁一般的野馬向樹林中跑去,沒一會就開始分散。
就在此時,站在旁邊圍觀的各家小姐有的已經隨著那一聲“駕”,心思都飛到了翩翩公子戰(zhàn)神殿下上官譽的身上。
上官譽除了飽讀詩書之外,還是一個樂善好施,關心民間疾苦的善心王爺,十二月班師回朝的路上途經潤城,當下將手中的軍糧撥出四分之一以作賑災之用,真真是洛城女子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
而那些將眼光放在太子身上的貴女,大抵是希望靠著太子的力量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說起這個太子,簡直就是浪費了老天給他留下的好資源,生來紈绔,府中寵妾二十,通房更達多數(shù)。李皇后多次勸告終究無疾而終,除了這些荒唐事情,太子倒是沒有惹出什么亂子,只是對政事不感興趣,終日沉迷玉雕也不是個事。
反觀這上官譽年紀輕輕便統(tǒng)帥六軍,憑借三年前的北境之戰(zhàn)成為令敵國聞風喪膽的鐵血將軍,軍功加身,最近更是破格升為譽王,足見恩寵隆盛。
所以說,文帝百年之后的接班人還是說不準的。
男人們在狩獵場展現(xiàn)風采,女人們便在這露天的宴會廳中閑話家常。
擁有協(xié)理六宮之權的德妃娘娘端坐在主位,分列兩側的除了瑞王妃葉瀾之外皆是達官顯貴的貴女,諸如左丞相左嶺之女左海棠,內定太子妃;右丞相洛艾之女洛映月,內定譽王妃;鎮(zhèn)國將軍嫡次女葉琳,南宮王府上官赟嫡孫女南宮郡主上官雨萱…六部尚書的嫡女…以及坐在最末位的錦心。
錦心細細的打量著這四十出頭的德妃娘娘,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宮裝,臉上脂粉淡淡,手里拿著一串檀木制成的佛珠,體態(tài)豐腴的樣子顯得和藹可親,那保養(yǎng)良好的肌膚上面沒有什么皺紋。
突然,這德妃娘娘站了起來朝著錦心的方向而來,她輕搖慢晃的步伐隨著腳下的裙擺開始靈動,繡裙輕輕泛濫竟似小小浪潮翻滾,激起無數(shù)的白色浪花,儼然就是一個二十出頭的美貌女子,歲月在她的身上不曾留下它的痕跡。
無法想象當年勝者大會的唯一女勝者居然會是如今宜家宜室的恬靜裝扮,完沒有當年與當今圣上在北境共同御敵的女將軍半點兒痕跡。
這樣一個款款聘婷的絕世美人兒,怪不得能夠引得當年北國嫡仙般的男子——鳳王爺慕容勛以千城之壁,百車禮金主動求娶。
這樣的一個出塵的人兒,竟連錦心這個女人都一下子看癡了。
“本宮乏了,你們聊吧?!?br/>
“恭送德妃娘娘?!?br/>
錦心看見德妃的眼神就要轉向自己這一邊,迅速的低頭行禮,她的聲音混雜在眾人的聲音之中。
德妃走后不久,眾人看著錦心的方向竊竊私語。
“這女子沒了貞潔,還敢以儒商未婚妻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出現(xiàn),真是不要臉…”
“我聽說這還是個不祥人,寧宇曠不過跟她睡了一覺,整個定遠侯一家子的性命…”
“噓…盧珊,你怎么說話這么。這么…?!?br/>
“我娘和我那些姨娘聊天的時候說的,我就學了幾句…她讓我可別和這樣的人接觸,要是不小心手碰到了…都要洗好幾遍…”
南宮郡主聽著周圍貴女的議論,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呵…那尹芙蓉還真是有臉出來,我們都說了這么久都還那么淡定自若的喝茶,嘖嘖嘖…這樣的心態(tài)還真是好。”
“噓,雨萱…你可別說了,這尹姑娘已經夠可憐的,因為那件事,整整一個月沒出門,她一定很傷心?!比~琳打斷道。
“傻琳兒,你那日在迎佛宴上的恥辱還不夠嗎?司徒浩謙當眾拒絕了你,你居然還為他身邊的殘花敗柳心疼?”
葉琳伸手拔出自己頭上的簪子,“你別忘了,這簪子還是尹姑娘給你選的呢?”
“傻琳兒,這是我給你買的,送的,錢是我掏的,跟她有什么關系,你快戴上去?!?br/>
“我戴,我戴…你別那么急嗎?”
唯獨洛映月和左海棠這兩位丞相之女對這件事不置一語,令人和錦心一樣都在悠閑的飲茶。
綠翹氣嘟嘟的看著場上那些長舌婦,手中的銀針射出去只需要一個爆發(fā)點。錦心伸手抓緊了綠翹的手腕,抬眸用眼神迫使綠翹打消傷人的念頭。
“阿翹,別看這萬峰山空曠無比,可這周圍都是一些奇鳥,會學舌。”
“學舌?姐姐,你是說耳…”
“你看那陛下去狩獵的樹林似不似深不見底的泉眼,雜而多,多而亂,亂成麻之后便止不住魚蛇鉆著縫隙泉涌而出,防不住毒蛇汁液臭魚熏,明知這灘水已經是這樣了,我們還有必要從這里面舀水喝嗎?”
“哦…我明白了。”
“你好,我是太子太傅黃敏憲的嫡女黃月濃,我…我也無伴,你我可否做個說話的伴?”
錦心看了看黃月濃,眼前的女孩六尺身材,臉上的脂粉氣不濃,身上的衣服是淡雅的淡藍色百褶裙,一雙眼睛眨著透露她內心的真誠。
“當然可…”
“嘚嘚嘚嘚嘚嘚…”
一陣馬踏聲打斷了眾人的閑聊,一個男人吐著血從馬上翻身而下。
“救…救我?!?br/>
“大…大哥?”
南宮郡主的一聲驚呼喚起了錦心的記憶,原來竟是一個月前在鎮(zhèn)國將軍府上和寧宇曠一起的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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