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結(jié)結(jié)巴巴：“還……還好吧。”
“是嗎？可我玩得不怎么好?！?br/>
“……”能不能再不要臉一點，昨晚玩得最嗨的非他莫屬好吧！
“你知道我醒來的心情是什么樣的嗎？”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
“嗯？”他的聲音提高了一個調(diào)。
她立馬投降認錯：“涼總，我昨晚確實讓人安頓好你們的，但是具體怎么安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br/>
突然一疊紙出現(xiàn)在她面前，喬一不明所以地接過涼慕遞過來的一疊紙。
“什么？義務(wù)！”光是第一頁的內(nèi)容已經(jīng)讓她恨不得咬舌自盡，而顯然此時她看到重重‘不平等’只是一個開始……
“喬一，冷靜……怎么冷靜啊！”
她飛快地將手頭的文件一目十行地看到底，翻到最后一頁時只瞥了一眼標(biāo)題直接就把文件往桌上一甩。
“我不同意?！?br/>
涼慕的態(tài)度強硬：“這不是你要不要的問題，我想合約上關(guān)于你違約要承擔(dān)的責(zé)任已經(jīng)寫得很清楚了？五年以內(nèi)，你的所有作品都屬于我們公司，包括曾經(jīng)的全部?！?br/>
她緊握著手：“有些東西，一旦有了商業(yè)價值就不一樣了?！?br/>
她可以無償義務(wù)為暢想工作一年，做一年的慈善，但她不能接受那些飽含了她所有思念與寄托的作品被公司拍賣，這可能是大多數(shù)畫家都愿意的事，可她不愿意……”
“你留著有什么意義，只有把它賦予了商業(yè)性，才會有人愿意大肆加價，你才能被世人認可，這不過是一種宣傳的手段，你可以得名又得利，到底有什么不愿意的？”
“你有感情嗎？你知道我曾經(jīng)的畫對于我來說有多重要嗎？用它們來獲取名利，這樣做一點意義都沒有?！彼拖褚粋€刺猬終于豎起了全身的倒刺，眼前的一切讓她萬分恐懼卻還是要擺出負隅頑抗的姿態(tài)讓自己顯得不落魄。
他看了看喬一亂糟糟的頭發(fā)，明顯是起床就匆匆忙忙趕著來的，聲音稍微緩和了一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公司也有公司的規(guī)定，不是你可以隨隨便便的場所，今天你遲到的金額，我會按小時從你工資里扣的，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每個人都是一樣的?！?br/>
說完后不再看喬一生無可戀的樣子，徑自踱著步子離開了。
當(dāng)一切美好的期待化為泡沫，她也終將失去全部的信任。
“還有什么……”
走到門口的涼慕突然止步，回頭看向她倔強得讓人心疼的眼眸。
“我已經(jīng)把自己賣給你了，還有什么一次性告訴我?！彼纳ひ舻臎]了起伏，豁然抬頭時臉上已無抱恙的情緒，除了有些泛紅的眼眶幾乎看不出剛才失態(tài)的痕跡。
什么冠冕堂皇的名利、頭銜，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只要有關(guān)喬木的，就是不行，既然沒有退路，那她只管往前沖就好，她就不信了，等她有能力的時候，她會把屬于她的東西完好無損的拿回來。
涼慕所做的不過是在通知她，她完全沒有反抗的余地。
“哼！”喬一憤懣轉(zhuǎn)身往食堂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在地上跺腳，那氣勢巴不得把它踩出一個坑來，幼稚得不可理喻。
“喬一?！?br/>
一個聲音突然出來，想也不想地接著走自己的路。
“喬一?！?br/>
“……”隨著聲音的加大，她仍舊自顧自地向前走著。 那人終于忍無可忍：“喬一！你聾啦！”
她在那聲略帶沙啞的怒吼中倏地剎住車，盡管心里不斷地默念著‘阿彌陀佛’，繃緊的頭皮還是止不住的發(fā)麻。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一定不止一個人，但無論如何都會有某一位……她默默地摸著手表。
“我叫你沒聽見嗎？”
“??！我剛剛……”她吃力地揉著后頸，直到能自然地蹦出那副花枝亂顫的笑容時才慢吞吞地轉(zhuǎn)過身，直到看清了三個人的神情時，心間卻橫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壯。
她篤定地開口：“在沉思！一般情況下正在沉思的人由于內(nèi)心世界的震耳欲聾都不太可能關(guān)注到外界的聲音?！?br/>
齊藤的臉上已經(jīng)臭到了無法形容的地步，再看站在他身旁的駱天宇臉上流露出些許名為‘暗爽’的表情。還有樸鐘仁臉色也不是很好看，明亮的挑花眼此時有些滲人……讓她奇怪的是這群人里居然還有齊燦，他與這幾個腹黑的人站在一起明顯不搭調(diào)好吧。
她現(xiàn)在只想問問蘇小阮，昨晚她走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大家都用這么恐怖的眼神恐嚇?biāo)?br/>
別的不說，她這心理承受能力倒是愈來愈好了，她把眼神瞟到駱天宇那里，沖他眨了好幾下眼睛，結(jié)果那個人就像完全不懂她的意思，掩著面干咳幾聲裝作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樣子。
“……”好樣的，喬一狠狠瞪他一眼。她呲牙咧嘴地看著樸鐘仁，可誰知那個人直接避開了她無辜討?zhàn)埖难凵瘛?br/>
這個時候她看著齊燦仿佛看到了天使，對！他就是天使！只見齊燦直接走過來牽起她的手：“喬一，我發(fā)工資了，請你去吃好吃的?！?br/>
“好……”她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她的時間已經(jīng)被我賣下來了?！边€沒等喬一說完‘啊’字，就聽到齊藤毫不客氣的說明了她收賄賂的事情，巴不得找塊板磚把他敲暈。
“多少？我愿意出更高的價?！?br/>
看著樸鐘仁也來湊熱鬧，喬一終于繃不住了：“沒想到這么多人想請我吃飯，讓我選得很是為難??！要不這樣，你們私下分配一下時間，我還可以換著……喂！你們?nèi)ツ模俊?br/>
齊藤抬眸看向?qū)γ嬲驹趩桃簧砼缘娜耍骸啊R燦，你要吃什么，我?guī)闳コ园?，好歹也是你哥哥，看你拿工資了總該要表揚一下?！?br/>
“嗯嗯。”
樸鐘仁死皮賴臉地跟上：“一起吧，我知道一家特別好吃的餐廳。”
駱天宇擺擺手道：“……走吧走吧，大家一起去?！?br/>
喬一站在他們背后大叫：“喂！不是要請我吃飯嗎？我很急的！”
幾個人頭也不回地說：“自便！”
“……”
整個下午，喬一就坐在工作室里，連姿勢都沒有換過，只見她不停地把畫上的顏料刮掉，然后又重頭開始，不停地反復(fù)……
倒不是她腦袋秀逗得折磨自己，只是那個煩人的涼慕時不時就杵在門口，卻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話，喬一實在不想出去面對他，于是就像個烏龜一樣縮在這里面……
“多久了？”
一個小助理愣了好半天才意識到?jīng)隹傇趩査?，本著不惹怒他的原則，馬山探出頭看了一眼時間：“七……七八個小時？”
“她是不是連午飯也沒吃？”
小助理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在那頭忙碌的喬一：“應(yīng)該沒有，我吃完午飯過來她就已經(jīng)在那了?！?br/>
整個下午涼慕每隔一個整點就會過來問兩句，在她給出答復(fù)后又會沉默很久，可下一個整點又會繼續(xù)問什么呢？她也不敢問涼慕是為什么，只能由著這種奇怪的循環(huán)被循環(huán)無盡地延長下去。
喬一看著垃圾桶里堆得厚厚的顏料，就像心里一樣被塞滿，堵得十分的不舒服。
涼慕卻遲遲沒有進去，一聲輕嘆后緩緩轉(zhuǎn)過身離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這個小丫頭一定是在和他置氣，但是沒有利益的東西，就代表對公司沒有任何用處，他可以等她畫出新作品，可媒體等不了，時間等不了，他必須趁著剛簽約的這股子熱勁，把她給推上去。
她聽著門口愈來愈遠的腳步聲，頓時松懈了全身的力氣，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本想著涼慕會大發(fā)慈悲地放過她，是她想太多……
“咕?！庇袝r候空蕩蕩的腸胃總是能比大腦更誠實地反映一個人的現(xiàn)狀，她無奈地朝天翻了一個白眼。
她眼睛瞟到躺在一旁的手表，想起齊藤的話……她并不是不想知道，她只是不能忍受失去，她不想失去任何一個人。
“餓了？”
她聞聲猛地回頭，就看到齊藤十分欠揍地站在她身后，真的是怕什么來什么。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抬起自己的水杯就往外走，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
“啊……” 神煩??！
“我給你個機會，放開！”當(dāng)她的帽子連人被一把扯了回去的那一剎那，她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沒看見我嗎？”
“……”她又不是瞎！還不是為了避開他？這種人怎么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奇了怪了？
齊藤一派悠閑地提著她：“答應(yīng)了人就要做到，事不宜遲，咱們好好來聊聊吧。”
“……好?！比绻虻眠^他，她現(xiàn)在一定會像踢樸鐘仁一眼踢他一腳，可惜沒有如果……
“沒聽清?！?br/>
“你耳背??！”
“這樣看來……”他將拎著帽子的手往后一帶，順勢俯身，“看來你很關(guān)心我??！”
“……”喬一無語，他的腦回路是開叉了是嗎？
他淡淡的開口：“第七天?！?br/>
喬一差異地看著他：“什么東西？”
“你對我的這種態(tài)度，持續(xù)了七天。”說完后他手指一松。
喬一終于平穩(wěn)地站在地面上，她不耐煩地說：“等我把這張畫結(jié)束?！彼@樣說不過是一種托辭，就算給她一整個晚上的時間，她都不可能把畫趕出來。
她垂頭看了一眼咕咕直叫的肚子，恨不得就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我回來的時候不想再看見你。”說完后抬起水杯就往外走了。
“……”嘴角的笑意趨于平緩，失神地看著門口已然空蕩蕩的走廊，耳邊只剩下了那個人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出門后她給喬木打了一通電話，說有事不回去吃飯了，他也沒有再說什么，直到掛了電話喬一才惋惜的看著屏幕：“好不容易能一起吃頓飯，怎么就弄成現(xiàn)在這樣了呢？”
一進工作室就看見齊藤像個大爺似的，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fā)上，好吧好吧，那她就跟他熬著，她毫無負擔(dān)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盡管一天下來她的成果都不怎么樣，但是有的俗話說的好，比如‘良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之類的話。
做人，就是不能給自己太大壓力。
“沒心沒肺……”他的手指輕扣了一下桌面，呢喃了一句便疲憊地闔上了眼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