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認(rèn)識這個年輕的小伙子,好像叫做多恩·辛克雷斯,伊凡瞅了一眼跪趴在地上哼哼交換的多明戈,他早就失去了往日的飛揚(yáng)跋扈,大概他也清楚現(xiàn)在的局勢對于自己很不利,所以裝作重傷的樣子,只把這個爛攤子扔給了伊凡,
“警官,我們要求釋放瓦克先生,不然的話,我也不清楚局勢會演變成什么樣子,”多恩帶了一點威脅的口氣,這是康妮教給他的,剛才本來大家伙聚集在警察廳門口,康妮接到了伊凡的信號,于是讓多恩帶領(lǐng)工人們打傷了守門的警衛(wèi),敲碎了門口的玻璃,沖進(jìn)了警衛(wèi)大廳和辦公室,昨天下午在游行的工人們和警察發(fā)生沖突之后,康妮和伊凡進(jìn)行協(xié)商的時候,多恩就看出了他們兩個關(guān)系的不一般,這著實讓多恩心里不是滋味,
多恩想到這里,一腳踹開了面前的椅子,沖著伊凡吼道:“我們要求釋放瓦克先生,你難道沒有聽見嗎,要不要我們把這里一把火燒了,”隨著多恩的怒吼,擠滿了整個警察大廳辦公室的工人們也跟著哄鬧起來,有的甚至開始砸桌子了,
伊凡嚇了一跳,心里納悶要不要這么逼真啊,演戲嘛,伊凡連忙制止工人們進(jìn)一步的魯莽行動,“你們放心,瓦克先生在我們這里完好無損,待事情查清楚了之后一定會釋放的,”再怎么滴也得裝得像一點,還是要走走形式的,伊凡接著說道:“大家不要沖動,沖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伊凡忽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變得和多明戈一樣官僚主義了,想著想著,抬起腳來狠狠地踹了多明戈一腳,“大家稍安勿躁,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什么辦法,”工人中有一個人喊道,隨即,大家伙都跟著喊了起來,
“聽我說,聽我說……”
“大家少聽他廢話,沖進(jìn)去,把瓦克先生救出來,”多恩跳上了一張桌子,踢飛了上面的文件,振臂一呼,所有的人開始朝著臨時拘留的房間走過去,其中幾個顯然是輕車熟路,對于這里的地形非常的了解,應(yīng)該是??土?
趁亂的空擋,趴在地上**的多明戈瞅著沒人注意自己,悄悄地沿著桌子和墻壁之間的縫隙向著外面匍匐而去,剛剛爬了三四米的距離,眼前出現(xiàn)了一雙特大號的腳丫子,濃烈的氣味從破了的布鞋腳尖露出來的大腳趾頭上散發(fā)出來,沖入多明戈的鼻腔,一瞬間,灼熱的刺激感覺從斷了的鼻梁骨沿著呼吸道涌進(jìn)了肺腔,仿佛一團(tuán)火似的在他的體內(nèi)燃燒起來,連帶著身體其他部位的傷也跟著劇痛,
多明戈眉頭凝成了麻花,他慢慢地抬起頭來,順著這雙特大的腳丫子看到了一個身材高大健碩的男子,多明戈僵硬的笑了笑,他自己也能感覺到自己的笑容是多么的難看,多明戈還沒有說話,就感覺一雙大手扣住了自己的脊梁骨,直接把他提了起來,視線一直和高大男子的目光相平才停在了半空,
“你要去哪,”男子的聲音猶如粗口,一股腥臭的味道從他發(fā)黃的牙齒中間沖了出來,打在多明戈的臉上,讓他差一點吐出來,
“這位大哥,我去解個手,”多明戈找了一個爛的不能再爛的理由,
高大男子呲著牙嘿嘿笑了,“解手,我來幫你,”說著話,高大男子另外一只手抬起來猛的扣住了多明戈襠部,多明戈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一陣劇烈地抽搐,然后就像是凝固了似的僵硬在了高大男子的手中,多明戈臉色瞬間從蒼白變成了黑zǐ色,一雙眼球也開始充血發(fā)紅,嘴里的牙齒相互咬合著發(fā)出咔嗤咔嗤的聲音,
“怎么樣,嘿嘿,舒服吧,我是專業(yè)的,專業(yè)治解手,”高大男子冷笑一聲,將多明戈扔在了地上,多明戈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只是在落地的時候夾緊了雙腿,高大男子看著地上猶如雕像似的多明戈,抬起腳來踢了踢,見他一動不動,切了一聲,“沒意思,”然后轉(zhuǎn)頭向著審訊室旁邊的臨時拘留的房間走去,大家都過去了,肯定有好玩的,
高大男子離開之后,多明戈才騰出一只手來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無聲地大叫,剛才男子的那一抓幾乎把他的兩顆卵蛋捏爆,多明戈在地上蹭著,改變了前進(jìn)的路線,頑強(qiáng)地朝著報警鈴的開關(guān)沖過去,直到現(xiàn)在,多明戈才忽然發(fā)現(xiàn),這么多人闖進(jìn)警察大廳,報警的鈴聲怎么沒有響,結(jié)論只有一個,有人提前破壞了警報鈴聲,
多明戈覺得自己發(fā)現(xiàn)了一個極其重大且嚴(yán)重的問題,這說明在警察局內(nèi)部出現(xiàn)了內(nèi)奸,多明戈第一個懷疑對象當(dāng)然是自己的下屬伊凡·浦西京,多明戈現(xiàn)在才明白,為什么這個家伙總是和自己作對,而且剛才還以下犯上,將自己的鼻梁骨打斷,這么說來,這個家伙肯定是內(nèi)奸,多明戈抑制住內(nèi)心的興奮,奮力地朝著備用警報開關(guān)挪動,
突然,審訊室那邊傳來了高聲呼叫的聲音,多明戈朝那邊一瞧,只見工人們簇?fù)碇呖撕湍莾蓚€同時被抓進(jìn)來的家伙從樓道走了出來,瓦克面帶微笑,和所有的工人們握手,并點頭致意,工人們激動地比見到了圣彼得還要興奮,
“多謝大家伙的好意,我非常慚愧能夠有這樣的殊榮,其實直到現(xiàn)在為止,我什么都沒有做,也是因為這樣,我決定留下來,大家快點離開這里吧,”
“尊敬的瓦克先生,您這是為什么,大家伙廢了這么大的勁兒才把您就出來,您真的不走,待會,再走就走不了了,”多恩·辛克雷斯有點著急的說道,
“大家聽我說,我之所以會被抓來這里,是因為有些人認(rèn)為我的理論威脅到了他們,所以想要制止我的行動,可是,你們,人民大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們比那些個自以為高高在上的人們更加有智慧,你們接受了我,并理解我,所以支持我,所以才導(dǎo)致了現(xiàn)在這件事情的發(fā)生,可是,今天,你們把我救出去,明天我可能又會被逮捕,就像我說的,他們不能夠理解我的理論,所以我要留下來,尋求一次公平對話的機(jī)會,我要說服那些個掌權(quán)者,那些個剝削者,必要的時候,我會流干我的血液,去感染他們,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
瓦克的一番話,讓喧鬧的大廳立刻安靜了下來,每一個人都眼眶濕潤,安安靜靜的聽著他的話,當(dāng)他說完了,工人們還沉浸在他博大的胸懷中不能自拔,他們就像是風(fēng)雨飄搖中的小船,終于看到了港灣似的,停泊下來久久不愿離去,
“那我們也留下來,”多恩突然高聲喊道,所有的工人立即跟著附和,整個警察大廳響起了洪亮的聲音,
就在人們激情高漲的時候,一陣急促的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人們的熱情,工人們剎那之間安靜了下來,只有警報聲在大廳里不斷的回蕩著,
“快跑,軍隊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剛才還高喊著要留下來和瓦克一起共度難關(guān)的工人猶如鹿群遭受狼群攻擊似的,盡在一秒鐘內(nèi)就一哄而散,大家伙各顧各,四下尋找逃跑的途徑,整個警察大廳亂成了一團(tuán),一千多人相互推擠踩踏,一時間,死傷無數(shù),
“大家鎮(zhèn)定,大家不要驚慌,有瓦克先生在這里,我們沒有理由害怕,”和瓦克同時被抓進(jìn)來的那個戴著眼鏡的會計吉爾伯林·喬布斯緊緊抓著瓦克的胳膊,免得他被驚慌的人群擠散,“大家不要驚慌,”
螺絲工人撒馬特·柯林臉上也露出了慌張的神色,畢竟外面集結(jié)的是軍隊,比警察厲害多了,這時候,撒馬特在相互推擠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多明戈·福布斯嗎,就是他,在撒馬特第一天被抓進(jìn)來的時候羞辱過他,恐懼迅速被憤恨取代,撒馬特指著人群中的多明戈喊道:“警察署的主任在那里,”
撒馬特氣勢雄渾的一聲叫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人們順著柯林的手指看見了平日里耀武揚(yáng)威欺軟怕硬的多明戈,于是,所有人的怒火仿佛瀑布一樣傾瀉到了多明戈身上,
多明戈剛才還在竊喜,沒人發(fā)現(xiàn)是他啟動了備用開關(guān),打開了警報聲,趁亂的時候,他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朝著門口走去,誰知道今天諸事不順,竟然被人認(rèn)了出來,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多明戈猛地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向前面拼命的擠去,擠著擠著,眼前的視野開闊了很多,多明戈滿臉喜悅,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然而剛走了幾步,抬頭一瞧,幾十雙上百雙的眼睛圍成了一個圈子盯著自己,多明戈環(huán)顧,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是視野變開闊了,而是自己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