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安靜地坐在床上看書.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終于等來了小桃子的消息.
小桃子快步走到她面前.氣喘吁吁地吞咽一口水.臉紅如霞.張開口而囁嚅著.到最后還是輕輕地喚了聲.“王妃……”
“說吧.你跟了憐香姐這么久.總該清楚她的為人.”林婉微笑著.用鼓勵的語氣示意她繼續(xù)把話說完.“況且如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你若有什么話盡管對我說.相信她會理解的.”
“稟王妃.楚姨娘那邊沒事.只是王爺一直陪在她身邊.奴婢未能進去與她取得聯(lián)系.”小桃子說著.臉色比之前更加紅了.眼神閃爍不敢直視.讓人不覺對她的話產(chǎn)生一絲懷疑.很明顯的.她沒有說真話.
見此情形.林婉無所謂地聳聳肩.放下手中的書本.抿嘴而笑.“可以了.你下去吧.今晚不用你守夜了.”
“奴婢謝過王妃.”小桃子恭敬地道.隨即轉(zhuǎn)身離開了.
林婉緩緩地躺在床上.緊緊地閉上眼.任由無盡的孤獨與寂寞伴隨著冷而刺骨的寒風侵襲著她身上的所有感覺.
苦悶.不甘.難過.還有一種蝕人的悲歡離合……她眼角慢慢地溢出兩行淚水.為什么還要如此孤單無助的活下去.
等.太子哥哥叫她等.四皇兄也叫她等.就連憐香姐也叫她等.可這一等.她得等到什么時候.
當聽到寧古澤嘴里說出‘和離’兩字時.她心里真的有些激動.好想當場答應(yīng)他.可是她不能.在他還未完全對她厭惡之前.她絕對不能先開口提出或答應(yīng).否則.以他那樣的大男人主義思想.不但不能得到解脫反而會遭受到他的欺辱.到那時.她將得不償失.何必呢.
有時候.隱忍也是一種保護力量.再過一年多.她或許可以嘗試提出要求.因為在南寧國有個規(guī)定.但凡女子三年無所出者.男方可休妻或納妾.
入夜三更天.林婉終抵不過眼皮的沉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總感覺有人站在她身邊似的.一股冰涼的觸感輕輕地撫上了她的眼角.
她驚悚般猛地睜開眼睛.見窗外月色如霜.屋內(nèi)暗沉不定.一個人影也沒有.趕緊大聲地喊了幾聲：“小桃子……”
林婉渾身冒著冷汗.雙手緊抓著被褥拉至脖頸處.目光緊張地望向四周.那種被人監(jiān)視的感覺讓她感到特別的害怕.
“小桃子.”她又喊了一聲.不敢下地.也不敢有所動作.背部緊貼著墻.腰身坐得筆直.
她不敢確定剛才那感覺是否真實.或許是朦朧間半睡半醒地做了個惡夢.不然怎么沒發(fā)現(xiàn)人影呢.
喊了這么久不見小桃子的回應(yīng).這才記起沒有讓小桃子守夜的話來.此刻竟有些后悔了.下次決不再這樣了.
黑暗中.高高的屋梁上.一道黑色身影正安靜地藏在那里.一雙銳利精干的眼眸清晰可見女子害怕而孤獨無助的表情.他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默然地凝視著她不斷顫抖的嬌小身軀.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憐惜.觸碰了他最敏感的神經(jīng).那一剎那.曾有種沖動想要跳下去給她一個安慰的擁抱.
昨夜之事.他已有所聽說.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沖動.想來看看她怎么樣.卻沒想到她會如此的平靜.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澀.看來他此趟是來錯了.她根本不想見到他.想到以往她所說的話.這心沒來由的就會揪起來.時隱時疼.讓他好無奈.
寧墨軒暗暗地搖了搖頭.不敢面對她無情的拒絕.可又偏偏抑制不住內(nèi)心想要見到她的想法.然而.來了之后.他又不敢開口與她說話.害怕一張口.她又要把他趕走.還不如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他微微地嘆息一聲.那日急著回南寧.實因舅舅已找到了母親臨終前留給他的兵符.他得必須馬上處理與調(diào)整.自那次西庭湖后.他并非有意向她隱瞞身份.只是覺得她與他的世界相隔太遠.而且相信兩人以后不會再有交集.遂不想她在他未穩(wěn)定局面之時跟在他身邊.連累她受苦受罪.
現(xiàn)如今.她就在咫尺.他想擁她入懷.輕輕地安慰她.并鄭重地向她賠禮道歉.
瞧她這么容易驚醒.下次來時記得給她帶些有助睡眠的薰香來.都怪他.來時匆匆.說來就來.什么也沒有準備.
他唇邊再次露出苦澀的笑容.看來她還不想睡呢.這樣下去.他也別想靜悄悄地走人了.
想到此.他伸出右手.在空中對著床上的嬌小人兒伸指一彈.點到了她的睡穴.見她眼皮合上.他這才從屋梁上跳了下來.
走到床邊.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她輕輕躺下.然后為她蓋上被子.用衣袖將她眼角的淚痕輕輕擦干.這次他不敢直接用手去擦了.就怕又冷著了她.
將近五更時分.寧墨軒有些不舍地看著她.將她臉上的幾縷發(fā)絲輕輕地撥到耳旁.眼中的溫柔似能滴出水來.
外院響起了下人們起早的聲音.他松展了一下眉頭.做了個深呼吸.踮起腳尖躍出窗外.施展輕功.瞬間消失在黑夜之中.
等到林婉從睡夢中醒來.已是晌午用膳之時.
她對鏡而坐.一雙大大的黑眼圈以及那一頭蓬松凌亂的秀發(fā).此時正得意洋洋地彰顯著她的憔悴.
林婉望著鏡子中貌似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女人.唉聲嘆氣道：“小桃子.我這樣子好看嗎.”
“奴婢覺得王妃怎樣都好看.”小桃子衷心的說道.雖然王妃看起來有些精神不振.可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還是那樣的美麗善良.
“罷了罷了.問你等于白問.飯菜都弄好了嗎.我餓了……”林婉毫不掩飾地催促道.想她昨晚由于擔心憐香姐.所以沒有吃多少.經(jīng)過昨夜的一場驚嚇.她感覺整個人快要虛脫了一樣.有氣無力.
小桃子連忙應(yīng)‘是’.速速給她上滿了八菜一湯.外加一小疊桂花蓮子甜品羹.
用過膳后.林婉滿足地躺回床上.抓起床頭上的書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見小桃子拿著針線在一旁繡鞋襪.不由來了一絲興趣.笑著道：“小桃子.不如你教我繡個荷包吧.這樣也好打發(fā)一下時間.”
“王妃.奴婢繡得不是很好.楚姨娘的手藝才是最好的……”小桃子突然停下話來.抬頭看了她一眼.弱弱地道：“王妃不如找楚姨娘教你.”
林婉挑了挑眉頭.這個時候可不好找憐香姐啊.于是說道：“罷了.你隨意教一下我就行了.等我有空再去請教憐香姐好了.”
小桃子‘嗯’了一聲.滿心歡喜地點頭答應(yīng)了.她希望楚姨娘和王妃的關(guān)系更加友好密切.
“對了.你今晚開始過來守夜吧.我一個人有些害怕.”林婉邊看書邊說道.恐怕以后她再也不敢一個人睡了.
“好的.王妃.”小桃子一邊回答.一邊甜甜的笑了.
那笑容讓她想到了李蓮.還有林府的所有人.林婉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好想他們啊.
“王妃怎么了.是不是奴婢哪里說錯話了.”小桃子緊張地望著她.一雙手伸到空中又縮回.在自個身上擦了擦.感覺擦干凈了.這才拿了帕子給她擦拭眼淚.不明白王妃怎么突然說哭就哭了.
“沒事兒.只是覺得小桃子笑得很像一個人.忽然想起一些人來了.”林婉微微搖頭笑了笑.示意小桃子不要太緊張.
“喔.奴婢能理解王妃的意思.就好像奴婢有時也會想起個別好姐妹來.”小桃子點點頭.回以一笑.
林婉放下書.看著小桃子繡了一會活兒.感覺累了.躺在床上歇息.一旁的小桃子往盆里加炭.然后又繼續(xù)手中的繡活.
年關(guān)將至.一連幾個月沒有看到寧古澤的身影.林婉并不稀奇.當?shù)弥獞z香姐也懷有身孕的消息后.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下子.憐香姐肯定走不成了.
每每說到憐香姐懷孕的事.小桃子都很識時務(wù)地閉嘴不談.可有時又會不經(jīng)意地透露出一兩句給她聽.而且還是一副憤憤不平的嘴臉.好像那寧古澤有多欺負憐香姐.這也不許.那也不讓.偏得把憐香姐扣在身邊.哪兒也不準去.
林婉聽了.總是微笑著搖頭.這傻丫頭哪里懂得什么叫**情.明擺著寧古澤把憐香姐寵上天了.還在這替憐香姐叫冤.有空還是多教她如何繡各種不同的荷包好了.
雖然憐香姐好久都沒來看她.可時不時還是會遞一些信息給她.比如四皇兄最近在做些什么.還有太子哥哥生了一個六斤重女孩.最近還準備追多一個男寶寶.因為父皇近來身體不大好.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由太子哥哥和四皇兄兩人負責朝堂之事.其他時間則逗弄一下孫子.
剛開始.林婉有些擔心.但事情都過了一兩個月.他們兩人都相安無事.漸漸地也就放下心來了.還讓憐香幫忙回信.讓他們處理好事情后.盡快來接她回去.她實在不想在這呆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