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幕府,已是另一番光景。
不僅牌匾上的‘慕府’二字被人改成了‘徐府’,就連原先古韻古香的紫檀木門也被換做了象征官宦士族的的烏頭大門。
當(dāng)真是氣派多了!
他們夫妻二人還真當(dāng)自己是幕府名副其實的主人了!
慕瑾冷哼了一聲,突然想起紅樓夢里形容忘恩負(fù)義的孫紹祖的那句,‘子系山中狼,得志更猖狂’來。
現(xiàn)在徐敬之便如孫紹祖一般,是那只猖狂得意的白耳狼。
目光一凝,心中暗暗發(fā)誓道,祖母,母親,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將本該屬于慕家的一切全都討還回來的!
拭干了臉上的淚痕,面帶笑容的下了馬車。
楊氏早已帶著一行家奴恭候在了門外。
臉上帶笑,心里卻是怨恨極了慕瑾這個不束之客,若不是因為慕瑾,,她豈會得罪了郡主和郡馬爺?萱兒又怎會在新婚之夜獨守空房,至今仍不得夫君待見?
慕瑾看她都已恨得咬牙切齒卻還是滿臉堆笑的樣子,就覺得好笑。當(dāng)真是口蜜腹劍,笑里藏刀的偽君子,不知這一次,她又會想出什么法子來害自己?
見慕瑾下了馬車,楊氏忙迎上來,一臉討好道:“瑾兒啊,你可算是回來了?!庇挚戳艘谎鬯砗螅骸靶厘图t葉紅豆怎么沒跟著一起回來啊?”
慕瑾淡淡一笑道:“她們住不慣這深宅大院,也不懂大戶人家的規(guī)矩,怕又惹得夫人不高心,再被攆出去了,所以就沒敢跟我一起回來。”
“瑾兒說的這是哪里話啊,欣妍是慕家的孫小姐,這里是她的家,我怎么敢攆她出去啊,上次是郡主逼著讓我將她們送走,我實在是沒辦法,才會——”
楊氏一臉委屈的樣子,看著就讓人惡心,慕瑾抬頭看了一眼頭頂?shù)呐曝?,譏誚的反問道:“這里當(dāng)真還是祖母在時的那個幕府嗎?怎的連牌匾都換了?”
楊氏一滯,徐敬之也是一臉緊張,支支吾吾的解釋道:“從前那個牌匾舊了,便讓人換了個新的,不想工匠弄錯了,竟刻成了徐府……瑾兒若是不喜歡,為父明日讓人換了便是?!?br/>
看著他們心虛緊張的模樣,慕瑾心里冷笑了一聲,她可沒心思聽他解釋,是誰的終究還是誰的,又怎會因為一塊牌匾就改變了?
慕瑾進了門,便徑直往前院,自己從前的閨房走去。
楊氏跟在后面,臉色越來越難看。
待慕瑾在碎玉閣門前停住,一張敷著厚厚粉脂的臉已如土灰一般。
慕瑾轉(zhuǎn)過臉來,沖她淡淡一笑,道:“夫人,不知我現(xiàn)在可否住這個房間了?”
徐萱已經(jīng)出嫁,她也應(yīng)該沒有理由再阻止自己住自己的閨房了。
回頭見楊氏一張煞白的臉上,紅艷的朱唇張得大大的,好似血盆大口一般,不禁厭惡,父親的眼光還真是低俗,這等貨色,如何能與清雅脫俗的母親相比?
“可以,當(dāng)然可以了——”楊氏無奈,只好逢迎著,讓月牙和月紅推開了門。
一股濃濃的脂粉混著香料的味道撲鼻而來,熏得人腦脹。
雖然慕瑾在祖宅時,曾靠做胭脂水粉為生,可還是聞不得這么濃郁的香味的。
記得從前母親在時,每天都會讓人從院子里采了新鮮的花兒來,插在桌上的玉瓶里,滿屋子淡雅的花香,沁人心脾,讓人心情愉悅。
拿絲帕掩著鼻子走了進去。
屋子里無論裝飾還是擺設(shè)都與六年前不同。
她喜歡玉器字畫,所以屋子里放的都是清一色的玉雕玉器和水墨字畫。
而現(xiàn)在放著的盡是些金銀瓷器,夜明珠之類的俗物,僅剩的幾件玉器也只是做陪襯用的。
原先雪白的羅曼,也全被換成了了嬌粉之色……
慕瑾厭棄的鄒了鄒眉。
見她神色不對,楊氏忙陪了笑臉道:“瑾兒可是不喜歡這些擺設(shè)?”
這么多值錢的寶貝放在這死丫頭屋子里,她還真有些不放心呢,這死丫頭想換,她當(dāng)然是求之不得了?!拌獌合矚g什么樣的?我這就讓下人去準(zhǔn)備。”
慕瑾搖了搖頭,只淡淡一笑:“不用換了,夫人讓人將這些全撤了就行了,反正我也用不著?!?br/>
楊氏聽了是喜上眉梢,忙給月牙和月紅使了個眼色:“你們還站著干什么?還不趕緊將這些東西全都撤下去?”
“我不喜聞香,您讓人將這案上的香爐也一并給撤了吧。”
楊氏看了一眼案上放著的赤金的九龍戲珠雕紋香爐,心中暗道,這香爐可是去年貴妃娘娘壽辰時賞賜的,她這不識貨不要,卻是正好。
看著空蕩蕩只剩幾件簡單擺設(shè)的屋子,慕瑾頓覺舒心了許多。
“瑾兒,你一路奔波,也該累了,先休息一會兒吧,晚飯我會讓人給你送來的。”
雖然是皇上下旨請回來的,可規(guī)矩還是不能壞了,棄婦就是棄婦,永遠(yuǎn)不能登堂與主子一起用飯!
關(guān)了門出來,月紅便嘟噥著個嘴道:“夫人將這碎玉閣給了大小姐,那小姐回來了怎么辦?。俊?br/>
雖然嫁到了安府,可徐萱還是隔三差五的會回來。
她本就與慕瑾不和,再加上新婚之夜又因為慕瑾獨守空房,她若是知道慕瑾住了她的房間,非得將幕府鬧翻了不可。
“我早就讓人將琦兒的百雁軒收拾了出來,那些東西就讓人全都送到百雁軒好了。萱兒回來,我來勸她便是?!?br/>
“那少爺他?”
“琦兒已是有功名的人了,自然是住在皇上賞賜的府邸。”提到兒子,楊氏是一臉的得意。
“再說了,這慕瑾能在徐府住多久還不一定呢?!兵P眉一條,嘴角微微揚起,陰笑了一聲,道。
皇上既然下旨讓老爺將慕瑾接回來了,她自然是怠慢不得,可若是慕瑾在幕府犯下了什么大錯,或是做了什么敗壞門風(fēng)的事情,她還是可以再將她趕出徐府的。
皇上就是存心袒護她,也管不得她的家事。
“等下,你就讓人偷偷去郡馬府通報郡馬爺一聲,就說大小姐回來了?!睖惤嗽录t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
郡馬爺一心想要得到慕瑾,這要是讓他知道慕瑾回來了,肯定又有好戲看了。
到時候怕是不用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