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這大雪天，車夫馬車行得慢，這大雪天的一個不小心便打滑，這些日子不少出現(xiàn)人仰馬翻的事故了，但郁差騎著馬一個勁兒地催，車夫也不得不加快行駛速度，不一會兒便回到了季翊的府邸。

    府邸外有下人候著，郁差也不讓別人來，小心翼翼地攙扶季翊下馬車。這架勢，還真把季翊當(dāng)做病危之人一般。

    “你不用管我了，今天丞相應(yīng)該來信了，你去瞧瞧。”

    季翊要讓郁差去做正事，但他卻不大愿意，“殿下，屬下先給您叫大夫?！?br/>
    “用不著?！奔抉闯谅曊f道，郁差心里雖放不下，卻不敢再多言，往書房去了。質(zhì)子的府邸不如京都其他侯門大宅奢華，只兩進(jìn)的院子，季翊一個人慢悠悠地也踱到了正房，而郁差已經(jīng)拿著密信候著了。

    信紙用蠟封了一層又一層，季翊拆開看了，映在燭光下的臉龐忽明忽暗，眼神平靜得很，像是在看話本一般。他看完，遞給郁差看。郁差便不像季翊這樣淡定了，拿著信紙的手幾乎都在顫抖，他深吸了幾口氣，蹲下將信紙放到火盆里燒掉，再抬頭時，眼里的激動幾乎要滿意出來。

    “殿下，咱們……”

    季翊一揮手，示意他不用說下去了，反而問道：“昨日安排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這一句話，像一盆冷水一般潑在了郁差心里，原本的話頭被咽了下去，“殿下，如今的情形您也知道了，咱們不能再去做那樣的事了！”

    郁差向來是個好侍衛(wèi)，主子的吩咐二話不說便去做，從不多問，這也是他能長久待在季翊身邊的原因?？蛇@一次，他實(shí)在不明白了，明明一條嶄新的、期待已久，并且為之付出了一生心血的光明大道就擺在自家主子面前，可他卻要去冒那樣一份兒險。若是成了，他們得不到任何好處，不成，幾乎是把命給交代在這兒了。

    可季翊卻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轉(zhuǎn)身去案桌后，拿著自己的劍仔細(xì)地擦拭起來。潔白的絲綢在他的手里游走，看起來像是在撫摸自己的孩子一般，絲毫不覺得那手里的是一把可以瞬間奪人性命的利器reads();。

    郁差眼里有疑惑，有擔(dān)憂，也有一絲不甘，可最后都?xì)w為沉寂，他低聲說道：“都辦妥了?！?br/>
    季翊點(diǎn)點(diǎn)頭，便再無話了。郁差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diǎn)什么，可滿腔的話全都被這一刻的寧靜給壓了下去。他的主子決定的事情，向來沒有人可以改變，這十幾年來一直如此。

    走出正房，門外一丫頭正在掃著門前的積雪。臉都凍紅了，雙手更是紅腫紅腫的，許是生了凍瘡，應(yīng)該是沒了知覺，快握不住掃帚了，用兩個手掌夾著掃帚在那兒掃雪，身上又穿著臃腫的棉襖，看起來十分滑稽。

    若是往常，郁差一定會站在后面默默地看著，然后最近會偷偷勾起笑來，這丫頭是宮里的宮女，自他們來了大梁后，宮里便安排了幾個宮女太監(jiān)出來伺候他們，她便是其中一個，但始終做著最低等的差事。

    小宮女一回頭，見郁差站在門檐下看她，一時窘迫得不行，一心只想著把那雙又丑又腫的手王后背藏著。這一來，掃帚就“啪嗒”一聲倒在了地上。

    郁差看見這場景，便走了過去，小宮女嚇得臉都紅了，但臉本來就被凍紅了此時也看不出來。她立馬就彎腰去撿那掃帚，剛觸碰到那冷冰冰的木桿子，郁差就把掃帚從她手里搶了過去，走到一旁開始掃雪。

    “大人，使不得！”小宮女站在郁差的身旁開始著急得跺腳，“您的手是拿刀拿劍的，怎么能干這種粗活呢？您快放下，要是管事公公看見了，奴婢又該挨罵了?！?br/>
    郁差手里也不停下，到底是個侍衛(wèi)，使刀使劍是他的強(qiáng)行，沒想到使起掃帚來倒也得心應(yīng)手，三下五除五便把門前的積雪全掃開了，換做這些個小宮女，恐怕要掃上半天。

    “你叫映雪是吧？”郁差將掃帚換給她，拍了拍手，抖掉上面的雪，“讓你們宮里的人來這質(zhì)子府到底是委屈了你們?！?br/>
    “大人說這話可折煞奴婢了?！庇逞┬睦矬@奇，郁差竟然主動跟他說話了，以往自己看他辛苦，時不時想幫他點(diǎn)小忙，他總是冷著臉拒絕，映雪也不覺得有什么，這是人家身份。雖說是質(zhì)子的侍衛(wèi)，但好歹在人家自己的國家，也是皇子的侍衛(wèi)，看不上她們這些做粗活的也是應(yīng)該的。

    “沒什么折煞不折煞的。”郁差說著話，呼出的氣氳成白色煙霧，在朦朧的燈籠下消散，“等你回了皇宮，也就不用受這累了。”

    映雪倒不這么覺得，在皇宮里和在質(zhì)子府都是當(dāng)下人，但是至少在質(zhì)子府不用成天擔(dān)心伺候不好主子便被摘了腦袋，每晚覺都睡得安穩(wěn)得多。

    她是個自來熟，郁差主動跟她說話，她自然也就打開了話匣子，“宮里有什么好啊，奴婢以前在浣衣局，比這冷的天也要在冷水里洗衣服，雙手凍得跟蘿卜似的，還總是提醒吊膽的，萬一弄壞了哪位主子娘娘的衣衫，那這雙手可就得剁了。待在質(zhì)子府多好，每天不用擔(dān)心掉腦袋，吃飯也吃得下，覺也睡得香，要是一輩子能待在質(zhì)子府就好了。”

    映雪想著那時候的日子便覺得這質(zhì)子府簡直就是天堂了，但是質(zhì)子總歸是質(zhì)子，早晚要回人家自己國家的，自個兒想一輩子待在質(zhì)子府，難不成還要人家周國的三皇子一輩子在大梁做質(zhì)子不成？映雪覺得自己好笑，郁差肯定也在笑話她吧。但郁差卻一直沒有出聲，她看過去，郁差正在看她的手呢。

    這滿是凍瘡的手簡直沒法見人！映雪又將雙手藏了起來，突然想到一事兒，問道：“大人，你的手好了沒??？奴婢記得您的手被燙了好大一塊兒疤呢？如今消了沒？沒消的話奴婢這兒有一些藥膏，您要不嫌棄，一會兒給您送來?！?br/>
    郁差立馬想到上次她伸手來摸自己的傷疤，騰得一下臉又紅了，不過背著燈光，也沒人看得出來。而且他自小習(xí)武，又是做侍衛(wèi)的，常年打打殺殺，身上不知有多少傷痕，若都去用藥膏擦一擦，那他每天豈不是要用藥膏泡澡了？男子漢大丈夫，學(xué)女人家用藥膏擦疤痕不是平白惹人笑話嘛reads();。

    “那、那你就送一點(diǎn)兒過來吧?！?br/>
    *

    近年關(guān)了，朝廷上下也忙得腳不沾地，個個兒都想把事情辦好了，好好過個年。其他人也就算了，戶部、刑部和大理寺還是頭疼得很，恐怕今年這年是過不好了。陳作俞的案子沒結(jié)，這景隆公主又有動作。雖說大梁管理不準(zhǔn)當(dāng)官的經(jīng)商，但這些年和商人沒一點(diǎn)點(diǎn)利益往來的又有多少？若真要洗一洗這底，恐怕整個朝廷都得大換血。所以這問題就來了，要抓肯定是要抓的，但抓幾個典型的給公主交差也就得了。但能和當(dāng)官的有點(diǎn)利益往來的，誰身后又沒個撐腰的呢？兩難之下，也就抓了些小嘍啰上去交差得了。

    樓音看了這些名單，輕笑一聲，將單子放到一旁，說道：“都察院倒是會做人，抓了這些來給我撓癢癢嗎？”

    罵的是都察院，但底下坐的卻是岳承志。作為刑部尚書，大理寺和都察院執(zhí)掌的重大案件最后的審查和復(fù)核都得由刑部點(diǎn)頭，所以岳承志拿了這份名單，便來見樓音了。

    “這倒也不能全怪都察院，為官自有為官之道，若真是大洗牌，那朝廷恐怕要亂咯?！?br/>
    樓音斂了笑，說道：“誰有心思真要去大洗牌，不過是這名單里沒有本宮想看到的名字罷了。”

    原來是這樣，岳承志突然明了，問道：“不知公主想看到的名字是？”

    樓音指尖在桌子上有意無意地畫著圈兒，說道：“不是有妙冠真人的親戚不是在戶部謀了個職嗎？”

    “他們呀……”岳承志拖著尾音說道，“公主也知道，他們是妙冠真人的親戚，誰又不給妙冠真人點(diǎn)薄面呢？況且，前幾天太子殿下還給都察院支了聲兒，誰還敢動他們呀？”

    “那你的意思是，他們手腳確實(shí)不干凈？”

    岳承志也沒想過要瞞樓音，說道：“商人出身，本來沾邊兒了皇商就頂天了，現(xiàn)在父子倆的官兒又是花錢捐來的，手腳能干凈嗎？”

    可那又怎樣，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手腳不干凈，那也沒人敢動他們呀，況且戶部里頭光是管著食鹽這檔子事兒的人那么多，可以說各個都刮了油水，要是偏偏就把朱家父子倆抓了出來，這不明擺著和太子還有妙冠真人作對嘛。

    這霉頭可沒人愿意去觸。

    但其實(shí)樓音費(fèi)了這么多周折一開始也不是為了要把朱家父子抓出來，真是單單要揪他們的小辮子，派人去查就是了，只是這次的行動是皇帝與她一同用膳時提到的，叫她去做這件事。

    看樓音不說話了，岳承志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便又說道：“倒也不是太子要去惹這事兒，聽說妙冠真人專門去東宮求了太子殿下?！?br/>
    “哦？”樓音的眼神亮了些，問道，“這么多年沒照過面的親戚，妙冠真人也愿意為他們?nèi)且簧眚}？”

    別人包庇包庇自己親戚也就罷了，這都是人之常情，可妙冠真人不一樣，他可是皇帝眼里的“圣人”，竟也脫離不了這樣的行當(dāng)。

    岳承志倒是知道里面的緣由，說道：“到底是一個姓兒的親戚，當(dāng)初進(jìn)京都就托了真人的福，這人一沾染上就擺脫不了，主家父子要是出了事兒，那妙冠真人的名聲多少也要受損?！?br/>
    所以呀，即便是多年修道的“圣人”，也是在乎自己名聲的，樓音笑道：“看了妙冠真人道行也不是很高嘛?！?br/>
    “公主您就有所不知了?！痹莱兄菊f道，“這妙冠真人呀，道行是極高，但就有一點(diǎn)，極其重名聲，忍不得自己身上有一點(diǎn)污點(diǎn)兒，他的浩真教也是這么個教條，德行上不得有半點(diǎn)虧損的?！?br/>
    樓音點(diǎn)點(diǎn)頭，見刑部的人都開始上燈了，便說道：“今兒本宮在刑部也待夠久了，這就回宮了reads();?！?br/>
    岳承志起身送她，樓音只說了句“岳大人留步”便往外面去了。

    馬車頂上已經(jīng)積了一層雪，看起來像是戴了一頂毛茸茸的白帽子一般，枝枝把門沿上的血掃開了這才扶著樓音登上了馬車。坐在馬車?yán)镆猜牪灰娡饷娴捻憚樱@天寒地凍的，青龍大道又是官家所在之地，更是沒什么人了。

    馬車“噠噠噠”地跑著，轉(zhuǎn)入朱雀大道便更是清凈了，樓音掀開簾子往外看，剛好就瞧見了正在修葺中的陶然居。

    載著磚瓦的馬車挺了十來輛在門口，工匠們大冬天的赤著胳膊盡然有序地卸磚瓦，完了往里面搬運(yùn)，哼哧哼哧地還隱隱流著汗。

    “真快，連牌匾都換了。”枝枝感慨道，“悄悄那字兒，行云流水，豐厚雍容，皇上可真是用心，咱們大梁也就殿下獨(dú)得這恩寵了?！?br/>
    枝枝說的是陶然居正門上掛著的“景隆公主府”，是皇帝親筆題字的。這本來算不得什么，歷朝歷代皇帝親自題字敕造的府邸也不少，只是到了樓音父皇這一代，他偏就不愛給人題字，所以樓音這恩寵便顯得浩蕩了。

    “再不久就修葺好了，一想到公主出嫁后咱們不住摘月宮了，奴婢還有點(diǎn)舍不得呢?！边@公主府一旦修葺好，宮里便要為樓音備嫁了，雖說還得等個大半年，但一晃眼就過了，枝枝似乎已經(jīng)想到了樓音出嫁后的生活。

    “怎么？你還想一輩子待在本宮身邊不成？”樓音笑著說道，“女孩子總要嫁人的?！?br/>
    枝枝唉了一聲，說道：“奴婢就不想著自己了，只要公主好好的就成了。不過話說回來，南陽侯真真是咱們大梁最好的了，公主嫁過去，一定過得很滋潤，最好三年抱倆，那孩子，不知道得多漂亮?！?br/>
    聽她越說越?jīng)]邊兒，樓音嘴角的笑也漸漸隱下去了。枝枝自然也意識到了自己話多了，用手悄悄拍了兩下嘴邊，縮著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主仆倆人沉默著，不一會兒便也到了宮里。一應(yīng)兒的紅墻上積著雪，顯得格外好看，只是樓音卻沒心思看了，下了馬車又上了軟轎，一路回了摘月宮。

    剛到寢殿內(nèi)，就看見寬大姑姑坐著在做女工，見樓音回來了，便放下手邊的東西給樓音倒上一杯熱茶。

    熱茶一入口，渾身的涼意也就去了，樓音問道：“姑姑在做什么呢？”

    款冬姑姑笑著說道：“現(xiàn)在織造局都在給殿下做嫁衣呢，只是這貼身的義務(wù)，還是奴婢親手做吧。殿下娘親去得早，出嫁了也沒娘親親手做一身衣裳，奴婢就僭越了，代皇后娘娘為公主做一身衣裳吧。”

    樓音的雙眼在茶水的煙霧中顯得朦朦朧朧，眼眶里的水汽也不知是茶水熏出來的還是想自己娘親了，她眨了眨眼，笑著說道：“婚期還早，姑姑別累著自己了，慢慢做便好?！?br/>
    婚期說早也不早了，瑣碎的事情那么多，款冬姑姑都得一一作打算了。坐了回去剛把手里的針線拿起來，款冬姑姑又說道：“今兒慶祥姑姑告訴我，侯爺帶著自己嫡妹進(jìn)宮，跟皇上提了提，說是他的妹妹想親手為公主做霞帔?！?br/>
    樓音原本拿著珠釵在挑燈芯，聽到款冬姑姑這話著實(shí)愣了一下，“秦語陽？”

    “南陽侯可不就這一位嫡妹嘛，庶妹哪有這個臉面。”款冬姑姑一手放線，一手掐針，說道，“秦小姐說是自小沒了父母，公主嫁過去后便是長嫂為母，想為公主盡一份兒心意呢?！?br/>
    樓音將珠釵放下，問道：“那父皇同意了嗎？”

    “哪兒能不同意呢？殿下您的鳳冠霞帔那可不是一般女子出嫁穿的，即便是織造局最老成的織女，也得百十個齊齊上陣?yán)C個三五個月，秦小姐能有這份心，皇上還能拒絕了不成？”

    皇上不拒絕，樓音一點(diǎn)也不意外，畢竟這心意說出來確實(shí)感人reads();。歷來姑嫂之間的斗爭不比婆媳之間的少，即便是公主出嫁不用伺候婆媳，但和小姑子相處不來也是有的。而秦語陽這番做法，說出去的確是美談一樁。

    款冬姑姑拿剪子剪掉線頭，又繼續(xù)說道：“所以呀，皇上就允了秦小姐，可以每日入宮，與織造局的織女一同制嫁衣?！?br/>
    這話聽得枝枝都不敢相信了，“堂堂南陽侯府的嫡小姐，要每日入宮與織造局的宮女處在一起？真的假的？”

    “騙你的！”款冬姑姑瞪了枝枝一眼，又看向樓音說道，“正因?yàn)槭沁@樣，皇上連連夸了秦小姐好幾句呢，說有這樣的家人，把公主加進(jìn)去也放心了。聽?wèi)c祥姑姑說，當(dāng)時秦小姐說得那叫一個誠懇，連慶祥姑姑聽著都很是感動，敢問大梁哪家的小姑子能為未來的嫂子做到這份兒上?。俊?br/>
    樓音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款冬姑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又說道：“公主，您可別怪奴婢多嘴，這指了婚呀，南陽侯就是欽定的準(zhǔn)駙馬了，您以后和季公子還是少些來往吧，奴婢不知道您和他有什么恩怨，只是既然要嫁人了，南陽侯又是這樣好的一個人，您就放下心里的東西，安安心心過好您的日子，往后啊，日子只會越來越順當(dāng)，可千萬別為了一時的沖動，與南陽侯生了嫌隙，不值當(dāng)。”

    也不知樓音聽沒聽進(jìn)去，款冬姑姑見她對著墻發(fā)呆呢，也不再多說，收了針線去吩咐宮女進(jìn)來伺候樓音梳洗。

    枝枝一邊服飾著樓音換衣裳，一邊說道：“這些日子倒也沒怎么見著世子爺來煩您?！?br/>
    枝枝口中的世子爺自然是劉勤，她這么一說，樓音也想起來確實(shí)有一段時間沒他的音訊了，“莫不是回西山去陪長公主了？”

    按照劉勤的性子，怎么可能這么久不搞出點(diǎn)兒事來，太不像他了，唯一的解釋便是被他娘親看管起來了。款冬姑姑一進(jìn)來聽到這段對話，笑了一聲說道：“什么回西山了呀，聽說是每日在長公主府里馴狗呢？”

    這也是款冬從長福嘴里聽說的，前些日子皇上賞了劉勤一條杜高犬，桀驁不馴，兇惡如煞神，還不能用繩子綁著它脖子，只要一上繩子它就不吃不喝，劉勤來了興趣，一心想馴服這只獵犬，又怕沒馴服好之前它出門傷人，所以這些日子一心在長公主府里馴狗呢。

    “噗?！睒且羧炭〔唤?，說道，“他如今倒和狗干上了，姑母也是拿他沒辦法。不過玩兒狗便玩兒狗吧，總比老去干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強(qiáng)，還總的父皇去給他收拾爛攤子?！?br/>
    款冬姑姑取下了樓音頭上的珠釵，一一放到了盒子里。瀑布般的長發(fā)披散下來，像是被墨染過一般濃稠，讓人不舍得用梳子，只想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梳著。

    “他那狗那么厲害，什么時候也帶來叫本宮開開眼界呀?！睒且衾Я?，半合著眼說道，“別成日里藏在府里，馴好了也帶出來遛遛?！?br/>
    樓音心里想著那狗什么樣呢，想著想著也就睡著了，第二日起來，眼睛還沒睜開，就看到枝枝白著臉站在她床前。

    “怎么了這是？”樓音揉揉眼睛，說道，“大清早的，出什么事兒了？”

    枝枝俯身靠近樓音，說道：“朱安和死了！”

    “嗯？”朱安和？就是朱慶元的父親？樓音坐了起來，說道，“死了就死了，你一大早站在這兒就是為了這事兒？”

    “這可不是小事！”枝枝說道，“殿下，您快出去瞧瞧吧！”