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立馬換上牽強的笑抬頭狗腿的問“介意和我一起去夜宵嗎?”心中默念災星禍害,緊張得手心冒汗,故作鎮(zhèn)定的拉著男人的胳膊往外沖。
做早點生意的門店陸續(xù)有燈光和香氣傳出,迎面就是一家大餅油條生意的店家,錦繡肚子咕咕大叫,拿起店家屋里的折疊桌和小椅子點早飯起來。
“兩份豆腐花,三根油條,豆腐花一份不要辣椒”
男人低頭看了一下黑一塊麻點點的桌子椅子,皺了一下眉頭也跟著坐下來,錦繡眼珠子都快掉進老板那個煎油條的鍋子去了,等了一刻鐘豆腐花一上桌,就聽見一會“好燙、恩好滑、真好吃……”
“喂,豆腐花很好吃,你看著蝦皮多新鮮,都是卷的說明是活的時候處理的”邊和自己解釋,錦繡還不忘點贊老板“老板,你家豆腐花還加花生,價格還沒漲,吃了你們家的豆腐花別家的還真不太好吃了”
第一次看見生活中的邋遢女王,碗見底了還拼命撩殘余蝦皮,還討厭吃紫菜,就和他不喜吃蔥一樣。
錦繡在胡亂用手擦嘴時偷瞄到對面的他竟然直勾勾瞅著自己笑得開懷,懊惱尷尬的放下手,沒事盯著陌生女人不放,之前還扣留她的手搞得自己全身都疼,簡直就是災星惡魔。
“豆腐花很好吃,還是我請客”話音剛落就消失在對面進了一家24小時自助銀行,錦繡頓悟巧笑,伸出口袋中打算吃中飯的十塊錢結帳給老板,心里還在掂量豆腐花和油條能撐到明天下班嗎?
錦繡舒展一下腰椎,臉上時緊時松,該來的還是會繼續(xù)發(fā)生。
推開24小時自助銀行大門,裝作沒事人一樣的開口“喂,直接說你的目的吧”
無法忽視剛放進一沓紅鈔票的動作,錦繡移開眼睛看著微亮空寂的街道有感而發(fā)起來。
“剛來到這里的時候,我總想很快就會有機會離開這里,因為這里的陌生,人之間的小九九有點讓我無法適應,好幾次想買一輛自行車上班,咬牙還是忍住了,大半夜吹著冷風走著夜路會讓人更加清醒,因為我需要生活,而生活離不開錢,我長大了”
“你能想象去年夏天麥莎臺風當晚,下班大半夜?jié)皲蹁醪叫凶吡巳韭坊貙嬍野蛔铀サ臉幼,那天不是沒有好心人要給我搭便車,我知道我只能一個人害怕前行,因為幫一次就會有貪心想要第二次”
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個神經質女人的眼睛如以往般清澈,想起幾天前握過的那只手有點粗糙,臉也明顯偏黑,瘦弱的全身干扁無肉,溫柔沙啞的音量剛好舒服了自己的耳膜。
秦浩嘴角彎起,眼眸深幽隱隱泛起微變,猛然定神熱氣在頸部流竄,目測一米六,感慨頗多天枰座的典型,珠圓玉潤的臉微胖卻耐看不厭,愛哭卻倔犟,只是……
“我的目的是做你雇主”
錦繡楞傻了,如果她是瘋子,他一定是瘋子鼻祖,她不過是最低微的車間小妹,她的生活每天戰(zhàn)戰(zhàn)兢兢討好所有需要的人只為能活得自在點,沒有理想,膽小怕事,嘴唇抿得更緊密些,疑問的目光打量他。
“我喜歡簡單單純點的人,你符合”
秦浩鬼使神差得補充證明清白,其實他給他公司法務顧問兼好友的名片時,他就威脅人如果那女人打電話來,就讓她到你律師樓做一天接線員,最好挑幾個難搞客戶給她,告訴神經質女人這個世界逞能是愚昧。
他喜歡是不是天下都一句符合的人都抓起來呢?錦繡無奈輕嘆,能輕易找到這里了,細細想來她確實車間日子也過夠了,不然怎么去書店拿錯書遇上個一看精英男,二看是個摳門記仇的老妖怪,她低頭點點同意了。
手突然被緊緊抓住一直走到十米前的黑色東風日產車前,車鎖滴的一聲打開,人就被塞入副駕駛位。
“我該回宿舍了”
“答應了就丟下過去和我一起”
車發(fā)動那刻,錦繡側靠椅子斜視車窗,那家coco奶茶鋪很好喝,巴黎春天最近好像打5折,這里向右是農工商,這家是她每周吃最多四塊錢一碗的打鹵面小店,太多熟悉的讓錦繡心中默念良久才發(fā)現(xiàn)早已在華夏公路上了。
不夠細膩的紙巾擦上臉,她哭成淚人了,有多想念舍不得,就有多少次想離開念頭,也因太熟悉了忘記了最初的夢想沉淪,現(xiàn)在真的能走了是對是錯呢?
“謝謝,如果能回宿舍整理些帶走我會更感激的”
屬于她的東西沒有名貴化妝品,洗面奶都是超市最長打折的旁氏基本款,牙膏亮白修護牙齦幾十塊不等沒有,只有打折兩塊九,正常時候三四塊的上海防酸而已。
算下來最難舍的就屬睡了十年以上的枕頭和一些十塊到一百以下不等的衣服褲子都是七浦淘來的,最值錢大概是山寨手機寶山路買的兩百九十九最便宜的智能機,功能就比老人機看起來外觀時尚點。
“如果你愿意以每分鐘律師咨詢費一千元支付我的話”
這冷冰冰的男人鉆錢眼可惡至極,他有錢,她卻窮得恨不得帶走所有能帶走的,知道生活就該省點嗎?
秦浩每次紅燈停止時,嘴角笑意幅度增強,她會一個人嘟囔著小嘴張張合合低喃,偶爾會泄氣得垂頭小手握拳敲擊大腿骨頭,還會啦啦啦啦個沒完模糊的歌曲串燒。
“我窮人,吃飯錢浪費會給雷劈死的”
冷不丁還會安靜好久冒出一句無法理解的話語,這個女人大腦發(fā)育遲緩,會一個人玩左手右手掰手腕游戲,前幾天無意間發(fā)現(xiàn)那本菜譜里頁有被這個笨女人寫上了蛋撻做法的圓珠筆痕跡,反復看著笑久了肌肉有點酸脹。
“那個,我是話癆,要不聊聊你平時愛好,我喜歡看綜藝電視、愛養(yǎng)老鼠、愛拍風景照,你呢”
安靜十秒,五十秒,一分鐘,三分鐘……
錦繡一直唧唧歪歪不停,嘴巴干得拉著他的手指向路邊的全家說“伊利的星星雨,還要一份牛排盒飯,三明治……”
秦浩的臉黑森林般補充說“要不開一家全家,吃倒閉一家便利店上頭條也不錯”
錦繡突然沉默不語,沒有再要求在秦浩看來沒營養(yǎng)的速食產品,;臉上卻很低落開口“如果時光倒流,我一定會是全家常客”
想起過去上大專時,作為一個工人階級家庭的錦繡,偶爾要逃課去五角場唱歌、溜冰、逛公園、吃飯的開銷,那時候和朋友吃一碗德興館的蔥油拌面或者是吃遍全家的各色飯團,午休還會打打升級拖拉機……
“我已經好多年沒再進過全家,如果是五塊錢飯團,哪怕搞活動加一元送一瓶飲料,我也寧可吃一碗四塊錢管飽的打鹵面實惠”
只有錦繡自己心里才知道那是因為再也沒有那么多人一起陪的熱鬧了,更多選擇偶爾車間過節(jié)也會發(fā)些自家面包抵用券,餓肚子上班也沒關系,因為每天都會有蛋糕邊角料吃,只不過是一個人躲在攝像頭拍不到的桌底偷吃而已。
熟悉的黑胡椒味傳入鼻尖,撕開左邊的撕口,小口吃得眼淚在眼眶打轉,余光瞥到了袋中的星星雨,貪婪的伸手撕開,左右冷熱開工。
秦浩安靜的開著車,偶爾透過鏡子會看見一張揉著圓鼓鼓肚子的手以及嘴角那某巧克力殘渣,舒服側靠椅子睡熟的樣子,秦浩小心翼翼的給她系好安全帶,淺笑地凝視,他自嘲的回神繼續(xù)開車,竟然會覺得這樣的她有點想要一直看下去的沖動。
錦繡醒來時楞了神看著這一切,小碎花窗簾兩邊拉起,中間一條白色蕾絲簾子阻隔陽光,白色宮廷式床加宮廷帳篷,被子特別柔軟明顯是高級貨,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穿了一件小叮當圖片的棉布睡裙。
慢慢從二樓走到屋外,一大一小正在被一只純白色小狗追逐,小狗累了吐吐舌頭,撒嬌地趴在小人的腿上任由拖著走,原地轉圈的要求打賞一片鈣片或者骨頭磨牙。
“阿姨,你終于醒了,鬧鬧偷偷上樓瞧了兩三回了,爸爸說阿姨上班太累了,不過爸爸也說阿姨以后就能一直陪著鬧鬧了對不對”
錦繡沒想到這里會看見鬧鬧,他們竟然是父子,對著鬧鬧抓住她手臂要求抱抱的要求沒法拒絕,眼神疑惑的打量著不遠處男人,他一派輕松地指揮小狗看過來的時候竟然在笑。
不遠處開著紅色法拉利跑車的女人盡收眼底,怨恨得拍了兩下方向盤,火紅的連身鏤空裙顯示出一米75身高有一雙細長勻稱的大長腿,黑色doir大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卻仍能從尖下巴看出美人的影子。
“哥”摘下墨鏡卻是一副淚眼婆娑的委屈,秦浩的笑轉眼化作冰。
“壞姨姨,走”鬧鬧一個健步沖向前推著女人,錦繡害怕鬧鬧受傷也沖過去抱在懷中安慰,鬧鬧卻鬧騰哭了起來。
“這里不歡迎你,需要我報警還是請保安,莊雨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