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停尸房外

    麻婆婆的死，村民的死，警方被定義為邪教組織集體自殺事件，真正的原因，黨季曉知道，村民們更是心知肚明，可，誰也不敢聲張。

    黨季曉收拾了兩天行李，這天晚上，她收好最后一件要拿的東西：溫艷艷走時交給她的畫和香爐。

    門被白色的霧推開了…黨季曉心中緊了緊，抓起香爐中的灰，就等著有什么東西突然出現(xiàn)，自己抬手就揚出去……

    “斯～”“斯斯～”這是什么聲音？黨季曉警惕的慢慢挪著步子，黑咕隆咚的院子里，啥也沒有，可她從來沒聽過這個動靜，以成人的判斷來講……這似乎是蛇？可這平原地帶，怎么會有蛇？??！很快，黨季曉認(rèn)識到有些不對勁，自己……怎么是……雙腳離開地面的？?。《易约涸趺磩?，雙腳就是動不了……

    這時從黑暗處扭出一條，渾身黃色花紋的長蛇……長蛇吞吐著信子，卻說了人話：“你不用怕，我是麻婆婆帶來的蛇仙兒，我知道你人心善，可不可以幫我個忙？”

    “什么忙？”黨季曉警惕的盯著它，心里想：蛇仙兒？和蛇精有啥區(qū)別？

    “把麻婆婆的尸體帶回來…”

    “啊？”黨季曉一愣……不明白人都死了，要個尸體干嘛？再說，麻婆婆無兒無女，在哪兒開靈堂啊？

    “我知道去北方狐族的近路，你要是幫我?guī)Щ芈槠牌诺氖w，我就告訴你…”

    誒呀，這蛇精還在和自己講條件？！！可是………麻婆婆的尸體應(yīng)該在尋龍分局的重案一隊吧？??！自己要如何明晃晃的，在眾多警察眼皮子底下運一具他們眼中的“邪教頭目”尸體出來？出了分局，那我要怎么運回來??？??！黨季曉心想：這條蛇，擺明了是在難為我…

    “說實話，我很想知道怎么找到北方狐族，可是你的條件……不如，你告訴我怎么偷出來…”

    ********

    黨季曉的手心因為不安而一直跳動，她的腿要不是因為硬撐著，早就癱坐在地上，她謊稱自己是麻婆婆的干孫女，才能走進這尋龍分局的重案一隊，現(xiàn)在，一身筆挺警服的帥氣法醫(yī)正帶著她前往地下停尸房…黨季曉裹了裹身上的外衣，剛出了夏，天氣不至于冷成這樣吧？

    “到了?！狈ㄡt(yī)說話的聲音很輕。黨季曉一抬頭，舊木門上，紅色油漆刷寫的“停尸房”異常醒目，通風(fēng)口傳來的陣陣微風(fēng)，吹得木門來回“吱呀”的晃動，在這寂靜無聲的停尸房，顯得格外瘆人…黨季曉背后一身冷汗，“里面還有一層門，過了那扇門會更冷?！?br/>
    “啊呸！”停尸房里走出一個干癟得有些摳漏眼的老頭兒，他穿著洗得發(fā)舊的白色大背心，嘴里不停的咒罵，“他姥姥的，怎么突然這么冷，遭瘟的！撞見鬼了這是……”

    法醫(yī)回頭看了看我，就直接奔著老頭去了：“老劉啊，你說啥呢？！”

    老頭傻傻的笑著，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黑牙：“呵呵，沒事，楊法醫(yī)，你來得正好，幫我看一眼，我去拿件衣服…這停尸房今天也不知道咋了，凍得人骨頭都疼…”劉老頭兒喃喃的走遠(yuǎn)了…消失在了身后黑暗的拐角…

    楊洛冰用審視的眼神在眼角瞥了一眼黨季曉，黨季曉倒是顯示出了足夠的鎮(zhèn)靜。

    地下室的燈忽然暗了下去，黨季曉的心里“咯噔”一下，心中不由得暗罵了一聲：不好！

    “楊…楊法醫(yī)…？”黨季曉不敢輕舉妄動，小聲招呼了一聲，沒有回應(yīng)之后，更是不敢動彈絲毫。

    就在這時，她感覺身后有人在朝她的脖子吹氣…冷颼颼的…一只冰涼的手突然握住她的胳膊，嚇得黨季曉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麻…麻婆婆？”

    麻婆婆詭異一笑：“丫頭～你這是要帶婆婆去哪兒啊？”

    “你…你的蛇仙兒…要我?guī)慊丶摇f人死了…還是入土為安的好…”

    麻婆婆轉(zhuǎn)過身，只留給她一個模糊的背影：“別信那條蛇的，我活著的時候還能震住它，我死了，它倒總想著以我的名義搞點什么名堂…”

    “麻婆婆，那我怎么樣才能找到狐族呢？”

    “你還是別去了…你找到狐族，他們也未必肯幫你…”說著麻婆婆的身形越來越淡…

    “麻婆婆…麻婆婆！”

    “你沒事吧？！”昏暗的燈光重新亮起的時候，法醫(yī)楊洛冰正坐在不遠(yuǎn)處抽著煙，“她和你說了什么？”

    “你知道？”黨季曉反問。

    “自從這個麻李氏進來，這個停尸房就沒消停過?！睏盥灞酒鹕恚涞膶燁^彈出窗外，“麻婆婆的尸體，這老太太的尸體，你可以拿回去，但不要給那條蛇，還有你…得和我走一趟…”

    嗯？眼前的這位法醫(yī)也知道那條蛇？“楊法醫(yī)…我…沒有犯法吧…？”

    “我在人間輾轉(zhuǎn)了好幾世才找到你…”楊洛冰大而有神的眼睛露出了一絲打趣，“沒想到，老大讓我們找的你…這么低智商…”黨季曉心中不悅，莫不是這個楊法醫(yī)……解剖尸體久了，有了什么工作后遺癥？“我把這老太太的尸體解剖研究了一下，什么毛病都沒有，聽說，這老太太挺邪乎，一猜就能找到你…”

    “等會兒…”黨季曉的小腦袋瓜有點不夠用…“楊法醫(yī)……我有點兒沒弄明白?！?br/>
    “你不需要弄明白，收拾下，和我出趟遠(yuǎn)門?！?br/>
    “去哪兒？”

    “呵呵，你去了就知道了。”

    黨季曉表面應(yīng)承下來，拖走了麻婆婆的尸體再說，她覺得這個法醫(yī)好像精神有點兒不太正常，但是…他卻知道那條蛇？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希望在半個月之內(nèi)，能夠找到狐族，來救一救尋龍郊的村民。

    另一方面，黨季曉似乎也不怎么相信那條蛇…她準(zhǔn)備趕回土地廟就找來黃符，擺上陣法，萬一那條蛇反悔了，自己好抓住它，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推開土地廟大門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眼前打著招呼：“嗨。～”

    “楊…楊法醫(yī)？”楊洛冰幫忙把麻婆婆的尸體搬進屋子?！澳阍趺磥砹耍俊?br/>
    “要說你自己去找狐族…怕是還沒有走出這個門，就死翹翹了，你以為那條蛇那么好說話？”楊洛冰點燃一顆煙，放在棺材頭上，旁邊點燃香燭，“請這個老太太回魂吧，只有她能鎮(zhèn)得住?！彼p手一攤，“雖然…我第一眼看到你，對你很是失望，畢竟是上面交代的，還是得出手幫你一把吧?！?br/>
    沒等黨季曉反應(yīng)過來，楊洛冰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西方天，黃沙多，孟婆送上一縷魂，魂歸！”隨著楊洛冰話音剛落，煙霧在棺材上繞了三圈，繚繞之處，一個矮小枯瘦的身體蜷縮在棺材上，發(fā)綠的臉陰森中透著寒氣…

    麻婆婆？黨季曉不由得嚇得長大了嘴巴，楊…楊洛冰身為法醫(yī)，卻會……招魂？??！這比之前哼唱詭異調(diào)子的老道還要厲害？?。盥灞烤故钦l？他怎么會有如此神通？！還沒等想太多，忽然棺材上的身影如云霧狀消散了……

    “麻…麻婆婆…！”黨季曉一步竄上前，想要抓住麻婆婆，因為這是整個尋龍郊最后的機會??！可她卻抓了一手的香灰，陰風(fēng)一吹，就散了…

    楊洛冰皺了皺眉頭，身子輕輕靠在麻婆婆深紫色的棺材上：“你確定你還要找狐族？孟婆連這老太婆的魂兒都找不到，估計是被一個修為在我之上的人拘去了?！?br/>
    “我一定要找狐族，這也是麻婆婆的遺言?！?br/>
    “噗～”楊洛冰鄙視一笑，“就為了救尋龍郊要迫害你村民？還是要救那對拋棄你的父母？”

    “你胡說什么！”黨季曉像是被說中了心事，頓時有些惱怒。

    “難道不是嗎？”楊洛冰有些看不起眼前這個頭腦不清醒，志向遠(yuǎn)大卻能力不足的女人，從冥王那里更是聽說了她前世的斑斑劣跡，簡直是罄竹難書…他討厭她滿手血跡卻要裝作救世主的樣子…“你本就不是善良的人，何必裝出這幅救天救地的樣子？麻婆婆你救不了，尋龍郊的人你救不了，全天下的人都救不了，你，更救不了你自己，哼，不如早點兒入輪回，省卻諸多煩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