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七殺離了浮玉山后,各種版本的消息傳播得極快。
這場‘智斗’鋪天蓋地的為天下修真門派所共知。
此次雖然并未發(fā)生大的干戈斗爭,倒是‘浮玉山’與‘七殺’這兩個當(dāng)世大派的梁子算是結(jié)下了。
不僅如此,此次眾人回過頭來突然覺得,那“天下詔”似乎也沒了多年前那么權(quán)威。
更有些敏感之士隱約聞到一股戰(zhàn)亂前的氣息。
當(dāng)日,黃昏。
重陰山腹內(nèi)七殺主教房中。
還是那木簾,還是那兩尊魔神立在兩側(cè),閃爍不定的火光更給這陰冷的山洞內(nèi)平添了幾分詭異。
此時這大洞中有三人。
一是木簾后的七殺掌教,一是跪在地上的七殺高個老頭,還有一個便是正在打掃魔像的馮麒麟。
只見那長老跪在地上,一句一句敘述著今日在浮玉山上所受的侮辱。
語氣時而憤慨時而可憐。
但言語中總有一股顫抖在其中穿插不定。
待他終于詳盡說完了此事,才發(fā)覺自己個兒背上已是汗流浹背。
“哦?那你辦了這樁事,怎的還有臉回來見我,七殺因為你倒是會天下聞名啊‘金長老’?!?br/>
從木簾中傳出一道聲音,這聲音依舊刺耳難聽,只叫人聽不準那木簾之后究竟是男是女。
高個長老聽得此言心內(nèi)一震,只好不住的磕頭,砰砰砰之聲在這小山洞中回蕩倒也凄慘。
見他已頭破血流,附在地上又說道:“還望教主看在我這么多年忠心耿耿,為‘七殺’立過不少功的份上……?!?br/>
他還未說完,木簾后的人出口打斷道:“麒麟,你看此事該當(dāng)如何?”
七殺老頭聞言怔了怔,看向正在洞中用笤帚打掃魔像的馮麒麟。
馮麒麟將面前高處的一抹灰塵掃下,又爬上坑洼的墻壁,一手抓著掃帚一手抓著貼墻的魔像,頭也未回,便說了一聲:“殺?!?br/>
淡漠得語氣,好似他此刻說的并不是一條人命,而是鼠蟻小蟲一般。
“哦?”
那木簾后的人似是來了興趣,妖里妖氣道:“可金長老是我七殺七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之一,七殺現(xiàn)如今能位列魔道四邪,他可有一份功勞?!?br/>
馮麒麟聽完只是繼續(xù)說了句:“殺。”
那木簾后的身影也是一怔,隨后像是有些氣了,只見從木簾中伸出一只手。
那手修生、白凈,連指甲也是晶瑩剔透。
正是天下愛美女子最渴望得手得模樣。
只見那只手突然成爪,手上亮起絲絲縷縷的紅色真氣。
爪對著的方向正是金面老頭跪倒的地方。
金長老正欲起身,卻全身上下被一股極強的吸力定住一般。
而后在大叫聲中,金長老被那只手吸到跟前,扼住了脖子。
金長老雖被制住,但恐懼中,心內(nèi)一狠,一只手從后腰緩緩拔出匕首。
剛剛拔了出來卻心內(nèi)暗道不好。
原來他只覺得身子一瞬間虛弱無力、口中發(fā)干、頭暈?zāi)X脹。
而那只木簾伸出的手之上隱隱有紅色絲線涌動。
不一會兒,那手上的身子干癟下去,早已沒了氣息,那只手也從先前的瑩白變得發(fā)紅,而后縮回到木簾之中。
馮麒麟看得此景,也只是眉頭微皺,隨后又繼續(xù)打掃那兩尊魔像。
那木簾之后的人說道:“麒麟,將這尸身收了,再去尋紫長老,讓他在一月之內(nèi),殺了馮三?!?br/>
“馮三?鐵膽刀客馮三?”
木簾后的人恩了一聲,然后道:“此人收了我七殺諸多好處,又在浮玉山上毫無用處,”說著那木簾后人頓了一頓,又道:“這次,你也去吧,只看著便好?!?br/>
“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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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浮玉山練峰峰頂,大殿內(nèi)。
上首坐著姜百春。
姜天玉姜天心一子一女分坐左右,還有另外四個‘動物’徒兒。
今日衛(wèi)天立了功,也被傳到大殿內(nèi)用齋飯。只見眾人有說有笑,姜天心最是興奮。正將今日之事夸張其詞地說與眾人,期間還手舞足蹈地比劃。
衛(wèi)天只得低頭紅著臉。卻只叫姜百春苦笑連連。
浮玉山九峰雖是同門,但九位峰主私下其實也常有攀比,這‘徒兒’便是這暗里較勁的一項。
浮玉山上,有五年一次的弟子比武,旨在增強競爭,讓徒弟們百舸爭流,爭相進取。亦是浮玉山上為數(shù)不多的一件盛事。
每每逢此,練峰之上往年只有他兒子姜天玉拿得出手,可為師門爭個前十。
姜百春雖是表面上不太在意,實則心內(nèi)多有不爽。一旦提及自己教的徒兒,誰人不想多爭些氣。
萬沒想到今日,衛(wèi)天有功于浮玉山,倒讓他臉上也不自覺的起了美意。
這頓齋飯在一派歡歡喜喜的氣氛吃完后,眾人散了,姜百春唯獨留下了衛(wèi)天,姜天心也被趕出去玩。
姜百春看著面色微紅,絲毫不通人情世故的衛(wèi)天,心內(nèi)著實喜歡這個小徒弟,但面色一板,正色道:“你今日算是有功于浮玉山,但你年輕氣盛,萬不可嬌躁?!?br/>
看到姜百春面色轉(zhuǎn)正,衛(wèi)天嚴肅答應(yīng)道:“是,師父”。
姜百春頷首道:“你入得浮玉山門,已過了‘劈柴’功課,今日我且傳你浮玉山道法,在此之前,我將本門歷史詳細說與你聽,你且記著,免得日后他人問起,你一概不知。”
衛(wèi)天認真的坐在木凳子上。
姜百春清了清嗓子,袖袍背后,又在房內(nèi)緩緩踱步,說道:“本門其實創(chuàng)派于三千年前,創(chuàng)派始祖法號陰陽道人,而那時我們這派也叫‘陰陽教’;
我們本是在民間傳道的內(nèi)修門派,后經(jīng)時間推移演變,天下盛行武學(xué)神通,始祖遍閱史記經(jīng)書、結(jié)合自身內(nèi)修法門,自創(chuàng)出四本絕世武學(xué)大法,統(tǒng)稱為《四洞真法》;
其一《洞真》、其二《洞玄》、其三《洞神》、其四《洞天》;
據(jù)傳說,四經(jīng)完本之日天地哀嚎鬼神同泣。但后來在傳世之時,始祖只傳前三本而不傳其四,至今也是本門一大疑案,也就是說《洞天》經(jīng)書早已失傳,除了始祖陰陽道人再無人知曉?!?br/>
衛(wèi)天啊了一聲嘆出口,問道:“那第四本經(jīng)書失傳,豈不是說我浮玉山道法并不完整,竟是殘缺?!?br/>
姜百春笑著搖了搖頭,道:“并非如此,《洞真》,《洞玄》,《洞神》三經(jīng)已是包括了我派內(nèi)外功法、武學(xué)神通的全部。只是那《洞天》之中所講何物,無人知曉,但必定不是武學(xué)神通、道法法門之類;
有人猜是長生之術(shù)、亦有人猜是無上寶器的煉制之法,但猜測畢竟是猜測,并無根據(jù),已然失傳不提也罷,由此陰陽教開始文武雙修,愈發(fā)鼎盛,期間雖有多種變數(shù)繁衍,但陰陽教始終保持上升的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